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皇帝拍了拍史蘭馨的手背,說道,
“朝暉可是累了。今日確實太熱了些,連著數日拜佛祈福,朕都覺得累了些。
不如休息幾日,剩下的,過幾日朕再陪你去吧。”
遠處半山腰草叢中有些晃動,不像是風造成的。
史蘭馨腦子裡猛地閃過行刺二字。
轉過頭史蘭馨蹙眉,攥緊了皇帝胳膊說道,
“父皇,朝暉好像真的有些不舒服。不如今日先回行宮吧。”
邊說邊用手指在皇帝小臂內側寫下:埋伏。
皇帝意味深長地看了史蘭馨一眼,隨即著急地說道,
“可是中了暑氣?魏祥,擺駕回宮!召太醫來為郡主診治!”
魏祥應了是,叫了聲起駕回宮!
這才走到一半,突然傳來一陣笑聲。
“妹妹不舒服了?彆急!很快就不會不舒服了。”
四皇子搖著把大扇子,身後跟著數百人,俱是蒙麵著甲,手中的長刀閃著寒光。
雖是大太陽,史蘭馨還是覺得全身發冷。
“逆子!你這是要造反?”
皇帝氣得眉毛都要飛起了,司徒克卻冷笑道,
“兒臣哪裡敢?隻是父皇身邊奸邪太多,矇蔽了父皇。兒臣這是來‘清君側’的呀。”
皇帝怒道,“朕還好好的!你清什麼君側!你這樣大逆不道,是不是還想殺君弑父。”
“怎麼會呢,父皇隻要下詔書,將皇位傳與兒臣。兒臣必會恭請父皇為太上皇。
父皇年紀大了,在上陽宮頤養天年不好嗎?”
“逆子!你以為就這些人就能逼宮了嗎?
行宮可有兩萬駐軍。你這點人馬……”
“哈哈哈!父皇,你以為兒臣冇有把握會做這等蠢事?
行宮已經在兒臣掌握之中了。父皇,您身邊這點人馬……”
司徒克嘲笑般指了指那些侍衛,“夠做什麼?”
司徒克一揮手,後頭山坡上人影攢動,果然有埋伏。
“父皇,你們已經是甕中之鱉,等朱將軍帶了二哥的首級回來,父皇你就冇有退路了!”
司徒克用淫邪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史蘭馨,
“皇妹不必擔心,皇兄之後會好好……替你治治病的。”
皇帝愣了愣,拉了史蘭馨的手往後推,說道:“先退入寺中。”
侍衛將皇帝拱衛在中間,一行人快速退入大雄寶殿,將前後殿門關緊。
司徒克一揮手,“圍起來!”
大雄寶殿瞬間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司徒克大聲喊道,“父皇,兒臣給你一炷香的時辰,好好想清楚吧!”
侍衛有條不紊地頂在前後門,史蘭馨靠得近,看見皇帝脖子上青筋都一跳一跳的。
魏祥低聲問道,“陛下,整個普寧寺隻怕都被圍住了。這……”
皇帝還是很硬氣的說道:“朕乃真命天子,天必佑我大周。”
突然史蘭馨湊了過來,附耳說道,“二皇兄的援軍什麼時候才能到呀?”
皇帝驚訝地看著史蘭馨,想不通她是怎麼知道的,難道是賈代善?
史蘭馨不顧形象,大大方方翻了個大白眼,
“我的陛下,從方纔到現在,您的臉色隻有震怒冇有驚訝,現在這樣才叫驚訝!”
也就是司徒克那個白癡看不出來好嗎!史蘭馨腹誹。
皇帝神色不定,隻說道,
“朕也希望行宮駐軍不曾落入逆子之手,能早些趕來救駕。”
史蘭馨瞧了瞧那些侍衛,難道還有內奸?不可能呀!
皇帝不可能派不信任的人來擔此大任。
“這幾日出行,父皇都隻帶了這些侍衛。絲毫不擔心出事。
而且從朝暉晉封起,就不曾再見到代……見到郡馬在陛下身邊,
二皇兄,陪了陛下好幾日,偏偏就今日不在!
皇後孃娘明明無事,卻要裝作身體不適不曾出宮。
這還不明白?!
朝中上下都在說我這個郡主記在皇後名下,兩國公府就成了二殿下的人。想來是要把某人逼急了。
陛下賣了這麼大的破綻,不惜以身試險,怎麼可能冇有防備。”
皇帝先是震驚,而後神色緊張,最後深深看入史蘭馨眼睛,說道,
“怪不得博兒向朕提議,以你為餌,必有極大的收穫。
近來你舉止深得朕心意,朕一直以為是代善的意思。”
史蘭馨麵上說著:“臣婦都見不到他,他怎麼告訴臣婦。”
心裡卻紮了個司徒博的小人,狠狠地捶!
【我說怎麼皇帝會突然想起用我做餌,原來是司徒博這個混蛋!】
【等等,司徒博又是怎麼知道我的?難道是……賈代善?!】
史蘭馨差點控製不住臉上的表情,心裡把這三個男人集體罵了個臭頭!
皇帝冷笑一聲,“怎麼,方纔還自稱女兒,現在就變成臣婦了?”
史蘭馨歎了口氣說道,
“臣婦有自知之明,今天過後,陛下就不再需要朝暉郡主了。
不過陛下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臣婦依舊還是郡主,也就是個名頭罷了。”
皇上冇有再說話,隻是端坐,閉目養神。
史蘭馨退到後麵在心裡把賈代善罵了八百遍。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過去了,司徒克開始在外麵叫門,大約是不想揹負弑君殺父的罵名,還是希望皇帝能禪讓傳位的。
但是皇帝彷彿入定了般,一直冇有理會。
史蘭馨心中開始有些憂慮,方纔看司徒克的神色必然是準備充分,也不知道皇帝是什麼時候察覺到的,能不能安排好對策。
寺廟裡的人聽著司徒克在外越罵越難聽,似乎開始躁動起來。
史蘭馨就怕司徒克一言不合直接衝進來把皇帝殺了。
那自己真是被拍在案板上的魚,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了。
史蘭馨於是又挪到皇帝身邊,問道,
“陛下一點也擔心對方會衝進來嗎?
就算是李世民玄武門兵變,好歹還有李建成先想要殺人的這個名頭。
四殿下這回可是被陛下給坑了。
他若想不明白便罷了。若是想明白了,誰知道等會兒會不會惱羞成怒。”
陛下依舊老僧入定,史蘭馨接著自言自語道,
“朱將軍的駐軍負責行宮守衛,從冇聽說和哪個皇子有接觸。四殿下是怎麼拉攏到的?
要說朱將軍也算功成名就了,如果是為了更上一層樓,而選擇了四皇子還可以理解。
但朱老將軍是一代忠烈名將,陛下當年登基老將軍可是身先士卒。
朱家隻要持身中正,誰登基都不會影響。冇道理會摻和這種謀逆之事。
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