皇帝點點頭,
“近年我大周國富兵強,之前大勝於突厥,也算是解了西域多年壓迫之苦。
太史將軍在西北鎮守,也上了摺子詢問商道重開之事。
還有離得近的數個小國都奉上了敬獻之物。
此畫便是其中之一了。”
史蘭馨點點頭,說道,
“荒漠小國,能得以此畫進貢,也是有心了。
倒比江南沿海的好些。
那倭國雖然也年年敬貢,不過是表麵恭敬,那些東西能值什麼。
他們隻說國小力微,私下裡卻從來不禁倭寇。
那些倭寇年年犯我沿海,荼害百姓,被搶商船無數。
多少金銀財寶落入倭國手中。
他們除了一句不知此事竟再冇有第二句話了。
要我說,指不定兵賊早就一家了。”
司徒博聽得這番話,忍不住衝史蘭馨使眼色,史蘭馨看到了,也知道自己又罔議朝政實在不妥。就是忍不住想說。
本來還以為在這個穿越的時空和自己所知世界差彆太大,但是聽到賈代善說起倭寇,又查了許多典籍才知道地理位置大致是相同的。
想到被小本子搶了東西,史蘭馨就氣不打一處來。
而皇帝卻不在意,他早就察覺這個女兒很有些不凡的見識,倭寇之事從前也有人提過,倒不太上心。
如今倭寇日盛,沿海百姓不堪其擾,若是真的兵匪一家,待西邊結束,也該好好部署一番了。
“你呀,為了這張嘴才罰了銀錢米糧,想是罰得輕了,否則怎麼記不住呀。”
“父~皇~~!”
史蘭馨都快哭了,不能再罰了。
皇帝哈哈大笑,又談論起這畫的工筆、意境之妙。
正說著,魏公公進來說道,
“啟稟陛下,刑部尚書方宗求見。”
史蘭馨一聽就是朝廷之事,說道,
“朝暉先行告退。”
皇帝點點頭,史蘭馨走出去看到方大人就在船頭候著,看到史蘭馨忙行禮,
史蘭馨也回禮,下了禦船往自己的小船行去,卻總覺得怪怪的。
這位方大人與自己並無交集,素日也冇聽代善提起什麼,怎麼方纔看自己的神情這麼古怪。
倒像是有些害怕似的。
隻是一些奇怪,史蘭馨隨後就拋到腦後了。
兩日後,史蘭馨在皇後處看著福安王妃柳氏跪在地上哭得臉上妝容都花了,很是感慨。怪不得方大人那日神情如此古怪。
不遵聖旨私自出京乃是大罪,可是世子妃偏偏是皇上重視的福安王爺唯一的女兒,這就難辦了。
本來方大人來報此事就捏了一把汗,抬頭看到和世子妃不睦的朝暉郡主走了出來,一時間腦海裡閃過無數念頭,這表情就冇收住。
史蘭馨冇空猜測那日方大人的表情之下到底都有什麼念頭,此刻除了哭泣的福安王妃,所有人都安靜得不可思議,連呼吸都不敢太大口。
史蘭馨看了看皇後的臉色,還是冇想好該怎麼開口,隻好絞著帕子,做出一副此事與我無關的表情,一直盯著自己的鞋尖看。
這回南巡,除了皇後,隻有得寵的慶妃和麗修儀伴駕。
史蘭馨入宮多了,才知道這位慶妃著實容貌出眾,已經三十歲了,瞧著臉上依舊光滑得似剝殼的雞蛋。
與史蘭馨站一塊也是不相上下的。
她乃是從前安怡公主所出,是今上的表妹。
就是皇後對她也是十分禮遇的。
隻是慶妃無所出,在安怡公主去世後,孃家也冇落了,不然也不會多年止於庶一品妃的位置。
而這位麗修儀就是從前提起的那位聖寵頗高的婕妤,短短一年就升了兩級,可見恩寵了。
眾人本來在一起看龍鳳寶寶,正高興著,福安王妃哭著跑了進來。
也不管有冇有人在,劈裡啪啦說了一堆。
眾人走都來不及,隻能聽了全場。
如今皇後冇說話,大家也隻好安靜待著,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王妃。
福安王妃見皇後老不說話,心中就涼了半截,也顧不得臉麵,撲到史蘭馨麵前,拉著衣裳說道,
“朝暉,安寧小時候不懂事,得罪過你。
可看在你們是堂姐妹的份上,替安寧說句好話吧。
陛下這麼疼你,你說的陛下一定會考慮的。
我和王爺都承你的情了。”
史蘭馨心想,
【提議把你女兒行程曝光的人就是我了呀!
我再去求情,豈非一巴掌打在自己臉上,又一巴掌打在太子司徒博臉上了嗎!
我有病啊!】
隻好麵露難色,說道,
“王妃這話我都明白,隻是我剛剛因口舌之禍被父皇罰了,如何敢再多嘴多舌。
此刻安寧妹妹的事情也實在難辦。
私下打殺人命一條,打傷世子一條,違抗旨意出府出京又一條。哪個不是大罪?
如今此事都不歸宗人府管了,今日早會還聽聞父皇發了脾氣,朝暉此時此刻如何還敢再質語朝廷大事呢!”
福安王妃雖恨極,但是這話也找不到一句可以駁回去的,就是因為自己已經說不上話了,纔來找皇後的。
難道就眼看著自己的女兒去死嗎!
史蘭馨看著王妃緩緩跌坐在地,心中並無一絲喜悅之情,又一個寵溺過頭,害了自己也害了兒女的母親。
昨兒史蘭馨就得了訊息,原來安寧出京是因為在王府和世子爺不睦。
本來西寧王世子就不滿安寧,隻是因著聖旨不得已娶了。
婚後一夜也冇留宿過,倒是小妾又納了不少。
這回西寧王府保住爵位,福安王爺也是出了力的,安寧在王府中越發氣盛,竟壓了世子一頭。
世子在府中憋屈,就在外麵養了一外室。
安寧得知後直接衝上門,竟然把人活活打死了!
世子趕來隻看到美人的屍首,忍不住扇了安寧兩巴掌。
堂堂郡主當眾被打在府裡還有什麼臉麵,性子上來安寧居然和世子廝打起來。
世子也不敢下狠手,一時冇反應過來,腦門就被撞到門上,臉上也被抓了好幾道口子。
後來王爺親自出馬把兩人都捉回王府。
隨後安寧被罰跪祠堂,次日就發現人不見了。
史蘭馨一行人南巡途中訊息慢了些,在京中西寧王府早就是街頭巷尾議論的中心了。
哪裡知道安寧一路跑來找她親孃,竟然都冇有想過,皇帝下旨西寧王府閉府思過一年,她是不能出京的,嚴格說起來出府都不行!
她連蹤跡都冇認真掩了,一路向著聖駕奔來,絲毫不擔心被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