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鐺被注入咒力。
立刻地,伴隨鈴鐺的輕響,迅猛的聲浪像海麵翻起的浪花,一陣一陣地從鈴鐺中傳出,四處流淌。
它的傳播速度很快,近乎於音速,接觸到牆麵後發起一連串的爆炸。
夏油傑眼神一凜,他的動作很快,即使五條悟在沒有任何征兆下就使用咒具,他也幾乎是在聲浪產生時就已經召喚出了防禦型的咒靈。
咒靈像一個肉盾,牢牢地擋在夏油傑和菅田真奈美之前,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就隔著不到一米遠的距離頻繁發生。
這一波結束,原本稱讚十分堅固的牆麵上已滿是焦黑的痕跡和一道道裂縫,咒靈也倒下去半截,夏油傑可以感應到自己麵前的準一級咒靈的血條似乎已經所剩無幾。
“感覺不錯!”
五條悟舒展四肢,眼珠轉了一圈確認周圍情況,然後滿意地點點頭,收回咒力。
鈴鐺隨著他的動作發出響聲,很清脆,此時的它就像一個普通的鈴鐺。
“悟可以試著再加大一點輸出。”
目睹牆壁的慘狀,夏油傑依然覺得這種程度似乎還差了點,沒達到能及時抗住一級咒術師一擊的程度。
夏油傑將原先的咒靈召回,轉頭召喚出更強大的一級咒靈,擋在身前,這隻咒靈也擁有龐大的身軀和漆黑扭曲的身形,一副不可描述的模樣。
“傑覺得還不夠嗎?那好吧。”
五條悟若有所思,他可能是懂了夏油傑的意思,點點頭,將鈴鐺又舉在身前。
趁著五條悟還沒開始,夏油傑扭頭確認菅田真奈美的情況,他粗略地看了一眼,開口:“菅田小姐沒有受傷吧。”
菅田真奈美搖搖頭:“我沒事。”
“那就行。”
邊上的爆炸聲又連綿不絕地交錯著,他的臉被光照亮半邊。
夏油傑直視前方,似有所感,他張嘴聲音不大不小,“感覺菅田小姐很厲害呢。”
即使周圍嘈雜異常,但夏油傑的話菅田真奈美還是聽清了。
她問:“為什麽這麽說。”
“菅田小姐能記住那麽多咒具的能力,給我和悟介紹的時候也很專業,明明看長相好像比我們也大不了多少。”
夏油傑感慨。
菅田真奈美不知道自己實力如何,因為這確實是她找到的第一份正式工作。
剛進入大學時她就發現了,她沒辦法習以為常將咒靈視若無睹。從前在鄉下上學完全沒有這個困擾,那裏人少,偶爾遇到了可以催眠自己看不見,可東京不管什麽東西都是超標的,如果真要在普通公司上班,那絕對會被別人認為是瘋子。
大學畢業後的一年裏,她沒有求職,而是找到了詛咒師群體並加入他們,隨後陰差陽錯才來到這裏。
聽到夏油傑的誇獎,菅田真奈美忍不住笑起來:“謝謝,真希望老闆也能這麽想。”
“老闆肯定會很高興有你這樣的下屬的,真的非常可靠。”
不急不慌的語調讓菅田真奈美輕輕彎起嘴角。
周邊爆炸聲轟鳴,持續了幾十秒後才堪堪停了下來。
出乎他的意料,直到最後一聲爆炸響起,那巨大的聲響讓夏油傑頓感不妙,果不其然下一刻他手下的咒靈就被五條悟當場祓除。
四周的牆麵本就布滿裂縫,在這最後一擊下四麵牆加上天花板同時開始震顫搖晃,隨後一大塊天花板先砸在地上,引起一聲巨響,然後便是整個房間的塌陷。
“悟,給我解釋!”
措不及防,夏油傑的咒靈空間裏無辜少了一隻一級咒靈,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喊著,那聲音不容置疑地闖進五條悟的耳朵裏。
夏油傑拉著菅田真奈美的手腕閃身離開這個房間幾米遠。
五條悟一聽這說話方式就覺得不對了,他發現自己的理解可能和夏油傑的理解有那麽一點偏差,於是罕見地有些心虛,三兩步緊隨其後,站到他們倆身邊,身後煙霧彌漫。
“咳。”
他摸摸鼻子,微微飄開視線不與夏油傑對上。
夏油傑鬆手,恰當地和菅田真奈美拉開距離,麵無表情地看過去:“不解釋我們就出去打。”
“老子以為傑想這樣呢,傑把咒靈換成一級的難道不是讓老子打的嗎,這也不能怪老子吧,傑沒有說清楚嘛。”
狡辯的聲音一開始很大,後來越變越小。
“……”
夏油傑沉默,麵無表情,他腦中瘋狂滾動螢幕,閃過很多想法,兩秒後,他意圖對五條悟進行製裁。
他的眼神變得堅定,手上出現殘影,直接抬起死死扯住五條悟的臉頰,五條悟兩邊的肉被他扯得有些泛紅。
“嗷!痛。”
“痛死你!”
兩人很快糾纏成一團,相互齜牙,互相鬥毆。
“還我咒靈!”
“傑超小氣,老子還比不過咒靈嗎!”
“是啊!”
“嘁,嘁嘁。”
兩個人你掐我我掐你,這樣一直持續十幾分鍾之後,他們纔好不容易消停下來。
最後是夏油傑拿著鈴鐺,五條悟捂著臉頰一路瞪眼回到大廳。
菅田真奈美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大廳裏整理還擺著的散亂的咒具。
夏油傑站定,平複了一下心情,餘光瞥向手上的鈴鐺,不確定地問菅田真奈美:“五億,應該夠了吧。”
“夠了,但——”
菅田真奈美欲言又止,似乎想補充一點什麽。
“哦對,”五條悟的目光停留在菅田真奈美手上正巧握住的三節棍上,他想起這個重要的事,指著那個咒具說,“加上這個多少錢,不夠的話老子再想辦法。”
“悟要這個幹什麽?”
“不告訴傑,反正到時候傑肯定會感謝老子的。”
五條悟朝夏油傑眨眨眼,表情刻意表現得很神秘,澄澈的雙眼活潑得要命。
“……”
夏油傑無言以對,他隻需要略略猜測一下就能大致猜出事實。
不外乎就是看到那個家夥用過吧,就是那個幻境裏身穿袈裟的夏油傑,悟到底在隱瞞什麽啊。
菅田真奈美將遊雲遞給身側的夏油傑:“遊雲的交易價格不低,它屬於特級咒具。”
夏油傑上前接過三節棍,拿在手裏轉了幾圈,棍棒相擊發出清晰的響聲,確實還算順手,但是要真訓練起來恐怕也有很大難度。
菅田真奈美:“加在一起八億。”
五條悟:“五億行不行。”
“不行,這是明碼標價的。”
“老子隻有五億。”
“很遺憾,那你不能帶走它。”
“老子就要帶走。”
“那你可以明天再來。”
“明天再來老子不是自投羅網嗎?”
夏油傑攔住五條悟:“算了吧悟,我們給硝子買就可以了。”
“不行,老子就要買,不行不行,老子不同意。”五條悟氣呼呼地轉來轉去。
“悟買那麽多,我也沒辦法還幾億的錢。”
五條悟毫不在意地一甩頭:“老子買就行了,反正五條家有錢,不用還,硝子的那個也是。”
夏油傑:“……”有錢真好啊,其實他也有點心動。
菅田真奈美清咳一聲補充:“還有,我們交易所隻收金條。”
五條悟:“?”
“你們交易所也太落伍了吧,隻收金條太low了。”五條悟不屑,他皺起臉,啪的一下將卡按在台上,“這個卡放在這裏愛拿不拿,這麽貴就算了,竟然還不能用卡支付。”
“唔,那還有……”菅田真奈美視線又落在大廳的大門口。
五條悟回頭看了眼糟糕的大廳,當即炸毛:“我們這種恐怖襲擊都不包後續修繕的!信不信老子和傑把這些搶了就走。”
“……誒?”
五條悟的腦子好像突然線上了一瞬。
夏油傑眨眨眼,麵色微變,似乎也有些意動:“嗯?”
反正這是詛咒師的場地,我們咒術師搶一點東西也很正常吧。
現在這個交易所一個人也沒有,菅田真奈美也打不過他們,根本不會試圖阻攔,其實他們完全可以直接拿了就走,沒有必要在這裏討價還價。
道德在瘋狂動搖中。
夏油傑看向五條悟,五條悟看回來。
“唔。”“唔。”
兩人似乎在彼此的眼神裏看出期待。
五條悟眼睛亮了,他拉住夏油傑的手:“哼,老子和傑直接拿走了啦,略略略,反正你也打不過老子和傑。”
菅田真奈美:“……”果然還是小孩子。
他們兩個腳步不停地拿了咒具就溜走,菅田真奈美果然動都沒動一下,她站在原地看著這滿地殘骸,無奈地聳聳肩。
算了,至少我的工作是完成了,至於其他,就不關我的事了。
最後回到高專時,天色已白,陽光傾灑在草地上,夏油傑和五條悟勾肩搭背地乘著虹龍很有氣勢地降臨。
他們一人拿著遊雲,一人拿著鈴鐺,很沒有形象的走在回寢室的路上。
“我卡裏的錢轉一半給悟吧,悟太破費了。”
“都說不用啦。”
“但是我想幫悟分擔一點啊。”
“哼。”
他們邊聊邊走,沒兩步正好遇到了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叼著根煙,準備去吃早飯,不經意地,她瞥了眼他們手上兩個形狀少見的咒具。
“你們兩個手裏拿著的東西有什麽用?”
生日禮物好像是不能被提前看見的吧?
夏油傑當即五條悟使了一個眼色,五條悟微微肯定,表示明白。
五條悟麵色鎮定:“那個,這個是老子買的鈴鐺。”
本來隻是隨意一問,家入硝子得到這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後挑眉又重複了一遍:“買鈴鐺?”
“對,反正傑有用,硝子你別管了。”
家入硝子:“……”
“哦。”
家入硝子不知道想了什麽,冷靜地應了聲後離開了。
夏油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