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擺在大堂裡。
皇帝坐在主位，鐵青著臉。二皇子坐在他右手邊，黑著臉，低著頭，筷子戳著碗裏的飯，一下一下，戳得碗底咚咚響。三皇子坐在二皇子旁邊，也是黑著臉，端著碗，不抬頭。太子坐在最遠的位置，低著頭，眼眶還是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
誰都沒說話。碗筷碰撞的聲音很輕，很脆，脆得像要碎。
未央坐在徐婉寧旁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她夾了一塊肉，伸過去，放在太子碗裏。太子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那個小小的、瘦瘦的丫頭。未央沒說話，又夾了一塊肉，站起來，伸長了胳膊，放在皇帝碗裏。
“爺爺吃。”
皇帝愣住了。他低頭看著碗裏那塊肉，又抬頭看著未央。那小小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眼神很認真。皇帝看了她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淡。
他把肉放進嘴裏，慢慢嚼著。“好好好。”他說。
陰霾散去了一些。
皇帝吃了一口放下筷子，看著二皇子和三皇子。
“老四快成親了。”他的聲音不高，可每個人都聽見了，“既然來了，就都給老子好好的，別整的大家都不痛快。”
二皇子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皇帝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風。
二皇子把話嚥了回去，低下頭，筷子戳著碗裏的飯。三皇子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二皇子沒動。三皇子也低下頭，繼續吃飯。
誰都沒再說話。
後院。
兩撥人也吵成了一團。
二皇子和三皇子帶來的四五十個侍衛，把後院擠得滿滿當當。周文淵給蓋的那兩間木房，被他們佔了。朱四五帶著人站在院子裏，看著那兩間被占的木房，臉色不好看。
“這房子是我們先住下的。”朱四五說。
對麵一個黑臉漢子抱著胳膊，嗤了一聲。“你們先住下的？你們這群丘八，狗一樣的莽夫糙漢住哪兒不是住！這房子老子們徵用了！”
朱四五的臉漲紅了。他往前走了一步。“你狗娘養的，你說什麼！”
黑臉漢子也往前走了一步，兩個人麵對麵站著，鼻尖快碰到鼻尖了。
身後的人也跟著往前湧，刀柄撞在腰帶上，叮噹響成一片。
“怎麼？想動手？”黑臉漢子笑了，那笑容裡全是挑釁，“你們才幾個人？我們四五十個，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你們。”
“那他媽就試試！”朱四五的手按在刀柄上。
身後的人也按在刀柄上。氣氛綳得像要斷的弦。
大堂裡，李四放下筷子。他看了徐婉寧一眼，站起來，往後院走。
徐婉寧跟在他後麵。二皇子和三皇子對視一眼，也站起來，跟了出去。
後院，兩撥人還在對峙。
李四走出來，站在門口，徐婉寧站在他旁邊。
二皇子和三皇子跟在後麵，臉上掛著笑，那笑容溫和得很，像是來勸架的。
“幹什麼？”二皇子皺著眉，聲音又響又亮，“吵什麼吵？一個個吃飽了撐的沒事幹啊！”
三皇子也走過來，揹著手，臉上沒什麼表情。“混賬東西，在這裏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黑臉漢子趕緊退後一步，低下頭。“公子，是他們——”
“閉嘴。”二皇子的聲音不高，可那兩個字像石頭一樣砸過去，“讓你們住就住，不讓住就滾出去睡，在這聒噪成何體統！”
三皇子也擺了擺手。“都滾出去。找客棧住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黑臉漢子應了一聲，但始終沒有帶著人出去
他看了一眼朱四五，那眼神裡滿是不爽。
朱四五沒看他，隻是看著李四。
二皇子轉過身，看著李四，臉上的笑又回來了。“老四，你看，這一來就給你添麻煩。”
李四看著他，笑了笑：“二哥三哥說的哪裏話，他們不想出去，就別走了，我讓朱四五他們去找地方睡。”
“四五，你帶兄弟們去找客棧休息，回頭找徐娘報銷。”他笑著吩咐著，徐娘子也跟著點頭“去吧，住宿的錢我這個老闆娘給你們報銷了。”
聽他們如此說二皇子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往前走了一步，攬住了李四的肩膀，聲音壓低了。“老四，你離開京城這麼多年，朝堂上的事，你不懂。大哥那個人——”
“二哥。”李四打斷了他，聲音不高，可很穩，“有事明天說，今天時間不早了，還是早點休息吧。”
二皇子愣住了。他站在那裏，嘴張著，半天合不上。
三皇子站在旁邊，看著李四，臉上的笑也沒了。
李四對著兩位哥哥拱了拱手。
他轉過身，喊了一聲：“朱四五。”
“帶著兄弟們出去找客棧住。”
李四的聲音不高，可每個人都聽見了。
朱四五看著他，沒動。“公子——”
“去。”李四說。
朱四五咬了咬牙，轉身帶著人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李四站在院子裏，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那件月白色的錦袍上。徐婉寧站在他旁邊，挽著他的胳膊。
朱四五站了一會兒，轉過身，離開了。
李四和徐婉寧回了屋。後院安靜下來，月光照著，空蕩蕩的。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又響起來。很輕，很碎，像怕吵醒什麼人。
朱四五帶著人又回來了，他們手裏抱著鋪蓋卷。
一行人沒說話，輕手輕腳走到逐影的馬棚邊，鋪上草墊，然後躺了下來。
逐影抬起頭，耳朵動了動，看著這些人打著響鼻。
樓上，燈也亮著。二皇子和三皇子站在窗邊，看著後院。看著那些躺在地上的人。
二皇子冷哼了一聲，轉身走了。三皇子站在窗邊，又看了一會兒，這才拉上窗簾。
月光照著後院。照著那匹老馬，照著那些睡在草墊上的人。很靜。
【老規矩，寶貝們越瘋狂我更新越給力，評論過五十，不過了也要給讀者寶貝們再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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