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縣令回到縣衙,剛坐下,茶還沒端起來,外麵就傳來一陣嘈雜。
“周大人!知府大人來了!”一個衙役慌張跑進來通報。
他放下茶盞,站起來。還未走到門口,門已經被推開了。
王知府走了進來,他的官袍還沒換,臉上帶著笑,可那笑笑不到眼睛裏。
他身後跟著兩個師爺,一左一右,像兩條影子。
“周縣令,好大的威風。”王知府在主位上坐下,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本官聽說,你在挽月樓說了一句很硬氣的話——那家店,你保了?”
“是。”周縣令站在那裏,沒坐。
“所以你這是要和本官作對了?”他放下茶杯,眼睛銳利如刀。
周縣令低著頭不去看他。
“下官隻是說了實話,並沒有想要得罪大人的意思。”他的聲音不高,可很穩。
茶盞,“啪”的一聲,摔在地上,聲音不重,可像石頭砸在人心口上。
“實話?”他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風,“周文淵,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
“你他媽隻是一個七品縣令,也敢跟本官叫板?”
周縣令沒說話。
王知府站起來,走到他麵前,聲音壓低了,可每一個字都像冰碴子。
“征田的事就此作罷?你說了算?”
“太子太傅那有問題就來找你?找你?”他上下打量著周縣令,像在看一件可笑的東西,“你算老幾?”
他勾著小拇指:“你他媽芝麻大的官,人家一句話就能把你吃嘍。”
“找你,你他媽擔得住嗎?”
他轉過身,背對著周縣令,聲音忽然拔高了。
“現在!馬上!把那個刁民抓起來。另外派人去清場,那八百畝水田,明日正午之前給本官拿到手。”他回過頭,看著周縣令,嘴角扯出一個冷笑,“不然,你可就不是罷官奪職這麼簡單了。”
“到時候太子太傅一句話,你的小命能不能保住,也難說的很。”
周縣令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他的臉色很白,嘴唇抿著,可他沒有退。
“這件事,下官說了就此作罷,就沒打算再更改。”他的聲音很輕,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下官還要勸知府大人一句,這趟渾水還是置身事外的好。別讓這搶奪他人田產的屎盆子扣在自己頭上。到時候要是讓上麵知道了,就算是知府大人,恐怕也會吃不了兜著走。”
王知府盯著他,盯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又冷又硬,在屋裏回蕩。
“我他孃的還真沒看出來,你周文淵還會為老夫著想,老夫還真他孃的感動啊。”
“隻是不知道太子太傅知道這件事會怎麼想?”
“周文淵!”知府突然暴怒。他一把打掉周縣令的烏紗帽子。
“這件事你確定不辦?”
“不辦!”周縣令低下頭撿起烏紗,堅定搖了搖頭。
“好好好,你有種,你有種。”王知府徹底冷了下來。
“那你就好好顧好你自己吧。”
他拂袖而去,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沒回頭,隻是站了一瞬,然後跨出門檻,走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聽不見了。
周縣令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開著的門。
趙捕頭跑了進來關心問道:“大人您沒事吧?”
他搖了搖頭。
風吹進來,帶著些許涼意,吹動他的官袍。
他站了很久,然後坐下來,重新倒了一杯,他端起茶盞,他沒喝下去,隻是握著,握了很久。
王知府一路上沉著臉,一句話也不說。馬車裏悶得慌,他把車簾掀開,風吹進來,帶著塵土的味道。
回到府衙。
這時候府衙門口卻圍了滿滿一堆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皺起眉頭,正要讓師爺去趕人,一個人從人群裡衝出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是趙老頭,他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舊衣裳,跪在地上,他手裏舉著一張狀紙,舉過頭頂,手在抖,聲音也在抖。
“青天大老爺!小人要告狀!小人要告狀啊。”
王知府停下腳步,低頭冷眼看著他:“告狀去找你們縣太爺,找老夫作甚,滾開,老夫公務繁忙沒空理你們這幫刁民。”
他轉身欲走,趙老頭趕忙跪著爬到他前麵“清河縣縣令周文淵官民勾結,小人狀告無門啊。”
聽到和清河縣有關,王知府的腳不自覺的停了下來。
“你說告誰?”
趙老頭愣了愣:“小人…狀告…狀告周縣令包庇罪臣之女!徐氏徐婉寧,乃貪官徐端禾之女,她隱瞞身份,在清河鎮開酒樓多年!”老頭的聲音又尖又破,在府衙門口回蕩。
“周縣令明知此事,不但不報,還替她銷了和我兒子的訂婚婚帖,讓她嫁給一個殺人犯!”
“老夫還狀告周縣令包庇殺人犯李四!李四殺了我兒趙大虎,殺了錢老闆,殺了十幾條人命!周縣令不抓他,還跟他稱兄道弟!小人前去理論,他將小人打了二十大板關進牢中,他手下趙捕頭更是將小人毆打至重傷,躺在床上三天下不得床啊。他還撕了小人二十畝水田的地契。”
他跪在地上,額頭磕在青石板上,“咚咚”響。
“青天大老爺,我兒死得冤枉啊!”
“青天大老爺,為我小老兒做主啊。”
王知府低頭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
“周縣令!”
“趙捕頭!”
“哈哈哈哈…”
“好好好!好的很!”
【本章評論過三十,五星好評多十條,我爭取五點之前再更一章。】說到做到立帖為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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