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敾笑道:
“姐姐,以後我們都是一家人。
合該親近些。今日這棋便贈與你,我從前好有些棋譜,也贈與你。”
賈敏這時說道:
“這棋是舊物,可是敦哥哥從前送你的生辰禮物。”
王二姑娘一聽,連連擺手,
“即使生辰禮物,我怎好收。家中也有的。”
賈敏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人還算不錯。
便說道:“月兒,把前月太後送我的棋盤拿過來。”
轉頭對著王二姑娘說道:
“這是太後賞賜我伺疾勞苦,是眾多東西中的一個。
裡頭的棋子皆由同一塊玉石打磨而成。
這玉石天生一白一黑,品質倒不算挺上乘,就是有這個名頭,算有些意趣。
我方纔...說錯了話,這就算...是給你的賠禮了。”
賈敉看著賈敏一臉不好意思,又傲嬌又想顯擺的臉,默默喝了一杯茶,
用袖子遮住臉,嘴角不停勾起。
等茶放下,賈敉才恢複了冷漠臉。
王二姑娘還在推辭,丫鬟已經拿了棋盤過來。
賈敉說道:
“可是嫌棄東西不夠好,我記得母親的私庫裡有一個....”
王二姑娘根本冇有聽到賈敉後麵說什麼,急忙否認:
“不是不是!是太好了,受之有愧。”
賈敉說道:
“即使四妹妹賠禮,你受著就好。姐妹之間,無需這般推諉。”
王二姑娘這下真的哭了,起身鄭重行了一禮。
“多謝。”
眾人齊齊起身,扶起她,安慰了一會兒。
有人傳話,王夫人要回去,請王家姑娘出去。
眾人一同去了正廳,史蘭馨問道:
“二姑娘這是怎麼了?”
賈敏上前說道:
“是女兒的不是,說錯了話。請母親責罰。”
賈敾賈敉也一同跪下。
“妹妹之錯,也是姐姐們照管不利的錯,請母親\\/伯母一起責罰。”
王二姑娘也跪下了。
“不是的,不是四妹妹的錯。
是我什麼都不懂,鬨了笑話,妹妹們方纔都在勸我呢。”
史蘭馨看著王夫人,等著她說話。
王夫人才能已經被史蘭馨刺到心虛到不行,坐在黃花梨椅子上就好像有刺一直在刺撓,坐立不安。
如今淨想著趕緊回去。
“小姑娘們,言語之中,拌幾句嘴也是常有之事。
她們都和好了,哪裡需要什麼責罰?”
史蘭馨點頭,讓她們都起來。
對著王夫人說道:
“這是招呼不周了。過段時間,開始行六禮時,本公主再去伯爵府看二姑娘。
對了,不是說,大姑孃的婚期近了嗎?
送親時本公主會協幾個孩子登門。
嫁到金陵,山高水遠的,嫁妝可要備好。
本公主的添妝必然厚重。”
王夫人聽懂了史蘭馨的威脅,起身說道,定然歡迎公主。
然後扶著婆子一同出去了。
在踏出門檻時還絆了一下,幸好身邊的婆子拉了一下,纔沒有摔倒。
賈敏無聲的笑了一下,史蘭馨問道你在裡麵又做了什麼壞事了?
賈敏嘟著嘴,
“怎麼壞事都是問我呀!”
史蘭馨無奈道:
“還問為什麼?還不都是你的鬼主意最多。
上次在太後那邊伺疾,你差點燒了庶妃的衣裳。
要不是太後保你,說你伺疾有功,你現在還趴在床上起不了身了。
二十個板子都是你好運了。”
史蘭馨氣得心口又悶了,賈敉拿了茶示意賈敏過去。
賈敏上去跪下,讓史蘭馨喝茶。
然後趴在史蘭馨的腿上,說道以後不會了。
賈敉上前說道:
“四妹妹知道錯了。方纔已經把太後賞的棋送給王家姐姐。
母親你不是常說,知錯能改,還是好孩子。”
賈敏也連連點頭,賈敾笑道:
“伯母,這是這樣的,四妹妹已經向王家姐姐道歉了。”
史蘭馨扶起賈敏,
“行了,不說你了。看來你們和二姑娘相處還算不錯。
我就擔心故兒,等王家送親了,再看看吧。”
王夫人回了王家伯爵府,立刻就和王老爺說了情況。
王老爺摸著鬍鬚,歎氣說道:
“大姑孃的婚事要儘快了。陛下那邊也在看著。
你明日擬好嫁妝單子。我們王家嫁女也不能太寒磣。
公主!!哼!不是說她要來,更要辦的好些。”
王夫人怯弱地說道:
“會不會公主想看到的,是王家冇有好好辦呢。”
“不會的。以我在朝中對公主的瞭解,即便是手下敗將,她也從不折辱。
就是二姑孃的送嫁肯定要比大姑娘好,嫁妝也要多備一些。”
王老爺沉吟了一會兒,才說道:
“王家要蟄伏了,估計我要外放了。”
王夫人震驚的說道:
“老爺,是不是...”
王老爺擺手說道:
“公主不會放過我的,但我是親家,也不好做的過分。
要是我投了她,說不定還會撈個好差使呢!
同時金陵出身,我父親和她父親還是相交好友呢。
隻是如今她不想看到我罷了。
等等吧,大姑娘送嫁時,我會好好和公主談一談的。”
朝堂上冇有絕對的敵人,隻有永恒的利益。
王夫人這才放心一些,說嫁妝的事情不用老爺費心了,過幾日就會安排好的。
等晚上賈故、賈敦一身新晉學士長服,回到榮國府,走到榮慶堂,向賈代善和史蘭馨行禮。賈代善眼眶都紅了。
“好!都是好孩子!快起來。
今日太晚了。你們先去休息了,明日一早一起去祠堂祭拜。
東府敬哥兒上科是二甲,如今西府出了個探花。
好呀!隻要你們都考出來了。
我便是下去地下,也有臉見你們爺爺了。”
史蘭馨瞥了一眼賈代善,冇有說什麼。隻是一直在笑,讓他們都去休息了。
對著賈代善也冇有話好說,隻問道:如今可會常在京中。
賈代善搖頭,“三日後就回去了。”
“看來故兒的六禮你基本上都不在,我會時常寫信告知情況了。”
然後起身就走了。
賈代善突然上前兩步拉著史蘭馨的手。
史蘭馨轉身疑惑的看著他。
庭中下人都一個個離開了。
在賈代善的眼中都能清晰看到自己的影子在賈代善漆黑的眼珠中。
賈代善眼中的她一如從前,歲月似乎格外眷戀史蘭馨。
“蘭馨,我....”
就三個字,再也說不下去了。
史蘭馨感受著這聲【蘭馨】的尾音在空氣中消散,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微笑,
“老爺,有事嗎?”
賈代善沉默良久,一直握著史蘭馨的手,想抽出手都不能。
“對不起!”
史蘭馨暫停了抽手的動作,突然一滴淚就流下下來。
第一聲道歉,晚了多少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