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十號人,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具屍體。血正從矮壯的脖子底下漫出來,滲進土裏,黑紅黑紅的。
瘦高個臉上的笑早就沒了。他盯著李四,盯著那柄還滴著血的刀,喉嚨動了動。
“上。”他說。
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第一個衝上來的是個刀疤臉,離李四最近。他舉著刀,照著李四腦袋劈下來——
李四側身。刀從他麵前劃過,帶起一陣風。與此同時,他手裏的刀往上一撩。
“噗。”
刀疤臉的刀脫手,人也愣住了。他低頭,看見自己胸口開了一道口子,血正在往外湧。
他張了張嘴,沒出聲,軟軟地倒下去。
第二個、第三個同時撲上來。
李四往後退了一步,刀橫著一掃。兩人的刀還沒到他麵前,喉嚨就開了。
太快了。
快得周圍的人甚至沒看清他出了幾刀。
瘦高個的眼睛眯起來。他往後退了一步,沖旁邊的人擺了擺頭。
更多的人撲上去。
李四沒退,迎麵殺了上去。
他看似人畜無害,出手卻格外兇狠。
刀光閃。一刀,兩刀,三刀。每一下都有人倒下,每一下都乾淨利落。
有個使長槍的從側麵刺過來,槍尖快到他腰側。李四的刀往下一壓,壓住槍桿,順勢往前一帶。使槍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刀已經劃過了他的脖子。
他的槍脫手,“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李四的刀依舊沒停。
一個,兩個,三個……
院子裏的人在減少。地上的人在增多。
血腥味越來越重,濃得嗆人。
有人開始往後退。
“上啊!”瘦高個吼,“都他媽上!”
沒人動了。
剩下的人站在那裏,看著李四,像看一個鬼。
李四站在屍體中間,刀尖指著地麵。血正順著刀身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土裏。
他抬起頭,看著瘦高個。
那雙眼睛,還是沒有波瀾。
瘦高個的腿有點軟。他往後退了一步,撞在身後的人身上。
“你……”他開口,聲音變了調,“你他媽到底是什麼人?”
李四沒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
瘦高個又往後退了一步。
“攔住他!”他吼,“攔住他!”
沒人動。
李四又往前走了一步。
瘦高個轉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幾步就衝到院門口。門就在前麵,一跨就能出去——
刀從他後背刺進去,從前胸透出來。
瘦高個低頭,看著胸口那截刀尖,眼睛瞪得老大。
李四抽刀。
瘦高個的身體晃了晃,往前撲倒,趴在門檻上,一動不動了。
院子裏安靜極了。
剩下的人站在那裏,沒人敢動,也沒人敢出聲。
李四轉過身,看著他們。
他的刀還在滴血。他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殺!”
短暫的恐懼過後,其他人再次以命相搏殺了上來?
過了很久——
也許幾息,也許更久——
最後一人被李四砍掉了腦袋轟然倒下。
夕陽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落了。橙紅色的光從破牆外麵照進來,照在那些死人身上,照在那些血上。
李四站定在死人中央一動不動。
忽然他彎下腰,一隻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喘了幾下,胸口猛地一抽,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他偏過頭,“噗”地一口,黑血濺在腳下的雜草上。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直起身,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身,往門口走去。
逐影還站在原地。那匹老馬從頭到尾沒動過,隻是看著。此刻它走過來,走到李四身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
李四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走吧。”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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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寧站在挽月樓門口,往巷子口看了第二十三回。
太陽都快落山了,那傢夥還沒回來。
什麼遛馬遛一天?逐影剛剛恢復一些體力,能跑多遠?
她靠在門框上,心裏把那句話翻來覆去唸了好幾遍——“一會兒就回來”。一會兒?這都一天了。
巷子口終於有了動靜。
一匹馬先探出腦袋,然後是牽馬的人。
徐婉寧站直了身子,看著他走近。
李四走得不快,和早上出去時一樣。逐影跟在他旁邊,走得不緊不慢。夕陽照在他們身上,看起來挺像那麼回事。
可徐婉寧還是氣。
“你還知道回來?”她開口,聲音比平時高了三分,“說好一會兒,這叫一會兒?太陽都快落山了!”
李四走到她麵前,站定。
他看著她,嘴角動了動。
“逐影貪玩,”他說,“跑得遠了點。”
徐婉寧翻了個白眼。
“貪玩?”她指著逐影,“它?它剛恢復沒多久,根本跑不遠。”
逐影在旁邊甩了甩尾巴,像是聽懂了。
徐婉寧瞪了它一眼,又瞪回李四。
“下次不許這樣了。”她說,“我一個人在店裏等了一天,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呢。”
李四看著她,沒說話。
她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別開臉:“進去,吃飯。”
她轉身往裏走。
走了兩步,她忽然停下來。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袖口上。
那裏,有幾滴黑紅色的東西。像是血跡,已經幹了。
她愣了一下。
“李四。”她喊。
李四走過來。
她指了指他的袖子:“這是什麼?”
李四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她。
夕陽從他背後照過來,照在他臉上,照出他下頜那道淡淡的疤。那雙眼睛,還是深不見底的平靜。
“油汙。”他笑著甩了甩袖口說,“之前擦桌子時候蹭的。”
徐婉寧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她點了點頭。
轉身,繼續往裏走。
“進來吃飯吧,有點涼了,我給你熱熱。”她說。
李四跟著她,走了進去。
逐影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甩了甩尾巴。
夕陽落下去,把整個挽月樓染成暖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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