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賣耳釘的店麵內格局規整,淺灰色的櫃台上是通透玻璃展櫃,頭頂的冷光照射在耳釘上反射出無數不同顏色的光芒。
“傑為什麽每次都買一樣的耳釘。”
五條悟單手撐在玻璃櫃上,低頭看了眼櫃子裏擺放著的一排亮晶晶發著光的五顏六色的耳釘,然後又抬起頭看拿起一個黑色耳釘正對著小鏡子仔仔細細比對的夏油傑。
夏油傑一手捏著一個小耳釘放置在耳朵邊上,眼睛盯著鏡子裏的自己,時不時左右晃晃。
聽到五條悟這麽說,夏油傑的手先是一頓,將手上的黑寶石圓形耳釘放回玻璃台子上,隨後又拿起另一個磨砂質感的黑色耳釘湊近鏡麵。
他斜斜地看了眼五條悟,語氣淡定:“悟懂什麽,我買的那些耳釘都不一樣的,要搭配不同的衣服。”
“嘁,明明差不多。”
五條悟不屑一顧。
“悟要不要也買一對?”
“誒?可是老子沒有耳洞,沒辦法戴耳釘。”
“沒有也沒關係,有些耳飾有無耳洞款式,悟要是看中了哪一款到時候可以問問櫃台的小姐。”
“哦。”
五條悟表麵上板著臉,實際上早已經腳底抹油,眼睛滴溜滴溜地在玻璃櫃子裏掃蕩了。
從夏油傑的視角看,五條悟的背影都平添了幾分歡脫。
等夏油傑終於在兩個耳釘中做出選擇後,五條悟也拎著一對長長長長的耳墜興奮地出現在他麵前。
“傑,老子喜歡這對。”
一對非常誇張的金屬耳墜,銀色基底搭配上閃亮的鑽石與通透藍珠,中間是鏤空菱形結構,尾部垂著細長的流蘇。戴上它,隻要稍微一走動就能帶起一陣清脆的響聲。
夏油傑合理推測:“你把鎮店之寶拿來了?”
“什麽啊,這是放在那個架子上賣的。”
五條悟指了指擺在邊上的一個豎放的玻璃展櫃,上麵的耳飾確實都是非常誇張的那種。
“……”
夏油傑無話可說,他將耳墜接過,捏著頂部將它貼到五條悟的耳朵上,然後抬眼掃視了一眼整體的效果,意外不錯。
“悟要是喜歡——”
“滴滴滴,滴滴滴。”
還未說完,五條悟口袋裏的手機便發出急促的呼叫聲。
五條悟掏出手機檢視來電顯示,發現是夜蛾老師,隨後不情不願地猶豫著不肯接電話。
“悟趕緊接電話啊。”
“夜蛾一看就是來找我們做任務的啦。”
“那就更得接了,好了快點啦悟,我去幫你問問櫃台小姐。”
夏油傑催促著五條悟趕緊接電話,五條悟微微反抗了一會後氣鼓鼓地拿著手上響個不停的手機,轉過身走到門外接起電話。
玻璃門外,五條悟軟綿綿地靠在門框上,單手插兜,原本仰頭聽著電話的他在聽到什麽後不滿地嘰裏呱啦叫了幾下,然後蹭的一下支起上半身,臉皮一下子耷拉下去。
“您好,我想請問一下這款有沒有無耳洞的。”
“有的,您需要的話我給您找出來。”
“那麻煩您了。”
站在櫃台邊的夏油傑趁著櫃台小姐找耳墜的中途,扭過頭看了眼門外的五條悟。
“?”
悟這是幹什麽呢?
站在門外的五條悟早已結束通話了電話,開始繞著店前的那一小寸地麵轉圈,假如他有尾巴的話,此刻估計早已不耐煩得拍打在地麵上無數次了。
“傑~”
最後五條悟還是很不爽地推門走進來跟夏油傑說:“夜蛾叫老子一個人去做任務,叫你下午把上次的任務報告交了。”
“唔……但是悟,我們上次的任務報告還沒寫。”
五條悟當即哀嚎兩聲:“好煩!”
“傑能幫老子寫嗎。”
五條悟眨巴眨巴眼睛。
夏油傑糾結了一會,他正打算拒絕可看著五條悟可憐兮兮的表情又軟下心,語氣裏帶了一絲縱容:“好吧,那悟先去做任務吧,輔助監督來了嗎。”
五條悟癟癟嘴,歪倒在夏油傑身上:“已經要到了。”
“那快去吧。”夏油傑推了推五條悟的背,將扁扁地倒在自己身上的他支起來往外推。
“哦。”
聽起來很不情願。
門口緩緩停下一輛轎車,從上麵下來一個男人,他看著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麵帶躊躇:“五條同學,那個……”
五條悟拖長了語調,拽拽地坐上轎車:“老子知道了,別催了。”
“麻煩您了。”夏油傑禮貌性地衝輔助監督微笑。
輔助監督的表情透露出一種逃生後的慶幸:“不用不用,這是理所應當的事,那我就帶著五條同學先走了。”
“好。”
轎車緩緩從夏油傑的視線裏駛離,他轉身回到店裏叫櫃台小姐幫忙把那兩款耳飾包起來。
櫃台小姐很細心地將兩副耳飾一層層包裝好,時間一點點流逝過去,夏油傑忽然聽見外麵淅淅瀝瀝的小雨聲。
尋聲望去,果不其然,雨點已經沾上地麵,沾上玻璃門,沾上每一個匆匆過路的行人。但天空依然明媚的,明亮的橙色光芒也照在地麵,照在玻璃門,照在行人的側臉,使得整個世界清透而又自由。
是太陽雨。
接著,雨變大了幾分,塵土氣似乎已經從外麵擠進了店內,撲散了四周彌漫著的香水味。
“打包完成了,您拿好。”
“謝謝。”
夏油傑接過,對櫃台小姐笑了笑,離開。
他手提著精緻的小袋子,袋子裏裝的是他和悟的耳飾,推開玻璃門,站到外麵,仰頭看著天空。
太陽雨一般在半個小時內就會結束,等等看吧。
夏油傑不急不緩。
路上有頂著衣服跑來跑去的人,有撐著傘慢悠悠地走過的人,也有直接頂著雨無所畏懼的人。
太陽雨之後經常會有彩虹呢,也不知道悟那時候能不能看到。
“傑!”
聽到這一聲,夏油傑的心漏跳一拍,他驀然回首,瞳孔微微睜大,提著袋子的手悄無聲息地收緊。
視野裏是正撐著一把透明傘的五條悟,他朝這邊跑過來,揚起的笑容燦爛到不可思議。
“悟?你不是……”
五條悟指了指輔助監督的方向:“老子發現下雨了,就讓輔助監督掉頭回來,去那邊買了個雨傘。”
夏油傑看過去,輔助監督的轎車就在不遠處,幾十米左右。
五條悟長腿一跨,和夏油傑站到一起。他撐傘的時候估計不怎麽注意,大半個身子都被淋濕了。
雖然無下限很好用,但夏油傑知道對於現在的五條悟來說一直開著它還是很耗費咒力的,平日裏是不會開的,以至於記憶裏下雨時總是撐傘很隨意的他經常會淋濕一角。
今天的格外明顯。
“給。”
五條悟將傘塞進夏油傑的手裏,扭頭就打算走。
傘柄上殘留的溫度傳遞到夏油傑的手心,夏油傑攔住他:“悟不需要嗎?”
“哦,不用啊,傑等會要去坐電車吧,傑需要。”五條悟理所當然地看回去。
看著五條悟被雨淋得軟趴趴的頭發,忍不住笑了:“悟難道不知道太陽雨很快就能停嗎?”
“……誒?!”
五條悟的眼睛瞪得圓溜溜。
彷彿是聽見了夏油傑的話,傘外世界的雨真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停下,原本還劈裏啪啦的雨滴此刻隻剩下零星幾點。
“哈哈哈哈哈哈哈,而且太陽雨後經常會出現彩虹哦。”
夏油傑眉眼彎彎,他將傘沿抬起,往太陽照射的那邊看過去,遠處摩天大樓之上,一道極淡的彩虹已經悄然降臨。
“這個老子倒是知道啦。”
五條悟順著夏油傑的視線看過去,和他看見了一樣的景色,湛藍的天空中增添了幾抹不同的色彩,和五條悟的眼睛很像。
“反正老子已經買了,沒下雨傑也要撐著傘過去。”五條悟不管。
“啊,聽起來很不講理。”夏油傑感歎,但是下一刻又應下來,“好吧,那我就勉強多撐一會。”
“哦!”
五條悟見夏油傑同意,腳步輕快地跑回轎車方向,夏油傑在後麵看著他遠處的背影,輕輕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