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李四就起來了。
他穿著那件月白色的錦袍,走到後院,從袋子裏捧出一把豆子,放在逐影麵前。
逐影低下頭,慢慢吃起來。
朱四五帶著人已經起來了,有的在劈柴,有的在挑水,幹得熱火朝天。斧頭起落,水桶叮噹,院子裏全是他們的身影。
二皇子和三皇子的人三五成群,靠在牆根,抱著胳膊,看著朱四五他們幹活,笑嘻嘻的,聊著天,誰也沒伸手。
李四蹲在逐影旁邊,看著它吃豆子,沒說話。
大堂裡,二皇子和三皇子已經下來了。
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茶已經沏好了。
看見李四從後院進來,他們招了招手。“老四,過來坐。”
李四走過去,坐下。
茶是溫的,他端起來,喝了一口。
“老四,昨晚的話二哥還沒說完。”二皇子往前探了探身,聲音壓低了,“你這是讓二哥三哥憋了一晚上了。”
三皇子也放下茶杯,看著李四。“老四,咱們兄弟明人不說暗話,你不瞭解太子,這小子裝著糊塗呢。”
“就是!”二皇子接話,越說越快。“你看他每日哭哭啼啼的,哪像個儲君?這皇位能讓這種人坐?大哥這麼懦弱,要是坐了上去,要遇到個外敵入侵什麼的,這傢夥一準割地賠款。你別看我和你三哥老是和太子過不去,我們不是看他不順眼,我們這是為大淵著急。”
三皇子點了點頭。
“老四,你不在朝堂不知道,太子沒你想的那麼簡單。這小子看上去人畜無害,背地裏沒少結黨營私,吳亞軒你還記得吧?這老小子要是沒有太子撐腰,他敢這麼明目張膽地貪?太子就他媽會裝無辜。”
兩個人一唱一和,你一句我一句,說得又急又密。
李四坐在那裏,端著茶杯,低著頭,一聲不吭,茶涼了,他也沒再喝。
“老四,你別裝沒聽見。你怎麼想的說說。”二皇子有些急了。
李四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老四,你直接給個痛快話,咱們三兄弟,你站誰?”三皇子也問出了聲。
李四抬起頭,張了張嘴。
這時候後院傳來徐婉寧的聲音。
“李四!你來一下,幫我看看這個賬本,我算不對。”
李四聽到站了起來:“哦,來了。”
“二哥,三哥,我先去一下,咱們回聊!咱們回聊。”
他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很大。
二皇子愣在那裏,嘴張著,話卡在喉嚨裡。
三皇子也愣住了,看著李四的背影,眉頭皺了起來。
“走吧,上樓。”二皇子站起來,把茶杯往桌上一頓,茶灑了出來。
三皇子沒說話,跟著他往樓上走。
李四走到後院,徐婉寧站在門口,手裏拿著賬本,臉上帶著笑,眼睛亮亮的。
“賬本哪裏不對?”李四問。
徐婉寧把賬本遞給他,壓低聲音:“沒事,我就是看你被他們拉著,走不了,故意喊你過來的。”李四接過賬本,翻開看了一眼。賬本上記得清清楚楚,一筆一筆,根本沒錯。他笑了:“你倒是機靈。”
徐婉寧捂著嘴偷笑。“我總不能看著我的男人左右為難不管吧?。”
李四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把她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
“說得好。”他說。徐婉寧的臉紅了,低下頭。
後院。
黑臉漢子帶著幾個人,從牆根走過來,抱著胳膊,看著朱四五劈柴。
“喲,起得挺早啊。”他笑嘻嘻的,“你們家公子不是挺有錢嗎?怎麼連馬棚都不讓你們住啊?”
朱四五沒理他,繼續劈柴。斧頭起落,一下一下,很穩。
黑臉漢子往前走了兩步,伸手去拿碼好的柴。“這柴劈得不錯,我們拿幾塊,省得自己劈了。”
朱四五的手停了。他直起身,看著黑臉漢子。“放下。”
黑臉漢子沒放,反而又拿了一塊。“怎麼?幾塊柴而已,至於嗎?”
朱四五往前走了一步。身後的人也都停了手裏的活,圍過來。黑臉漢子身後的人也圍過來。兩撥人麵對麵站著,氣氛一下子緊了。
“我再說一遍,放下。”朱四五的聲音不高,可那眼神讓人發寒。
黑臉漢子臉上的笑沒了,可他還是沒放。“我要是不放呢?”
朱四五的手按在斧柄上。黑臉漢子身後的人也按在刀柄上。
後院,氣氛綳得像要斷的弦。
朱四五盯著黑臉漢子,一字一句:“我最後說一遍——放下。”
黑臉漢子嘴角一咧,他一腳踹在碼好的柴堆上。“嘩啦”一聲,劈好的柴瞬間散了一地,滾得到處都是。
朱四五的眼睛紅了。
他一拳砸在黑臉漢子臉上,骨頭撞骨頭的悶響,黑臉漢子往後倒,撞在身後人身上,手裏的柴也飛了。血從他鼻子裏湧出來,糊了一臉。
他身後的弟兄扶住了他。他氣的牙齒亂顫。
“狗娘養的,給老子打。”
“打死!”
黑臉漢子捂著鼻子,聲音都變了調。
他身後的人一擁而上,對著朱四五就打了過來。
朱五四身後的人也沖了上去。
拳頭、肘擊、膝蓋、腳踹,沒人拔刀,可每一拳都往肉上招呼。
悶響、慘叫、罵聲混成一片。
有人被踹倒在地,爬起來又衝上去;有人被打得滿臉是血,還在揮拳。
桌椅翻倒,水桶滾了一地,劈好的柴被踩得七零八落。
拳頭砸在肉上的悶響,板凳摔碎的哢嚓聲,罵聲、慘叫聲混在一起。
朱四五揪著黑臉漢子的衣領,一拳一拳往下砸,黑臉漢子滿臉是血,還在罵。旁邊兩撥人扭打在一起,有人抱著頭蹲在地上,有人掄著板凳往人身上招呼。
後院門口。
皇帝灰布衣裳,花白頭髮,臉上沒什麼表情。
站在那裏掃了一眼院子,看著他們。
打鬥聲漸漸小了。
有人先看見皇帝,手裏的板凳掉在地上,“哐當”一聲。
有人趕緊鬆開手,往後退。
朱四五的拳頭停在半空,慢慢鬆開黑臉漢子的衣領。
黑臉漢子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血糊了一臉。
所有人都停了,低著頭,不敢看。
院子裏安靜下來。隻剩下喘息聲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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