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蘭芝鎮發生了一件大事。
長江鐵網幫幫主曹斌,率領數十名幫眾,親自前往花鐵乾在鎮上的下榻之處,叩首求見。
並奉上黃金千兩,美女十人,以及幾枚治療“藍沙掌”的玉肌丸,以求雙方化敵為友,儘釋前愆。
伸手不打笑臉人,況且對方又備下如此厚重的禮物。
花鐵乾收下了對方的黃金和玉肌丸,美女卻是直接退了回去。
眾人對此都是交口稱讚,齊誇花老英雄不為女色所迷,乃是當之無愧的大英雄、大豪傑。無怪能將功夫練到當世一流水準,天下雖大,能與花老英雄打成平手的,隻怕冇有幾人。
一時之間,滿座都是對花老英雄的稱讚溢美之詞。
花老英雄嘴上雖然客氣幾句,可是聽到耳中,卻是頗為的受用。
他此番前來蘭芝鎮,一則是替他門下那幾名被藍沙掌打傷的弟子,向長江鐵網幫討個說法,二則是想從藍少頃身上謀奪那兩件奇書至寶。
既然今日長江鐵網幫幫主親自攜帶重禮前來賠罪,又奉上了專門治療藍沙掌之傷的玉肌丸,找長江鐵網幫替那幾名弟子出氣這件事,便可就此揭過。
至於第二件事,此時他已聽到風聲,知道那藍少頃已經離開了蘭芝鎮。
他對長江鐵網幫幫主曹斌進行了一番問詢、試探之後,發現對方竟然也不知道藍少頃現在的落腳之處,隻知道那藍少頃前天上午便離開了蘭芝鎮,至於去往何處,卻是一無所知。
當天下午,花鐵乾便帶著自己的門人,離開了蘭芝鎮。
那些名義上前來為花鐵乾助拳,實則是想圖謀藍少頃身上寶物的江湖人士,見花鐵乾已經率眾離開,藍少頃又不知去向,當下也隻好作罷,相繼離開了蘭芝鎮。
離開之前,卻是每人都得到了長江鐵網幫贈送的百兩紋銀,此趟倒也不算是空手而歸。
長江鐵網幫是當地的地頭蛇,幫內雖然冇有像樣的成名高手坐鎮,但卻是人多勢眾,經營的產業頗多,最不缺的就是金錢美女。
花鐵乾離開了,其餘江湖豪客也離開了,但水笙卻冇有離開。
此時,她和陳休正劃著小舟,盪漾在波光粼粼的江麵之上。
陳休雙目微閉,迎麵吹來的輕風拂過他的臉頰,柔和的春日陽光暖暖地灑在他的身上……
所有的這一切,都讓他的身心感到無比放鬆。
水笙雀躍的站在他的身邊,側首看著他,沉吟片刻,嬌聲說道:
“陳大哥,以後你彆老是叫我水姑娘,聽著太生分了,你就和我爹爹一樣,叫我笙兒吧。”
陳休睜開眼睛,看了看她那清泉般的靈動雙眸,臉帶微笑,輕輕點頭:“好,日後我便叫你笙兒了。”
水笙嫣然一笑,兩隻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兒。
翌日清晨。
水笙離開了,陳休將她送至小鎮外十裡之處。
“陳大哥,你一定要記得來嶽陽看我哦。”
臨彆之時,水笙眼中滿是不捨。
“放心,我很快便會前往嶽陽。”
陳休微微一笑,將一個小巧的包裹,挎在水笙的白馬上。
“到了嶽陽,你直接找人問水月山莊,很好找的。”
水笙再次叮囑。
“好。”
“陳大哥,分彆前你給我唱首歌吧。”
“……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沉浮隨浪隻記今朝。蒼天笑,紛紛世上潮,誰負誰勝出,天知曉。江山笑,煙雨遙……”
磁性醇厚的嗓音在陽光下響起,有著一種說不出的獨特質感。
歌聲飄蕩中,水笙的背影漸漸遠去。
人世間聚散無常。
陳休清晨的那場送彆,還冇過去多久,便又迎來了另一場送彆。
丁典和淩霜華已經收拾妥當,打算離開蘭芝鎮了。
“兄弟,保重。”
“大哥,大嫂,保重。”
小鎮外,陳休與丁典、淩霜華拱手道彆。
丁典之所以決定攜淩霜華離開這裡,主要有兩個原因。
首先是他們的住處,已經被血手嶽慶發現。
丁典不敢確定除了血手嶽慶,還有冇有其他武林人士,也發現了他的行蹤。
血手嶽慶那天晚上往井水中下毒的事情,已經給淩霜華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陰影。
丁典想給她換個環境。
第二個原因,是淩霜華想要和丁典,一起去拜見她的外公。
她和丁典私奔後,雖然感情和諧。
但他們身上,仍有著這個時代深深的烙印,都覺得不被長輩認可的婚姻,就絕不是完整的婚姻。
淩退思想得到連城訣都快想瘋了,對丁典恨之入骨,自然不會承認丁典這個女婿。
淩霜華這幾日經常想起自己還是一個小女孩的時候,那個對她非常疼愛的外公,於是便有了前去拜訪之想。
一則孺慕情深,確實想與自己多年未見的外公再見一麵。
二則也是希望自己和丁典的婚姻,能夠得到這個長輩的認可和祝福。
這是一種對婚姻儀式感的執著。
這種執著淩霜華和丁典都有。
但陳休卻知道,自古人心叵測,丁典身懷連城訣的秘密,江湖上人人垂涎,還是儘量少與其他人接觸為妙。
畢竟人心隔肚皮,巨大利益的誘惑之下,淩退思都能將女兒強拉進棺材活埋,誰又能保證淩霜華的那個外公知道了丁典的身份後,不會動歪心思呢?
但這種念頭陳休隻是在心裡想想,自然不會說出來。
他不能以自己的世界觀和價值觀,來要求丁典和淩霜華。
“丁大哥,萬事小心。”
陳休看向丁典,叮囑對方凡事不可大意,對彆人須有提防之心。
但當著淩霜華的麵,有些話不能說得太細,最終千言萬語,隻化作了“萬事小心”這四個字。
丁典明白他心中的顧慮,畢竟當年淩退思用金波旬花陷害他的那一幕,至今仍舊記憶猶新,曆曆在目。
殷鑒不遠,豈可不防?
今後除陳兄弟和霜華之外,對任何人都不能輕易相信。
連霜華那個尚未見麵的外公也不例外。
他在心中暗暗告誡了自己一句。
陳休見他向自己微笑頷首,知道他已明白,便不再多說什麼。
他對丁典的武功倒是一點也不擔心。
雖然他穿越到連城訣世界的那天晚上,丁典的那本《神照經》丟失了。
但當時的丁典修煉神照功已經有好幾年了,早已將那本書記得滾瓜爛熟。
即使失去那本《神照經》,也不影響丁典繼續修煉神照功。
況且,這段時間陳休已將自己修煉神照功的一些心得體會告訴了丁典,讓丁典少走了許多彎路。
此時丁典的武功,比原著中的同一時期還要更強一些。
陳休自然對他的武功頗有信心。
但江湖上最可怕的卻不是武功,而是人心。
以丁典的性子,一旦涉及到淩霜華的事,即便武功再高,也很容易被人愚弄。
原著中,丁典先後兩次都中了淩退思的金波旬花之毒,便是一個明顯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