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三皇子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看著頭頂的帳子。
昨晚派出去的人，一個都沒回來。黑臉漢子沒回來，那幾十個侍衛也沒回來。他派了人去打聽，回來說官道上躺著幾十具屍體，血都幹了，被人收走了。
三皇子的手攥緊了被子。
“老三。”二皇子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披著外衣，站在門口，臉色也不好看。“你乾的？”
三皇子沒說話。
二皇子走進來，把門關上。
“你瘋了？父親還在這裏，你就敢動手？”
三皇子坐起來，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看著他。
“父親想讓他回京。”他的聲音很輕，可那輕聲音底下，藏著東西。
“老四要是回了京，憑他在軍中的威望，剩下的事不用我說你也清楚。”
二皇子愣了一下，沒說話。
“文治武功，你倆比不上老四。”三皇子學著皇帝的語氣，嘴角扯出一個冷笑，“父親說得對。我們比不上。父親心裏真正在意的是太子？你自己信嗎？”
二皇子看著他，看了很久。“可你失敗了。老四知道了，你想過後果沒有？”
三皇子沒說話。
他知道，親信沒回來，說明老四已經知道了。
可他什麼都沒說，昨晚回來，照樣上樓，照樣給父親請安，什麼都沒提。
老四不說，他就當不知道。
二皇子嘆了口氣。
“你太急了，你應該和我商量。”
三皇子沒理他，掀開被子下了床。
“急？等他成了親，跟父皇回了京，再想著去做些什麼？”
“晚了！”
老二張了張嘴，話被生生堵在喉嚨裡，他沒有再說，一屁股坐在老三床上，眼睛飄忽不定。
早飯擺在大堂裡。
皇帝坐在主位，太子坐在他右手邊，二皇子和三皇子坐在對麵。李四坐在最遠的位置，徐婉寧挨著他，未央挨著徐婉寧。和往常一樣，誰都沒說話，隻有碗筷碰撞的聲音，很輕，很脆。
徐婉寧給皇帝夾了一筷子菜。“公父，您多吃點。”
皇帝笑著點了點頭。
“對了，公父，我和李四今兒要去多買些食材，您有什麼想吃的？告訴我，我和李四給您買回來。”
皇帝想了想。“都行，家常就可以，我老人家簡單點最好。”
徐婉寧笑了，又給李四夾了一筷子。李四沒說話，低頭吃著。未央坐在對麵，喝粥喝得很慢，偶爾抬頭看一眼皇帝，又低下頭。
三皇子端著碗，扒著飯，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可他夾菜的時候，手在微微發抖。李四沒看他，低著頭吃自己的。
“老四，你看看有什麼需要置辦的，讓你大哥二哥三哥，給你幫忙，別讓他們閑著了。”
“對啊，老四，你看看有什麼需要大哥做的，你開口，大哥我來了這麼久什麼都沒幫上你，總覺得不得勁，你得讓我做點什麼。”太子接過話茬。
“是啊，老四，你看看還缺什麼我和你三哥去買，錢的事好說。”老二同樣不甘落後，老三看了李四一眼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
李四笑著搖了搖頭“你們不用做，你們來參加我和徐孃的婚禮，就是給我最好的幫助。”
“咱們兄弟不用太刻意，太刻意反而生疏了。”他笑著給徐娘未央添了菜。
太子沒再多說，老二笑了笑低下頭繼續吃飯，老三頭也沒抬一直低著頭。
吃完飯，李四端著一袋豆子，往後院走。
逐影臥在馬棚裡，看見他，站起來，尾巴輕輕掃著。
朱四五看到李四過來，他伸手去接李四手裏的豆子，被李四推開。
李四徑直來到逐影身邊蹲下來，他把豆子放在它麵前。
逐影低下頭，慢慢吃起來。
“四五，逐影又胖了，這樣下去可要走不動道了。”李四輕聲說著。
朱四五笑了笑“沒辦法，我們喂完，徐姑娘又喂，徐姑娘喂完，未央小姐又喂，現在老爺子也沒事過來喂一些…”
“好傢夥，我說呢，這老小子也越來越胖了，它是來者不拒啊。”
“四五，一會拉著逐影出去跑兩圈…”
“是，公子。”朱四五應了下來。
這時候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李四沒回頭。
三皇子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
他低頭看著逐影，看了一會兒，又看著李四。
“老四。”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和平時一樣。
“嗯。”
“昨晚……聽說你在官道上遇襲了？”
李四的手頓了一下。
他繼續喂馬，把一把豆子放在逐影麵前。“嗯。有這事。”
“知道是誰幹的嗎？”三皇子的聲音很穩，可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李四的後腦勺。
李四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不知道。”
三皇子的嘴角動了一下。
他鬆了口氣，那口氣鬆得很輕，幾乎聽不見。
他正要說什麼——
李四忽然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他把手裏剩下的豆子放在逐影麵前，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後他轉過身，看著三皇子。
“三哥。”
三皇子的笑僵在臉上。
李四看著他，看了很久。陽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那件月白色的錦袍上。他的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說，我要是想當皇帝。”他頓了頓，“是先殺你好，還是先殺二哥好？”
三皇子的臉瞬間白了。他的嘴張著，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他往後退了一步，撞在馬棚的柱子上。
李四看著他，沒說話。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可那笑意，一直到了眼睛裏。
“我開玩笑的。”他說。
他轉過身，蹲下來，繼續喂馬。
逐影吃得慢，舌頭一卷，豆子就沒了。他捧起一把，放在它麵前。
李四的話充滿了玩笑意味，但這所謂的玩笑卻讓三皇子站在那裏，不停發抖。
他看著李四的背影，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風吹過來，沙沙的響…
三皇子咬了咬牙，他轉過身，向著門口走去。
“三哥…”
“徐娘讓我想活著…”
“誰要是打她主意…我會發瘋”。
“會殺人！”
“所以…不會再有人打她主意的對吧？”
“是，老四，不會有人打她主意。”老三頓了一下。
然後快步離去，他的步子邁得很大，走到後院門口，絆了一下，扶住門框，又繼續走。
李四蹲在馬棚邊，沒回頭。他把手裏最後一粒豆子放在逐影麵前，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老小子可不能這麼貪吃了…你再胖下去，以後怎麼跟你四哥闖蕩江湖。”
逐影的耳朵動了動，一旁的朱四五也跟著在那笑個不停。
…
【三更三更，評論再破他五十，今天繼續三更。沖沖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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