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船舷後繞出一個人,忙向蘭馨行禮,卻被示意不要出聲。
這時隻見屋內賈故走了出來,揉著眼睛,向賈赦走去,扶著桌邊說道,
“哥哥還冇寫完嗎?”
賈赦歎了口氣,放下筆柔聲說道,
“今兒怎麼這麼快就起了?數兒可起來了?可是太熱了。敾兒和敉兒呢?”
賈故嘟著嘴巴說道:
“他們還是小娃娃自然睡得久。我都長大了!”
賈赦嘴角一翹,又說道,
“既然起身了,也該好生讀一個時辰書。
自隨駕南下,冇人管你,功課全都荒廢了吧。”
“哥哥你怎麼越來越像父親了!”
賈故心想讀書寫字多悶呀,況且那些書自己讀幾遍便記下了,還老看它作甚!
賈赦聞言卻越發高興了,父親在自己心中就像聳立的高山,自己日後也定要成為像父親一樣的英雄。
賈故卻轉頭看見菊行手中正在繡一個荷包,忙撲了過去,一把抱住撒嬌道,
“好姐姐,上回說好給我做一個荷包的,怎麼又冇了!”
賈赦聞言搖搖頭,又拿起筆,認真寫字。
菊行抬頭看了一眼,才柔聲說道,
“我的好哥兒,你怎知這個不是給你的?”
“這個靛青色一看就是哥哥的,上回不知是誰做了個紅色小香包的,害哥哥被父親責罵,但凡沾紅的都被媽丟了。
如今出門在外又要時常去見那些當官的,你們自然緊著要補出東西來,誰還記得我呢!”
一聽這話連專心寫字的賈赦都忍不住氣笑了,菊行伸手輕點了一下賈故的腦門,忍笑說道,
“我的小祖宗,哪敢忘了你!
可你知道大爺身邊就帶了我們兩個丫鬟,可不得趕著補出些荷包扇套的,不然大爺出門老是那幾樣舊東西可怎麼行!
你身邊的良夏手藝最好,我還托她幫忙做了一個。
你怎麼不去找她?”
賈故嘟著嘴,很是不甘心的樣子,
“我就知道上回她做的那個是幫姐姐的,我想要她非說是替旁人幫忙,又說再給我做一個更好的,到現在都冇影兒呢!
你們姐姐妹妹情深,我倒成了孤鬼了!”
眾人聞言忍不住大笑,賈赦搖了搖頭,隻能把筆放下,安心寫字是不能夠了!
此時屋內一個俏麗的小身影衝了出來,
“二爺這話好冇意思!
這麼多姐姐在呢,想要一個荷包有什麼,就是十個百個也能做得來。
我一個小丫鬟還排不上號呢!
二爺這話說出來姐姐們心裡怎麼想,如何就成了孤鬼了!
這話分明是想逼死我。”
說著眼淚就下來了。
賈故這才慌張地跑過去,正想賠個不是。
賈赦大力用手拍了下桌子,起身說道,
“你也知道自己是個小丫鬟,主子玩笑兩句就這般形容,到底誰是主子!”
此言一出屋內的太監丫鬟全部跑了出來,齊齊低頭站立聽訓。
鸞將鸞噦兩個大丫鬟硬壓著良夏跪下,忙說道,
“都是奴婢的過錯,良夏纔上來伺候,因看她年紀小,又討喜,不免疏忽了規矩。
奴婢必定會帶下去好生教導,再不敢了。”
良夏猶自頂著脊背不肯彎曲,賈故有些心疼,可是回頭看了大哥一個眼刀甩過來,也不敢出聲了。
賈赦冷笑道,“不過是看故兒喜歡機靈的丫鬟,才提拔了你上來伺候,
彆機靈過了頭,忘了自己的身份!
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不可苛待下人。
但是背主被趕出去的也不少。
如今伴駕在外,說錯了話可不是攆出去這麼簡單!”
眾丫鬟忙應是,良夏卻不吭聲。
賈赦還想說什麼,看到賈故那可憐的眼神又嚥了回去。
心想畢竟是弟弟的丫鬟,自己也不好管太過。
哼了一聲,便揮手讓他們都下去。
賈故彷彿得了什麼大赦般也跑了,裡屋還傳出了些小聲的說話聲,很快也平靜了。
史蘭馨看著卻覺得幾分有趣,又有些擔心。
賈赦和賈故的性子彷彿倒了個。
莫非……自己矯枉過正了?!
史蘭馨又去後頭看了數兒、敾兒和敉兒,幾個小娃娃都差不多差個半歲,個頭卻是相差甚遠。
數兒很是活潑好動,敉兒卻安靜得過分,便是哭也隻是哼哼唧唧地,長相上也不甚討喜。敾兒最大,但是身體最弱。
史蘭馨歎了口氣,對著姨娘說道,“二丫頭和三丫頭怎麼還是這般?這迴帶上你們也是為了好生照顧少爺小姐,你們要多上心!
我知道,因著他們不是我肚子裡出來的,府裡難免有人看低了他們。
你們兩個都是我的陪嫁,可要心裡明白纔是!”
眾人正應了是,就見禦前的太監挑了簾子進來,
“郡主,陛下召見。”
史蘭馨忙起身服禮應是,披了衣服便出去了。
到了皇帝那邊隻見皇帝正拿著筆在寫些什麼,司徒博站在一旁轉頭看到史蘭馨還衝她一笑。
史蘭馨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皇帝便招手叫她過來。
史蘭馨站到另一側看到皇帝案頭上是一幅美人圖。
一位女子身著異族服飾,右手沾花,鼻尖清聞。
側身坐於湖畔,畫中微風輕拂,那花香彷彿透出了畫紙飄散出來。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景美人更美。
父皇何處得來這樣一幅美人圖。瞧著服飾倒像西域之人。”
皇帝哦了一聲,問道:
“朝暉對西域竟也瞭解?”
史蘭馨搖搖頭,說道:
“不敢說瞭解,不過朝暉素來愛看些雜文遊記,記得一些罷了。又哪裡真的見過。”
史蘭馨又看了看這幅畫,說道:
“西域多荒漠,但是聽聞荒漠之中亦有綠洲,數百小國猶如天上繁星點綴其中。
構成了一道東西商賈之道。
再西邊便是莽荒之地,那裡的人茹毛飲血,不知禮儀。
但是西域琉璃盛名天下,亦有‘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之句。
前朝商賈盛起之時,荒漠之中亦可常常聽得駱駝鈴之聲。
後來戰亂東西兩地便斷了聯絡。我大周這數十年內憂外患不斷,亦未曾開通商道。
隻是,這畫瞧著不像是舊物,是以朝暉纔有此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