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菜子美美子和夏油教祖三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兩側高高低低的建築劃分出一條不大不小的街道,身穿五條袈裟的夏油教祖跟在她們身後。
天邊亮起的明媚的光,照在夏油教祖的臉上,讓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微微垂下頭躲避,偶爾有來來往往的猴子經過,他不著痕跡地躲過,也對他們投來的視線視若無睹。
路過一家賣耳飾的店麵,它有著一塊巨大的玻璃牆麵,透過此看見裏麵不斷發著光的耳釘,手挽著手的雙胞胎們同一時間想到了夏油教祖。
“夏油大人,您的耳釘戴了這麽久需要換一個嗎?”
“需要嗎,夏油大人。”
菜菜子美美子兩個人齊齊看向身後跟著她們倆的夏油教祖。
被注視著的夏油教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耳朵上的耳釘,麵上不顯,但心下有些猶豫。
耳釘已經不再是高專時期常戴的那對,但他還是下意識讓真奈美帶回來一對一樣的戴在耳朵上,可即使是第二副,這個耳釘如今也有些舊了。
夏油教祖不著痕跡地掃了一圈周圍,四周都是猴子,滿大街也都是猴子的氣息,要去買耳釘的話也必須要和猴子交流。
要不還是讓真奈美下次買東西的時候順便幫自己帶一副好了。
“夏油大人去嘛——”
夏油教祖無奈:“菜菜子……”
菜菜子果斷將夏油教祖往店裏推,完全沒決定好的夏油教祖就這樣半推半就地走進正在營業的耳飾店內。
“歡迎光臨。”
櫃台小姐微笑服務。
店內除了櫃台小姐和他們三個之外,暫時沒有別人,在意識到這個後夏油教祖心裏的不適少了幾分。
至少比街上要好一點,那就暫且看看吧。
美美子:“夏油大人還是要和現在一樣的嗎?”
“大概。”
如今的耳釘款式比之之前要更加豐富多樣,顏色也更加出彩。
夏油教祖低頭看著玻璃展櫃裏陳列的各種耳釘,自動忽略那些五顏六色的耳釘直接鎖定了黑色的那部分割槽域。
他還是偏向和自己耳朵上一樣的耳釘,心裏想著速戰速決的他抬手打算隨意指一個差不多的就算了。
“這個吧。”
但他不經意間的一瞥,注意到一枚閃著光亮的藍寶石耳釘。那透亮的藍色鑽進夏油教祖的視野裏讓他一瞬間回憶起了過去,腦海裏率先浮現出的是某個人的眼睛。
夏油教祖腦子一抽:“那個也,不對。”
話說到一半,他就瞬間冷靜下來。
“您喜歡這款嗎?”櫃台小姐眼尖,直接幫他把那個藍寶石耳釘從玻璃展櫃裏掏出來。
“夏油大人喜歡這個嗎?”
“夏油大人想換風格了嗎?”
菜菜子美美子兩人站在夏油教祖邊上嘰嘰喳喳。
夏油教祖果斷矢口否認:“不是,我沒想買這個。”
他指著那個黑色的耳釘,隻叫櫃台小姐把那個拿出來,他最後看了眼那藍寶石的耳釘便立刻叫櫃台小姐放了回去。
“夏油大人難道不想多買一點嗎?”
菜菜子和美美子兩個人趴在玻璃展櫃上東看西看,將裏麵的耳飾拿出來又放回去,拿出來又放回去。
“感覺好多都很適合夏油大人呢。”
“我也覺得。”
“但是夏油大人更喜歡黑色的呢。”
兩人湊在一塊小聲嘀咕著,外麵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射進店內,散出點點星光。
“啪嗒。”
此時一滴雨水悄然砸到玻璃牆麵上。
菜菜子美美子同時往外看去,剛才的那一滴雨就像是秋天的第一片落葉,後麵無數落葉緊隨其後紛紛揚揚。
明明是太陽天,但雨依舊不受阻擋,將玻璃牆變成水幕。
菜菜子的話語裏帶了幾分驚喜:“夏油大人,外麵下雨了!”
下雨……
夏油教祖跟著菜菜子的話往玻璃牆外看去,拍打在牆上的雨滴形成某種韻律,聽起來格外有腔調。原本清晰的景色此刻也有些朦朧,但不難看出外麵依舊是陽光明媚的光景。
這是……太陽雨?
上次看見這樣的景色是什麽時候的事了。
他雙手攏進袖子裏,跟隨著自己的意念慢步走到玻璃牆邊看了一會。
在民間傳說中,狐狸是稻荷神的使者,被視為有靈性的存在,人們認為太陽雨是狐狸舉辦婚禮的吉兆,是一種好運的象征。
“這是太陽雨,能給看見的人帶來好運哦。”
夏油教祖轉身笑著摸摸菜菜子和美美子的頭。
“那夏油大人也看見了,夏油大人也會有好運嘛。”
夏油教祖溫柔地說:“嗯,我當然也會有好運的。”
估計明天就有一個又蠢又有錢的猴子上門送錢了吧,想想就有點開心呢。
他勾起嘴角,餘光注意到玻璃牆外。
朦朧的街道,朦朧的陽光,朦朧的建築,還有朦朧的一米九白毛藍眼繃帶男。
夏油教祖:“?”
悟?
甚至沒有再思考一秒,他當即往後退一步躲到對方無論如何也看不到自己的角落裏。
菜菜子美美子眼見剛剛還摸著他們的夏油大人忽然就抽回手到閃身到角落,她們都一臉茫然。
夏油教祖笑容僵硬:“沒事,菜菜子美美子,我去結賬等雨停了我們再走。”
說罷,他背對著玻璃牆硬著頭皮從口袋裏掏出卡放在櫃台上,讓櫃台小姐結賬。
在櫃台小姐將耳釘包裝,夏油教祖麵上看著另一邊實則餘光正有意無意地往後方注意。
他不走嗎?
夏油教祖以為悟已經預設忽視他了,就像自己總是會刻意地躲開他的視野範圍一樣。
某個白毛站在玻璃牆外,用他那湛藍色的眼睛凝視著店內的夏油教祖,他那寬闊的身影和過於高挑的個子讓店內的菜菜子美美子有些警惕。
“美美子,外麵這個家夥是在看夏油大人嗎。”
“好像是的菜菜子,我們要不要出去問他。”
美美子抱緊玩偶,菜菜子也握緊手機,她們像是小獸亮出牙齒一樣對著外麵的家夥展示自己不強的危險性。
白毛這才將注意力轉移到她們身上,然後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對她們做了個鬼臉後抬腳離開了。
呼——
一直注意著那邊的夏油教祖心裏鬆了一口氣。
“您的耳釘。”
櫃台小姐雙手握著袋子的拉繩,遞過來。
鬆了口氣後捲上來的又是淡淡的失落,夏油教祖莫名地有種衝動,於是他鬼使神差地說:“剛才那對藍色的也加上吧,幫我換成無耳洞的款式。”
“好的。”
幾分鍾後,夏油教祖拿到袋子,此時雨也已經停了,馬路上的小水坑倒映出上方天空的藍色。
“走吧菜菜子美美子。”
他推開門,扭頭對身後的菜菜子和美美子說著,卻在收回視線時卡住了動作。
店門的角落邊正靜靜地靠著一把透明傘,上麵雖然還撒滿了水珠,但似乎是剛拆封,看起來新得出奇。
兩個人疑惑:“怎麽了夏油大人。”
“沒事。”
夏油教祖收回視線繼續將門推開,讓菜菜子和美美子先走出門,然後自己再關上。
菜菜子和美美子兩個人嘰嘰喳喳地繼續往前走,夏油教祖想跟上她們卻在又掃到那把傘時頓住。
他彎下腰,手極慢地抬起觸碰到傘柄,又彷彿被燙到一樣收回,如此反複幾次後終於握住。
“夏油大人!”
聽到菜菜子的呼喊,夏油教祖當即直起身子,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將傘柄攥緊,帶著它跟上她們。
“剛剛有一個怪人,夏油大人發現了嗎。”
“好高啊那個人。”
“夏油大人認識嗎?”
夏油教祖的大拇指摩挲了兩下傘柄,總覺得能感受到上一個人的餘溫:“應該是路人吧……”
——
“夜蛾,今天我好不容易放假,就不能別打電話給我嘛~”
五條老師走在繁忙的街道一側,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握著手機搖頭晃腦,他那高於日本絕大部分人的身高還有極其特殊的白發和纏繞眼睛的繃帶讓他成為這條街絕對的焦點。
一個快兩米高的羽毛球放在哪裏都是引人注目的。
而因為這些罕見的特點,五條老師周圍悄然形成了一片真空地點,但他本人並不在意。
陽光不斷地進行反射最後充斥著整條街道,邊上各式各樣風格的商鋪一家又一家地挨緊,眼花繚亂。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五條老師隨意敷衍了幾句後立刻結束通話了電話,繼續哼著歌前進,心情十分愉悅。
“哼哼~哼~哼哼哼~”
不過好天氣的時效性略有點短,蔚藍的天空上突兀飄過來幾朵白雲,雨絲從雲層上飛下來,落到地上。
下雨了?
五條老師抬頭看了眼天空,隨後又收回視線很無所謂地繼續往前走。
雨絲在即將接近他時被無形的屏障擋住,最後繞過他落到了地上。
五條老師本以為今天還是一樣普通的一天,四周混亂的咒力軌跡還是那樣不斷亂竄,他早就已經習慣,可當某個極其熟悉的咒力能量波動出現在他的視野裏時,五條老師不得不承認,自己不論怎樣都無法忽視它。
他跟隨自己的心,停在店外的玻璃牆前,扯開自己其中一隻眼睛的繃帶。
藍幽幽的視線看過去。
傑和兩個小姑娘在一家賣耳飾的店裏,看見自己的那一刻像受驚的狐狸一樣躲開,強裝鎮定地當作沒看見。
五條老師的哼歌聲停下了,他的笑也收起來,隻是凝視著夏油教祖的背影,駁雜無序的資料和資訊灌入他的腦子,他沒眨眼。
“也沒怎麽養好自己嘛,還不如三年級的時候。”
五條老師吐槽。
密集的雨點落到各處卻始終淋不到他的身上。
看著被袈裟撐起來的身形,五條老師的心緒複雜難言。
雨下大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停下,還是給某個傻狐狸買個傘吧,這麽討厭猴子估計也不願意久待吧。
五條老師這樣想著,離開前還不忘衝著兩個小姑娘做了個鬼臉,才轉身就去往不遠處的商場裏買了把透明傘。
將傘的包裝拆開,支在門邊。
五條老師雙手插兜,繼續朝著原定的方向離開了。
停下的哼歌聲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