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還在殺。
他的掌風已經不如剛才快了，每一掌拍出去，都要喘上一口氣。血從他身上那些傷口往外湧，在地上匯成一大攤。
他一掌拍碎一人的頭顱，又一掌拍飛一人的胸口。他站在屍體中間，渾身是血，像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無崖子站在人群後麵，看著他，臉色越來越沉。
“廢物。”他低聲罵了一句，手按上劍柄。
劍出鞘。
寒光一閃，無崖子已經欺身到了老乞丐麵前。劍鋒淩厲，直刺咽喉。老乞丐側身避開，掌風橫掃。無崖子後退，劍花一挽，反手削向老乞丐手臂。兩人纏鬥在一起，掌風與劍氣交錯，地上的落葉被捲起來，漫天飛舞。
老乞丐的動作越來越慢。他身上的傷太多了，血越流越多，力氣也越來越少。無崖子的劍越來越快，一劍快過一劍，一劍狠過一劍。
“付陽，這裏就是你和無塵的葬身之地。”無崖子嘴角掛著冷笑。
老乞丐沒說話。他一掌拍開無崖子的劍，可這一掌用了他最後幾分力氣。
無崖子等的就是這一刻。他劍鋒一轉，從老乞丐掌風空隙中滑入，一劍砍在他的胸口上。
血噴出來。老乞丐往後退了兩步，雙手撐地，大口喘著粗氣。
胸口的衣裳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皮肉翻開著，露出裏麵的骨頭。
無崖子欺身上前，劍鋒淩厲，直插老乞丐胸口。
老乞丐抬起頭，看著那把越來越近的劍。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長嘯一聲。
那聲音又響又亮，壓過了風聲，壓過了劍鳴，壓過了一切。他的內力在這一刻全部湧向掌心，匯聚成一股驚天的力量。他迎著長劍，一掌拍出。
“轟——！”
長劍破碎。斷成幾截，四散飛濺。
無崖子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噴出一口膿血。他的臉色慘白，捂著胸口，看向老乞丐眼中滿是怨毒。
老乞丐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氣。他的身體晃了晃。
“痛快……”他輕聲說。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破空聲。
老乞丐還未轉身。一把長刀就從他背後刺入，貫穿腹部，露出刀尖。
鮮血順著刀身滑落，瞬間染紅了整把長刀。
老乞丐低頭，看著那把從自己身體裏穿出來的劍。他慢慢轉過頭。沈昭站在他身後，雙手握著劍柄，眼睛猩紅，嘴唇哆嗦著。
“去死，”他的聲音在抖，“去死！”
他拔出長劍，鮮血噴湧而出。老乞丐的身體晃了晃，單膝跪在地上。沈昭舉起劍，對著老乞丐的頭顱就要砍下來。
塤聲終於停了。
一道掌風從側麵襲來，如雷霆萬鈞，沈昭惡毒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下一秒，無塵掌風迎麵而來，如泰山壓頂一般拍在沈昭頭顱上。沈昭瞬間像失去骨頭的軀體一般，整個人塌了下去，七竅流血，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老乞丐轉頭。無塵站在他麵前，臉色白得像紙，渾身是血，可他的眼睛很亮。他伸出手，扶住老乞丐的胳膊。
老乞丐看著他，嘴角掛起一抹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說，“痛快，痛快！。”
無塵看著他，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可那笑意，一直到了眼睛裏。
然後他的笑容僵住了。
一把利劍從他背後刺入，貫穿胸口，從前麵露出劍尖。
無塵低頭，看著那把從自己身體裏穿出來的劍。鮮血順著劍身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兩滴。
老乞丐眼眥欲裂，他的笑也僵在臉上：“無塵！”
無崖子站在無塵身後，雙手握著劍柄，眼神惡毒，麵目猙獰。
“去死，”他的聲音又尖又刺耳，“去死吧！去死！”
他大喊著，手上的力氣又加了幾分。長劍勢頭不減，狠狠向前推去。
無塵的身體猛地一顫。血從他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往下淌。他慢慢抬起手，掌風再出直奔無崖子命門。
無崖子收力不及，猙獰的臉上，眼睛瞪大。
但預想的掌風卻停在無崖子的麵門之上沒有再拍下來。
無崖子愣住了。他看著那隻停在自己麵前的手，看著無塵那張白得像紙的臉，看著無塵嘴角溢位的血。
無塵看著他。那雙眼睛還是平靜的，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死水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他的手在抖。
掌風就在無崖子麵門一寸處，可他拍不下去。
這是他的小師弟，朝夕相處了幾十年的…師弟！
“無塵！”老乞丐大喊。
無塵沒動。他看著無崖子，看了很久。然後他的手，慢慢垂了下來。
無崖子的眼神變了，變得更加兇狠。
他猛地一腳踢在無塵胸口，無塵猝不及防整個人倒飛出去。
老乞丐縱身躍起，想要接住他。可無崖子沒有停。看到老乞丐全無防備，他並沒有浪費這個絕佳的偷襲機會。
他手中長劍脫手而出，帶著破空聲。
長劍刺入從後背貫穿，老乞丐的身體猛地一顫。
無塵的身體終於像斷了線的風箏，撞在樹上，又重重摔在地上。塤從他手裏滑落，滾進落葉裡。
老乞丐也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鮮血。
劍還插在他身上，血從傷口往外湧，把身下的落葉染成一片黑紅。
他掙紮著爬起來，一步一步，爬到無塵身邊。
無塵躺在地上，眼睛半睜著，看著頭頂的樹葉。陽光從縫隙漏下來，照在他臉上，照在他蒼白的、沒有血色的臉上。
老乞丐跪在他身邊，伸出手，想去握他的手。可他自己的手也在抖，抖得厲害。
“無塵，”他的聲音在抖，啞得不像自己，“你他孃的，別死啊……”
無塵轉過頭，看著他。他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可他的嘴角，掛著笑。
他手指著，指著那支塤。烏黑的，沾著血，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老乞丐看著他，眼淚從眼角滑下來。他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無崖子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他的臉色慘白，可他在笑。
他撿起地上的一把劍，一步一步走過來。
“死吧。”他說，“死吧，去死吧。”
無崖子，舉起劍，對著老乞丐的頭顱砍了下來。
“無恥小人！”
一聲大喝響徹整個樹林。
一把斷刀從側麵飛來，“當”的一聲，撞開無崖子手中長劍。
無崖子往後連退幾步，虎口震裂，血湧出來。
李四從樹林外急沖而來，他渾身全是汗，衣裳被樹枝劃破了好幾處，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嚇人。
無崖子穩住身形。
“殺了他！”他的聲音帶著一些被打擾的氣急敗壞和兇狠。
身邊兩名弟子立刻提劍沖了上去。李四沒有停。他側身避開長劍，斷刀橫掃，一刀砍在那二人腰上。二人直接被攔腰砍成兩段，血噴了一地。
無崖子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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