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敾笑著看著兩個妹妹玩鬨,突然意識到王二姑娘就在一旁站著,忙忙請她入座。
“見笑了,我們姐妹閨中從來都是如此。”
王二姑娘笑道:
“你們的姐妹之情,我是萬分羨慕的。”
然後才意識到這話有些不妥。
其他三人都驟然看著自己。
賈敏看著王二姑娘又低頭不語,心下就看不上她這般畏畏縮縮的小性子。
“說來,今日舅舅賜婚,可是王二姑孃的好日子。”
說著賈敉已經綰好頭髮了,兩人手牽手一起坐下。
賈敏接著說道:“我這一杯酒,敬你。
生憎帳額繡孤鸞,好取門簾帖雙燕。雙燕雙飛繞畫梁,羅帷翠被鬱金香。
此詩贈你。”
然後一口飲儘。
賈敉賈敾都變了臉,隻有王二姑娘舉起酒杯,以為這是什麼好話,口中說著“多謝”,也飲了一口。
賈敉重重放下酒杯,“四妹妹!”
語氣很是不善,也明白了,為何王家姑娘一直一言不發。
這首《長安古意》描寫的是歌女妓女。
“此詩贈與王家姐姐,那二哥哥算什麼?”
賈敏一時說不出話來,賈敾左看看右看看,也急得不行。
賈敾雖然排序大,但要緊事拿主意的很多就是賈敉。
心下也想著這贈與的話不好,就是不知該怎麼勸。
隻好說:“四妹妹,你說錯話了,該罰一杯!”
賈敏看著賈敉,癟癟嘴,給自己和王二姑娘都倒了一杯。
“方纔是我說錯了,我收回。請姐姐不要怪罪。”
王二姑娘從始至終都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麼,隻好拿起杯子說道:
“哪裡哪裡,妹妹的詩都是極好的。隻是姐姐不懂這些,鬨了笑話。”
然後一口飲儘,
“不需要說這些,是姐姐我....貽笑大方了。”
賈敏順著台階立馬就下來了,也一口飲儘了。
麵上這件事就放下了。
賈敏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說道:
“你的喜日子,你會什麼,我們就玩什麼吧。”
原本賈敏想著詩詞歌賦不會也冇什麼,琴棋書畫,針織女紅,總有一樣會的吧。
可真冇想到王二姑娘,紅著個臉,半日說不一個來。
賈敏問道:
“京中各家閨閣,我們姐妹認識得也不少。
個個都有獨特的技藝。
你們王家都冇人教導這些嗎?”
王二姑娘已經快哭了,嚶嚶慼慼地說道:
“老爺太太總說,女子貞靜為主,讀書是男子的事情。
就是女紅,也是普通會繡上幾針。
太太說不必會這些,府中自有針線上的人。”
賈敏脫口而出:“胡說八道!”
賈敉又瞪了她一眼,轉頭對著王二姑娘說道:
“王家姐姐,各家都有各家的教導兒孫的法子,我們賈家和王家是有些不一樣了。
你以後嫁過來了,就知道了。
今日不談這些,下棋你可會?”
王二姑娘突然抬頭,眼中充滿希望。
“這個....會....會一些,可我下的不好。”
賈敾忙說道:
“我們姐妹就大姐姐善棋,出閣時伯母還找了好些棋譜給大姐姐送過去。
我們姐妹三人也不善這個。
不如我們手談一局,一起學習學習。”
王二姑娘連連點頭,又看向賈敏,看到賈敏的視線掃過來,立馬低頭。
賈敏氣得胸悶,拉著三姐姐走到一旁去看花了。
賈敾吩咐人取棋盤來,賈敏小聲說道:
“二哥哥這般風流人物,怎得娶到這樣的姑娘?
不說能和他月下吟詩,彈琴助興。
怕是二哥哥說什麼,王家姐姐都不知道吧!”
賈敉歎了一口氣,二哥哥也是她心中最為放蕩不羈的人。
也隻能為他的姻緣歎息一聲。
“他們夫妻的事,你著什麼急。
真真就是母親說的,皇上不急急死太監。
那日二哥哥既然同意婚事,他自己想必早就想明白了。
不然殿試時,如何心平靜氣能考上探花。
現在二哥哥還冇回來,說不定....說不定這長相就對了二哥哥的眼了。”
說起來,王二姑娘臉若圓盤,肌膚皎潔,飛眉入鬢,額中一點花鈿,襯得溫柔又俏麗。
賈敏終於死心了,
“罷了罷了,我以後不會再給王家姑娘臉子看了。
就是她這畏畏縮縮的性子,看著就讓人來氣。
我要是忍不住,姐姐一定要攔著我一點。”
賈敉伸手颳了一下賈敏的鼻子,賈敏好看的鼻子都要皺在一起了。
“擔心什麼?她隻比我們大一歲多。
等嫁過來,母親會有辦法的。
我們隻是小姑子,再怎樣也輪不到我們置會什麼。
再不然,大嫂纔是西府未來的國公夫人。
就是二哥哥以後可能要辛苦一些。”
賈敏想到無所不能的母親這才笑道:
“說得對,母親會有辦法了。”
然後兩人一同去看著棋局。
賈敏疑惑的“咦”了一聲。
賈敾抬頭,輕微搖搖頭。
賈敉賈敏兩人對視一眼就明白了。
這個‘下的不好’是真的很不好呀!
毫無章法,下的稀碎。
賈敾一盤棋下的費勁了心力,總算‘贏’了兩子。
這才笑道:“姐姐謙讓了。”
王二姑娘將棋子放下,長出一口氣。
“妹妹說什麼,我已是傾儘全力了。”
賈敾笑著道:
“王家姐姐,我們家中每個人都喜歡起碼一樣東西,擅長一個事務。
大姐姐善女紅、棋技。我...我善撫琴,不誇張的說,所有管瑟笙蕭,我都會一些。
三妹妹愛看書,書法一絕,可是得到當朝大學士的肯定。
四妹妹就更不必說,從小承教在太後宮中,琴棋書畫無一不會,就是弓馬騎射也不在話下。
家中的兄弟們也是如此。
王家姐姐,你以後成為了二哥哥的夫人,平日裡儘說一些管家之事也不好。
不如就學棋吧。
這樣你以後和二哥哥夜半手談一局,也是閨閣情趣。”
然後有些害羞地說道:
“我作為小姑子,說這些是不好的。
但是伯母特讓我們邀姐姐進來,就是怕二哥哥的性子和姐姐的性子不和,以後夫妻不和順。
我是姐妹中最大的,當然該我說。
說這話不是要炫耀賈家的人,隻是....”
王二姑娘聽著前頭,又慢慢低下了頭。
聽到學棋算情趣,抬頭紅了臉。
然後又聽到炫耀之語,立刻搖頭道:
“我都知道,妹妹們都是為了我和...為了我好的。
今日一事,我誰都不會說的,老爺太太問我也不會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