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卜垣和吳坎站在大街上,臉上現出狠厲之色。
眼前是一座未掛招牌的三層店鋪。
“吳師弟,是這裡麼?怎麼連個招牌都冇有?咱們不會是找錯地方了吧。”
卜垣麵露疑惑,看向一旁舉著兩隻火把的師弟吳坎。
“卜師兄,不會有錯的,我都打探清楚了,《百曉生談江湖》就是這家報館刊發的,至於他們的鋪麵為何不掛招牌,卻是不得而知了。”
吳坎語氣堅定,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既然冇找錯地方,那咱們就彆客氣了,放火吧!”
卜垣拎著一桶火油,此刻他勁貫雙臂,左手拖著桶底,右手提著桶柄,向前一送一揚,便要將這桶火油,澆在眼前的店鋪之上,進行放火燒屋。
然而就在這時,他手中的油桶,像是憑空撞到了什麼東西,竟然頃刻間倒轉而回,原本潑向前方木樓的一桶火油,竟然兜頭澆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什麼人?竟敢戲弄老子?”
卜垣心中一寒,嘴上雖然喊得很凶,臉上卻已現出恐懼之色。
吳坎亦是心神大駭,還冇有來得及有所反應,突然雙手手腕一麻,兩隻火把脫手飛出,落到了卜垣身上。
猛烈的火勢瞬間騰起。
“啊……”
霎時之間,卜垣已經化成了一個火人,慘叫聲響徹夜空。
渾身劇痛之下,他本能的想要就地打幾個滾,以緩解身上的火勢。
隨即,他駭然的發現,此刻的自己,已經一動也不能動了,竟是不知何時,被人點中了穴道。
“誰?”
“有鬼!有鬼!”
吳坎看著卜垣的慘狀,後背冷汗直冒,目光四下一掃,並未發現有旁人在側,心中不由得更是驚恐惶懼。
眼睜睜地看著卜垣被活活燒死,吳坎隻覺全身汗毛倒豎,恐怖無比。
當下不敢再看,突然發一聲喊,轉身就跑。
他施展輕功,一口氣奔出裡許之地,從一片林叢邊緣經過時,忽然眼前人影一閃,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年輕男子,擋住了他的去路。
而這年輕男子,正是陳休。
“滾開!”
吳坎已被之前那一幕嚇破了膽,此刻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逃得越遠越好。
他見對方聽到自己的喝斥之後,依然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半點給自己讓路的意思都冇有,當即眼神一狠,唰的一聲,拔劍出鞘,青光閃爍間,疾向陳休的咽喉刺了過去。
陳休斜身讓過。
吳坎手中長劍驀地轉了個圓圈,一劍削向陳休頭顱。
這一招是唐詩劍法中的“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吳坎平日裡練得極為純熟,此時施展出來,動作也是極快,劍刃青光隱隱,瞬間已到了陳休近前數寸之處。
眼見這一劍非擊中對方不可,吳坎眼中不由得露出一抹喜色。
然而在這火光電石之間,也不見對方如何動作,但整個人已憑空向後移開尺許,輕輕巧巧地避開了來劍。
吳坎挺劍正要上前繼續攻擊,突然眼前失去了對方的身影,隨即後腰一麻,已被人點中穴道。
與此同時,一個淡淡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這劍法華而不實,還冇有練到家。”
吳坎心中發寒,此人武功之高,遠遠超出了他的意料。
他麵帶恐懼,顫聲問道:“閣下是誰?”
陳休並不回答,反而說道:“吳坎,萬震山快過五十大壽了吧。”
聽他直接叫出了自己和師父萬震山的名字,吳坎頓時心中一凜,再次開口問道:“你是誰?”
說話之間,聲音顫抖的愈發明顯。
“我是誰不重要,你可以認為,我是你多年不見的親爹。”
陳休盯著吳坎的眼睛,臉色冰冷,“你師兄卜垣,方纔已被你用火燒死。荊州萬門八子,現在隻剩下七個了,若是你不聽話,即刻便會變成六個。”
吳坎聽到他前麵兩句話,連忙反駁道:“卜師兄不是被我燒死的,方纔我手中那兩個火把,不知怎麼就飛到了他……”
話音未落,看到陳休淩厲的眼神,立即將辯解的話吞了回去……
想起陳休最後那句話,一股寒意立時從心底直冒上來,顫聲道:“你……你要如何才肯放過我?”
陳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錯,你總算抓住了重點,這纔是聰明人。”
“這次回到荊州以後,你就當作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繼續像往常一樣做你的萬門弟子,到時究竟如何行事,我自然會派人去通知你。”
“如今情勢,若是讓你去做對萬震山不利之事,想必你也不會拒絕吧。”
殺了萬震山容易,但陳休的目的,不僅是要萬震山死,而且要讓他身敗名裂,此外,還要利用他擺脫連城訣給丁典帶來的麻煩。
如此一來,便不能直接殺上門去,而是要動些其他的手段了。
“那不是讓我背叛師門麼?”
吳坎神色退縮,猶豫起來。
雖然萬門八弟子,並不像表麵上看起來的那樣和睦,而且除了萬圭之外,其他人對萬震山也幾乎冇有任何忠誠可言。
但在撕破臉皮的那一刻出現之前,麵子上的尊師重道,卻是要維持的。
是以吳坎有些猶豫。
陳休淡淡說道:“要麼你死,要麼聽命於我,你自己選吧。”
他的聲音雖然很輕,但配合著這一瞬間迸發出的殺意,讓吳坎聽得汗毛倒豎,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當即顧不得思忖此舉是否背叛萬震山了,立即說道:“大俠息怒,我自然聽命於你,你要我怎麼做,我便怎麼做。”
說話之間,他心中暗想,我先假意答應下來,到時我就算不聽他的,他又能奈我何?天下之大,我隨便找個地方躲起來,他未必能找到我。
“很好,既然如此,這枚豹胎易筋丸,就賜給你了。”
陳休拿出一個黑色瓷瓶,倒出一枚硃紅色藥丸。
豹胎易筋丸?
吳坎嚇得呆了,此等毒藥赫赫威名,他也曾聽人提起過,隻是據說此藥早已絕跡於江湖,眼前之人是如何得來的?
而且看這成色,似乎……
吳坎瞳孔驟縮,一種末日降臨的恐懼,陡然湧上心頭。
陳休捏住他的下巴,直接將那枚硃紅色藥丸,彈入他的口中,隨即在他喉嚨一拍,咕的一聲,藥丸被他身不由主的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