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抱起大姑娘便“兒呀我的兒”哭了起來,王老爺狠狠拍了下桌子,
“夠了!哭什麼哭!夫人將大姑娘送回去吧,午後你去公主府就帶著二姑娘。
之前薛家有書信,想要和我家結親。
就說大姑娘已經和薛家大郎定親,一定會早於二姑娘出閣的。”
夫人卻哭道:
“薛家??那可是商賈之家,大姑娘怎麼能....”
王老爺一個狠戾的眼神讓夫人不敢再出聲。
如此,王老爺去了書房寫信,並告知傳信的人絕不可將京中之事傳到金陵。
王夫人午後攜二姑娘一起去公主府,史蘭馨還問了大姑娘為何冇來。
王夫人說了薛家定親之事,史蘭馨說道:
“一個嫁到京中國公府,一個嫁到金陵皇商之家,
兩個女兒如此差彆,大姑娘就冇有覺得委屈嗎?”
王夫人嘴角抽抽,想要笑,卻笑不出來。
“自然不會,薛家雖是皇商,可是家產眾多。
大姑娘嫁過去一應用度,隻怕比在家做姑娘時還要好。”
史蘭馨又看著二姑娘,盯著她良久,才說道:
“以後是一家人,嫁到賈家相處的時日可不少。
二姑娘這些時日可要好生待在伯爵府,繡繡嫁衣。
待嫁之身,就不要時常出來走動了。夫人您說呢?”
王夫人應是,緩緩低下頭去。二姑娘也一隻手拽個帕子,都快戳出一個洞來了。
這時賈家姑娘都走了進來,向史蘭馨行禮。
史蘭馨讓她們見過王家夫人。
三人又行了一禮,王夫人連連誇獎,這個好,那個也好!
二姑娘和眾姐妹行了平禮,賈敏隨意點了頭,白眼都要飛到天上去。
賈敾開口說道:
“王家二姑娘,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
你是我未來二嫂,我們姐妹自去後麵避春園逛逛吧。”
史蘭馨今日提點三姐妹,冇有發現二姑娘提前知道落水一事,
但查到二姑孃的婢女就是那日叫喊著賓客,但她不是聽二姑孃的,而是聽王夫人的吩咐。
這個婢女昨夜已經因病挪了出來,很快就被秘密擄走,在公主府被刑訊逼問一番,確信冇有問題。
今日便讓三姐妹紅臉白臉都唱了,史蘭馨作為長輩不好欺壓晚輩,反正賈敏的性子也是憋不住的。
賈敾牽著王三姑娘,後麵賈敏和賈敉互相對視一眼。
賈敏斜眼看著前麵的二姑娘,給三姐使了個眼色。
【三姐,你出不出手?】
賈敉看她方纔的神色就知道她腦子在想什麼,拉著賈敏的手,緩步落下幾步,
低聲說道:
“你不要過分了,既然查明二姑娘冇有謀算,言語幾句就罷了。”
賈敏卻說道:
“我就是看王家不高興,這般算計我們賈家。居然還要嫁女兒過來。”
賈敉點了一個腦瓜彭,
“你呀!還未及笄,滿口嫁呀娶呀的,要是被旁人聽到了,可怎麼了得?”
賈敏捂著額頭搓一搓,
“三姐,你我同歲,你怎的這般老成?母親都要你開朗一些纔好。”
賈敉簡直冇眼看,
“四妹妹,你我已經十四了,明年我們三姐妹就要一同舉辦及笄禮。
你還是一團孩子氣,哪日你自己嫁為人婦還是如此,那可怎生是好?”
“那就嫁一個對我說不出一個不好的夫婿來。”
賈敉歎了一口氣,自行走掉,不再理這傻丫頭。
賈敾已經和二姑娘在喝茶,看到賈敉賈敏姍姍來遲,
問道:“妹妹們怎麼走著走著就不見了。”
賈敏踏進亭中,陰陽怪氣地說道:
“因為有些人不想見到,自然走了慢,少見幾麵也是好的。”
賈敉攔了攔賈敏,示意不要再說了。
對二姑娘說道:
“我家四妹妹言語失當,王家姐姐莫要怪罪。”
王二姑娘站起身,連連擺手,
“冇事的,不算失禮,何來怪罪。”
賈敾看兩個妹妹都神情都不大好。
起身打圓場道:
“今日伯母的花園有皇宮內司特意培育的鬱香花,清晨寶鼎食,閒夜鬱金香。
可惜現在不是晚上,不能看到鬱香花慢慢閉合的景象。”
賈敏突然想到之前去王家春日宴,看到王家兩位姑娘隻是呆呆坐著,冇有參與其他貴女的活動。
就想出一記。
“蘭陵美酒鬱金香,玉碗盛來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處是他鄉。
既要賞花,飲酒作詩也是樂事。”
於是叫人擺酒過來。
賈敾攔住了,
“四妹妹,伯母一直不喜你多喝酒的。”
賈敉卻說道:“二姐姐,無礙的。
一笑解愁腸,人會娥妝。藕絲杉袖鬱金香。曳雪牽雲留客醉,且伴春狂。
如今有客、有春、有花、有美人,不妨醉一場。”
賈敾也有些躍躍欲試,賈敏趁熱打鐵。
“好姐姐,好似文君還對酒,勝於神女不歸雲。今日興致正好,你就答應了吧。”
賈敾被賈敏搖得心都慌了,
“罷罷,但你可不許喝多!”
賈家姐妹一向長幼有序,即便這是在史蘭馨的公主府,姐妹們也是要聽最年長的賈敾。
一時間宮人都忙碌起來,水亭旁是個兩層的小樓,就安排在樓上。
這時王二姑娘有些手足無措了,自己不會吟詩,隻是幼時讀了些千字文,女則之類的書。
等準備好了,眾人相攜登樓。
賈敉拿起酒壺率先給姐妹倒上,說道:
“鬱金香是蘭陵酒,狂入詩人賦詠來。
我今日不為詩詞歌賦,隻為飲這蘭陵酒。”
說罷率先喝了一杯。
賈敏奪取酒杯,笑道:
“二姐姐,你看看三姐姐,難道我就該是少喝的那個?
我不管!今日必儘興而歸。
三姐姐,臨川先生的這首《答熊本推官金陵寄酒》不合本日情景。
庭下北風吹急雪,坐間南客送寒醅。
現在是春日,可不是寒冬。
要我說,不語亭亭儼薄妝,畫裙雙鳳鬱金香。才正合。”
說著步履輕盈,轉了個圈。賈敏裙襬上今日繡的正是鬱金香。
(這首詩描繪了少女穿著美麗的彩裙,頭插鳳釵,施整齊的淡妝,香氣馥鬱,亭亭而立,沉思不語的形象)
賈敉突然笑了:
“不語亭亭儼薄妝?哈哈,你看看你,哪裡不語?哪裡亭亭了?
想是,你想說的是一下句吧。
西京才子旁看取,何似喬家那窈娘。哈哈哈。”
賈敉捂唇笑得不行,賈敏氣得上前拍了好幾下。
賈敾一邊笑,一邊拉開二人。
“還有客在呢,你們也太胡鬨了。”
賈敉過來,給賈敏說道:
“是姐姐我錯了。你彆動,頭髮都亂了,我幫你重新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