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銅鑼燒。兩個抹茶的,一個巧克力的。”
熱鬧的街道上,夏油傑站在街邊的一家銅鑼燒小攤前一臉認真地對著老闆下單。
在老闆開始製作後,他迅速扭過頭試圖尋找五條悟的身影。
可惜晚了一步,某個人早已不見蹤影。
一分鍾前他還拉住五條悟叫他別亂走,但某人的情緒實在過於興奮根本閑不住,腳底一滑就溜走了。
夏油傑歎了口氣,他微微揚起頭,目光在人群中穿梭,試圖尋找到五條悟。
萬幸,悟很顯眼,沒花多久他的視線就很輕易地穿過無數人頭鎖定在上躥下跳的白毛身上。
他現在狀態看起來好極了——但是不是有點太好了?
相距十幾米開外,夏油傑都能聽到人群裏對這個家夥的抱怨聲連綿不絕。
“誰踩到了我的腳!”“哎喲,誰撞我!”“能不能別擠了!”
縱觀一切的夏油傑:“……”
明明是悟幹的,他怎麽有種莫名的心虛感。
夏油傑腦子裏的天平在兩方間不停衡量著重量,最後經過艱難博弈,天平向五條悟那邊傾斜,他無奈歎氣:“道頓堀的人還是太多了。”
小貓活潑一點也正常,夏油傑認為自己應該對他多一份包容。
“已經不算多了,最近這兩天因為這條街的食物中毒事件,來這裏遊玩的人已經少了一半了。”
老闆隨口提了一句,順便將三份銅鑼燒遞給夏油傑。
夏油傑:“……”
他勉強衝老闆尷尬地笑了笑,接過銅鑼燒。
剛一拿到手,正想喊五條悟回來,結果五條悟早就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竄了出來,他站在夏油傑身後探出頭,眨眨眼盯著銅鑼燒。
“老子要吃!”
餘光瞥見貼在他背部的五條悟,夏油傑莫名有一種回家了看見自家小貓蹲在門口等自己放飯的既視感。
小貓乖巧。
“……悟快吃吧,吃完我們得去找硝子,總不能留她一個人。”
他遞過去手上那個巧克力味的銅鑼燒,五條悟眼疾手快地接過,然後當即嗷嗚一口,眼睛眯起,一副很享受的模樣。
“好吃,傑也吃。”
五條悟的步伐輕快了幾分,三兩步走到夏油傑的前頭。
“好哦。”
夏油傑眼見那似乎要開出小花的腦袋,笑著應了聲,並沒有注意到手上那份屬於他的那份銅鑼燒正在被某個並不引人注目的微小咒力覆蓋。
下一秒,夏油傑在無知無覺的情況下一口咬下去,銅鑼燒頓時凹下去一個角,那股細微咒力也很迅速地鑽進夏油傑的身體裏。
奇怪。
咒術師超強的感知下,立刻有所覺察的夏油傑暗自皺眉,他的步子慢下來。
明明食物很好吃,但他總感覺哪裏不太對。
直覺告訴他問題在銅鑼燒上,於是他舉起銅鑼燒,將手中的銅鑼燒翻來覆去看了一圈,始終沒看出任何問題。
“怎麽了傑?”
走在前麵的五條悟注意到夏油傑越走越慢,兩人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遠,他毫不猶豫掉頭走回來,站到夏油傑身旁。
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夏油傑搖搖頭:“沒什麽。”
“誒,肯定有問題,說嘛~”
五條悟一聽這種語氣就有逆反心態,大概是叛逆期到了,一定要聽到夏油傑給他解釋。無奈夏油傑隻能將剛剛不知名的感覺告訴悟。
“唔……”
聽罷,五條悟摸摸下巴將戴著的墨鏡摘下,周圍流動的咒力無止息地衝擊他的眼球,他不為所動,隻是將注意力集中在夏油傑的身上,看起來異常專注。
麵對五條悟彷彿審視的眼神,夏油傑顯然有些不習慣,動作都僵硬了幾分。
“咳,那個,悟有沒有發現什麽。”
“傑身上多了一絲外來的咒力,但是很微弱,感覺是很弱小的咒靈,要解決嗎?”
五條悟將墨鏡戴回去。
很弱小的咒靈?
夏油傑沒怎麽思考就先一步搖搖頭:“算了,那應該不會影響我什麽。”大概沒過多久就會消失了吧。
“哦。”五條悟點點頭,他邁開步子往前走的同時似乎想起點什麽,莫名其妙地朝夏油傑問起另一個問題,“話說,傑你在幻境裏看到了什麽啊。”
“誒,悟怎麽忽然問起這個……”
一提起這個,夏油傑的腦海裏立刻就回憶起五條老師的一天。
他中途就猜出了這個幻境裏的故事應該也是平行世界裏的某一對,正是因為這,他才更加憤怒。
淩晨四點才睡覺,一天就睡三個小時,早上七點多起床後吃完早飯還得去上課做任務,做完任務還要和夜蛾還有其他總監部的高層會談,會談完還要去做任務,備課,還有許許多多零碎的瑣事。
從早忙到晚,任務一個接一個,一天隻睡三個小時,這就是某個世界悟的生活嗎?
夏油傑想,那麽繁忙的生活不應該是悟的人生,悟明明是很怕累的家夥。
總監部那群爛橘子!
當時的他可謂是滿懷壓抑之心,好不容易看到第二天,悟終於沒課了任務也沒有了,結果出來一個百鬼夜行。
“……”
那個夏油傑的大義到底是怎樣的,他不在意,畢竟平行世界裏有不同理唸的自己是很正常的事。
最後那個自己的死亡雖然在他心裏也掀起了些許的波瀾,可有這樣的信念,最終能讓悟來終結這一生已經算是幸運。硬要說唯一特殊的地方,那就隻有最後突然冒出來想對他的屍體做些什麽的女人。
但與上述所有相比,悟這個家夥一點都沒照顧好自己對夏油傑的衝擊顯然更大。
夏油傑的代入感極強,牙齒嘎嘎作響,手上的拳頭捏緊,哐當一下砸到五條悟的胸口上。
“嗷嗚!”五條悟不明所以,眼淚汪汪。
“悟到底有沒有好好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啊。”
“傑在說什麽啊,好凶嗚嗚嗚嗚。”
夏油傑走得快了些,五條悟一邊抱怨,一邊不情不願地跟上夏油傑的步子。
他覺得自己受了無妄之災,他想申訴,卻完全完全沒有受到夏油傑的理睬。
小貓憤怒。
川流不息的人流讓同行的兩個人像在走迷宮,夏油傑的情緒隨著時間的推移也慢慢冷靜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放慢腳步,反問五條悟:“那悟的幻境是怎麽樣的。”
“老子的幻境……”
提問方轉移,被提問的五條悟一時語塞,他摸摸脖頸,腦子裏試圖組織語言。
該說什麽呢?說幻境裏的傑看起來很累?說幻境裏的傑和老子分開了,老子好難過?說幻境裏的傑很瘦,總是不好好吃飯?還是說起幻境裏傑的大義?
無數混雜的想法蓬勃而出。
最後,五條悟還是小聲說:“其實也沒什麽好講的。”
夏油傑迅速體現出自己的善解人意:“好吧,悟不想說就不說。”
反正他也沒說,他們倆現在算是平局。
平局就代表這件事暫時過去了,他們兩個人雖然各有各的心思,但都將默契地不再聊起這個。
因為兩人都看到了彼此的困境,可是現在的他們還不知道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