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徐婉寧就起來了。
她輕手輕腳走到李四門口,敲了敲門。“李四,李四。”
門開了。李四披著外衣,頭髮還沒梳,疑惑地看著她。徐婉寧拉著他的袖子往外走,邊走邊說:“我託人在劉莊買了三十壇女兒紅,我們成親用的,你陪我去拉回來。”
“多少錢?”李四下意識問出口。
他感覺這種事徐娘說的越少就越不簡單。
畢竟——平時摳門的徐娘,在這些事上總是格外大方。
徐婉寧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兩?”李四問。
徐婉寧搖了搖頭。“一百三十兩。”
李四笑了。
徐婉寧倒吸一口涼氣,捂住心口。
“別問錢,我開始肉疼了。要不是怕老爺子喝不慣燒刀子,這錢我纔不花呢。”
她邊說邊拉著李四往外走。
門口停著一輛馬車,車夫已經等著了。
徐婉寧被李四扶著上了車,李四隨後跟上去。馬車緩緩啟動,駛出巷子。
到劉莊時,已經正午了。
酒莊不大,院子堆滿了酒罈,一股醇香飄出來,混著泥土的氣息。
老闆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看見徐婉寧,笑嗬嗬迎上來。
“徐娘子,三十壇女兒紅,都給您備好了。”
徐婉寧走過去,掀開一壇的封口,低頭聞了聞,點了點頭。“裝車吧。”
李四站在旁邊,看著夥計們一壇一壇往馬車上搬。
徐婉寧站在他旁邊,掰著手指算賬,越算眉頭皺得越緊。李四看了她一眼。“還肉疼呢?”
“別說話。”徐婉寧捂著心口,“讓我緩緩。”
李四笑了。
夥計們裝好車,天已經快黑了。徐婉寧拉著李四上了馬車,車夫一甩鞭子,兩輛馬車駛上官道。
車輪碾過碎石,吱呀吱呀的。徐婉寧靠在李四肩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李四。”
“嗯。”
“老爺子能喝慣嗎吧?”
李四想了想。“能。”
徐婉寧笑了,把臉埋在他肩上。
“那就好。一百三十兩呢,可別白花了。”她又忍不住提了一遍。
李四差點笑出聲。
忽然馬車停了下來。
李四坐直了身子看向外麵。
徐婉寧愣了一下,抬起頭。“怎麼了?”
李四沒說話,隻是看著窗外。
官道兩旁是密密的樹林,月光照下來,樹影婆娑,像一個個蹲著的人。
太安靜了。安靜到沒有蟲鳴,沒有風聲,連馬蹄聲都顯得格外響。
他話沒出口,車夫的聲音開始發抖。“前……前麵有人……”
李四掀開車簾。
官道兩旁,此時站著幾十個黑衣人。
月光照在他們身上,照在他們手裏的刀上,寒光閃閃。他們眼神冷厲,盯著馬車,像一群狼盯著獵物。
徐婉寧的臉白了。她抓住李四的胳膊,抓得很緊。“李四……”
李四拍了拍她的手。“沒事。”
他跳下車,站在馬車前麵,看著那些人。
“諸位,可是求財?”
為首的黑衣人往前走了一步,刀尖指著李四。“殺了他。”
李四看著他,沒說話。他回頭看了一眼馬車,車夫已經躲到了馬車底下,徐婉寧掀著車簾,臉色發白,可她沒有躲進去。
李四轉回頭,嘆了口氣。
那些人衝上來了。
李四迎上去。
他沒有拔刀,隻是用刀鞘格擋。第一刀劈下來,他側身避開,刀鞘一甩,砸在那人手腕上,刀飛了出去。那人捂著手腕連連後退,又有兩個人衝上來,一左一右,刀光交叉。李四後退半步,刀鞘橫掃,砸在兩人胸口,兩人悶哼一聲,往後倒下,半天沒有起身。
可那些人沒有停。
刀越來越快,越來越狠,招招奔著要害。
甚至有人從側麵繞過去,直奔馬車上的徐婉寧。
李四的眼睛瞬間紅了。
他拔出刀,一把甩出。
刀尖插進胸口,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便倒了下去。血噴出來,濺在地上。
李四沒有停,轉身迎上另一個人,刀從下往上撩,那人捂著脖子,瞪著眼,慢慢跪下去。一刀接著一刀。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地上躺了十幾具屍體,血把官道染得一片黑紅。
剩下的黑衣人紛紛後退,他們腿在抖,手也在抖。
為首那人咬了咬牙,淩空躍起,刀劈下來,力拔千鈞。李四橫刀格擋,“當”的一聲,火星四濺。那人刀被震開,李四反手一揮,刀鋒劃過那人手臂,血噴出來。那人慘叫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知道不可為,那人迅速起身,轉身就跑進了林子。
其他人也頓時心領神會,紛紛逃命。
李四追了上來,他一腳踢在那人後心,那人飛出去,砸在地上,滾了兩圈。再站起身時李四的刀已經架在他脖子上。
李四扯下那人麵巾。
那人抬起頭,月光照在他臉上。赫然就是那天的黑臉漢子,三皇子的貼身侍衛。
李四的手頓了一下。
黑臉漢子的臉白得像紙,渾身發抖。“四……四爺……”
“為什麼?”
李四看著他,看了很久。他的刀沒有收。
“三爺說…三爺說……”黑臉漢子的聲音在抖。
“……說您比太子威脅大……說您要是跟陛下回了京城…那位置…他們誰都別想坐…”他的話沒說完。李四的刀落了下去。
血噴出來。黑臉漢子瞪著眼,慢慢倒下去,不動了。
李四站在那裏,低著頭,看著地上的屍體。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那件月白色的錦袍上。錦袍上沾了血,不知是誰的,已經幹了,發黑。
他站了很久,然後收起刀,轉身走出樹林。
徐婉寧站在馬車旁,臉色發白,手攥著韁繩,攥得指節泛白。
看見他出來,她跑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李四!你沒事吧?”
李四看著她,輕輕抱住她笑了笑:“沒事,上車吧!”他說。
“那這幫人是什麼人?他們為什麼要殺我們?”徐婉寧忍不住問道。
李四強打精神勉強笑了笑,他說:“武林人士,尋仇的。應該還是付陽那件事。”
徐婉寧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她最終沒有問出口。
她伸出手挽緊他的胳膊,二人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前行。
李四一路上一言不發,他看著窗外。
月光照著官道,照著那些越來越遠的屍體,麵色逐漸凝重。
徐婉寧坐在他旁邊,眉頭緊緊皺著。
挽月樓門口,燈還亮著。皇帝站在窗邊,看著巷子口那輛馬車緩緩駛來。他看了一會兒,輕聲咳嗽一聲,轉身走回屋裏。
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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