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的刀在滴血。
一條狹窄的路上已經密密麻麻躺著十幾個屍體。
雨下起來了。
一開始隻是零星幾點,落在臉上,涼的。很快就連成了線,織成了幕,嘩嘩地往下倒。
李四走進山坳。
數不清的黑影從雨幕裡衝出來。刀劈下來,又快又狠,帶著風聲。
李四側身。刀從麵前劃過,削掉一片衣角。他的刀同時遞出去,從那人的肋下刺進去,往上挑。
那人瞪著眼,刀脫手,人轟然倒下。
血湧出來,被雨水沖淡,淌進泥裡。
李四沒停。
十幾個殺手同時殺到。
他後退半步,刀橫掃。三人的刀被他盪開,兩把脫手飛出去。但他沒有時間補刀——第五個已經撲到麵前。
刀光一閃。李四的肩膀被劃開一道口子。血和雨水混在一起,順著胳膊往下淌。
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反手一刀,砍斷那人的脖子。
人倒下去。李四轉身,刀身橫掃。
三個人頓時捂著脖子,他們眼神驚駭,嘴吧被鮮血堵住,隨即紛紛跪下,轟然倒地,再也沒了氣息。
他站在原地,喘了一口氣。
雨越下越大了。打在臉上,生疼。
他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血。然後繼續往前走。
人不斷從雨幕裡衝出來,刀不斷劈下來。李四一刀一刀接著,一刀一刀還回去。
肩膀的傷口在流血,左臂開始發麻。胸口那處舊傷隱隱作痛,每動一下都像有人在裏麵剜。
越來越多的殺手倒在他身後。
又一刀從腰側劃過,皮肉翻開,血湧出來。
同時,他的刀刺進那人的心口。
那人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他撕下一截衣襟,纏在腰上,用力勒緊。
疼得他吸了一口涼氣。
雨幕深處,有人站著。
鐵臂沈橫。
他站在那裏,任由雨水澆在身上,一動不動。雙臂垂在身側,在雨裡泛著鐵青色的光。
李四走到他麵前。
沈橫看著他,看著他一身的血,看著他纏在腰上的破布,看著他蒼白的臉。
沈橫咧嘴笑了。那笑容在雨裡顯得猙獰。
他動了。
快。極快。那雙鐵臂砸下來,帶著風聲,帶著雨水,像兩柄鐵鎚。
李四閃開第一擊。第二擊已經到了麵前。他用刀去擋。
“當——!”
火星四濺。刀彈開,虎口震得發麻。
沈橫的第三擊又到了。
李四再閃。可沈橫太快了,快到他沒有時間出刀,隻能躲。
躲過第三擊,第四擊砸在左肩上。骨頭“咯”的一聲響,整條手臂都麻了。
李四往後退了一步。
他站在原地,看著李四,像貓看著老鼠。
“小子,殺了我們這麼多人,今夜不單你要死,你全家都得死。”他說。
李四沒說話。
他隻是低著頭,喘著氣。雨水順著頭髮往下淌,混著血,滴在地上。
他嗤笑一聲,又撲上來。
這一次,更快。
李四沒有躲。
他迎著沈橫的拳頭衝上去。刀不是砍,是刺。刺向沈橫的脖子。
沈橫偏頭。刀從他臉上劃過,劃出一道血痕。
同時,他的拳頭砸在李四胸口。
“砰——!”
李四整個人飛出去,砸在地上,濺起一片泥水。
他趴在地上,大口吐血。血混著雨水,在地上暈開,黑紅的。
沈橫走過來,站在他麵前。
“就這點本事?”
李四撐著地,慢慢起身。
“去死吧。”沈橫猛然發力,雙臂萬鈞之力重重砸向李四腦袋。
李四的刀到了。
他的速度更快,沈橫心裏一驚,反手去擋。
李四的刀在半空中變了方向。
刀尖劃過鐵臂,濺起陣陣火花。沈橫麵色一喜——擋住了!
可下一秒,李四的刀身忽然一擰,刀刃順著鐵臂滑下去,像一條蛇,繞過拳頭的格擋,直取咽喉。
沈橫的笑容僵在臉上。
刀從他喉間劃過。
血噴出來,濺在李四臉上。熱燙的。
沈橫捂著脖子,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一步。瞪著眼,嘴張著,想說什麼。
什麼都沒說出來。
轟然倒下去。
雨水砸在他臉上,砸在他睜著的眼睛上。
李四站在他麵前,喘著氣。每喘一下,胸口都像要裂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腫了,動不了。
腰上的布已經濕透,分不清是雨水還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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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十幾步,他停下來。
前麵站著一個人。
陰九。鬼手陰九。
他站在那裏,像一條蛇。手裏握著峨眉刺,在雨裡泛著寒光。
“你殺了沈橫!”陰九說,聲音尖細,像刀刮玻璃。
李四沒說話。
陰九笑了。那笑容陰惻惻的,讓人起雞皮疙瘩。
“我要殺了你,把你砍成九段。”
他動了。
快。
極快。
快到李四隻看見一道影子。
峨眉刺從側麵刺過來,刺向腰側那道剛包紮好的傷口。李四側身,讓開。刺從腰側劃過,劃破衣裳,劃破皮肉。
血又湧出來。
陰九的第二刺已經到了。這次是後腰。
李四轉身,刀擋。峨眉刺刺在刀背上,發出刺耳的尖響。
陰九的直奔咽喉。
李四偏頭。刺從頸側劃過,帶起一道血痕。
陰九再次攻擊李四閉眼。刺從眼皮上劃過,火辣辣的疼。
他睜開眼,眼前一片模糊。雨水和血混在一起,流進眼睛裏。
陰九的攻擊彷彿源源不絕。
李四沒躲。
他迎著刺衝上去。
峨眉刺刺進他的右肩。貫穿。從前麵刺進去,從後麵穿出來。
就在刺入的同一瞬間,李四的刀也遞了出去。
刀從陰九頸側刺入,從後頸穿出帶出血肉。
陰九瞪著眼。他低頭,看著自己脖子上的刀。又抬頭,看著李四。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被雨水澆透的臉。
“你……”
李四抽刀。
血噴出來。
陰九倒下去。峨眉刺還插在李四肩上。
他伸手,握住刺身。
拔。
刺從肉裡一寸一寸出來。每拔一寸,都有血湧出來。疼得他眼前發黑,疼得他渾身發抖。
他咬著牙,沒有出聲。
刺拔出來了。扔在地上。
他用右手按住左肩的傷口,按住右肩的傷口,按住腰側的傷口。按不住。血從指縫裏往外滲。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氣。
雨還在下。
他抬起頭,看著前方。
雨幕深處,還有十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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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縣令縮在一塊大石頭後麵,渾身發抖。
不是冷。是怕。
外麵全是人。全是刀。全是血。
他和趙捕頭躲在這裏,已經不知道多久了。四周的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混在雨裡,震得他耳膜發疼。
有人從石頭旁邊跑過去,被追上,一刀砍倒。血濺在石頭上,濺在他臉上。溫熱的。
他捂住嘴,不敢出聲。
趙捕頭也一樣。手按著刀柄,可手在抖,刀抽不出來。
兩個人就這麼縮著,聽著外麵的聲音。
喊殺聲漸漸小了。
慘叫聲也小了。
最後,隻剩下雨聲。
周縣令壯起膽子,把頭探出去一點。
雨幕裡,有一個人站著。
那人渾身是血,分不清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身上好幾道口子,血往外湧,被雨水沖淡。左肩腫著,右肩還在往外滲血。他站在那裏,大口喘氣,每喘一下,身子就晃一晃。
可他手裏還握著刀。
刀尖指著地麵,血順著刀身往下淌,和雨水混在一起。
閃電劃破天際照亮了整個山坳。
周縣令愣住了。
“殿……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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