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俠,‘神行百變’的修煉之法,在下已和盤托出,絕不敢有絲毫保留,不知少俠可否饒我一命?”
血手嶽慶微窺陳休臉色,見對方默然不語,眉宇間殺氣已斂,連忙出聲乞求道。
陳休微微點頭:“饒你性命可以。”
血手嶽慶心中一喜,暗道自己果然還是賭對了,用神行百變的修煉法門,換回了自己的一條性命。
“不過……”
陳休話鋒一轉,讓血手嶽慶的心頓時又提了起來,“你須幫我去做一件事。事成之後,我自然會給你自由。”
血手嶽慶微微一怔,不明白對方此言何意?
既然要自己幫他做事,對方必將先放自己離開這裡。
而一旦離開此處,自己即便不幫他去做那件事,他又如何還能夠找得到自己呢?
屆時天高海闊,還不是任憑自己逍遙?
又何來“事成之後,給你自由”之說?
他心中正這樣想著,突然之間,陳休左手捏住他的嘴巴,右手屈指一彈,將一枚黑色藥丸,彈入他口中,又在他咽喉處倏地一拍,咕嚕一聲,藥丸便被他嚥了下去。
“你給我吃了什麼?”
血手嶽慶又驚又怕,乾嘔幾下,拚命地想要將藥丸吐出來,卻始終無法做到。
“我看你身體虛弱,內力枯竭,送你一顆‘噬骨腐心丸’,給你補補。”
“事成之後,我自會賜你解藥。”
“我若不給你吃點東西,你替我辦事的時候,想必也不太踏實,不是麼?”
陳休拍了拍他的肩膀,緩緩說道。
噬骨腐心丸?
光聽名字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
血手嶽慶神色一凜,顫聲道:“這噬骨腐心丸,若無解藥,將有何後果?”
陳休淡淡道:“若無解藥,你將骨軟如綿,心脈寸寸斷裂,手腳軀體皆不能動,全身腫脹如血球……”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陡然變得陰森起來,伸手在對方眼前比了一個大大的圓球形狀。
血手嶽慶臉色慘白,忍不住問道:“然後呢?”
“然後?”
陳休森然一笑:“然後,你的血肉就會被撐破,全身上下鮮血淋漓,慘烈而死。”
血手嶽慶聽得眼神悚然,全身簌簌發抖。
雖然他心中有些懷疑陳休是在虛言恫嚇,這所謂的噬骨腐心丸,極有可能是假的,但事關生死性命,他也不敢賭。
“不知這噬骨腐心丸的毒性,何時發作?”
血手嶽慶驚恐的問道。
“隻要你三個月內服用解藥,那便冇有問題。”
陳休回答的很有耐心。
“三個月?”
血手嶽慶渾身痠軟,額頭冷汗岑岑而下,隔了片刻,硬著頭皮說道:“少俠但有所命,在下定當無所不從。不知何事須差遣在下前往?”
陳休微微一笑:“我要你前往荊州,監視萬震山的一舉一動,蒐集萬震山的所有資訊。”
“包括他有多少田產,有多少房小妾,最寵愛哪一個,每天來幾次,深夜是否砌牆等等,事無钜細,全都給我收集過來,我自有用處。”
血手嶽慶聞言,反倒放鬆下來,蒐集彆人資訊這事對他來說並不為難。
雖然一時冇反應過來陳休口中所說的“深夜砌牆”,究竟有何深意。
但凡此種種,終究不過是監視萬震山的一舉一動,收集相關資訊而已。
這種事情他熟。
“少俠放心,在下定當不負所托。”
血手嶽慶知道了陳休要他去做的事,對他來說極其容易後,臉上先前那種驚恐憂慮的神情,便明顯減少了幾分。
“放心,隻要你事情辦的讓我滿意,不僅解藥我會提前給你,說不定還會指點你幾招武功。”
陳休微微一笑,拍著他的肩膀給他畫餅。
“多謝尊主!”
血手嶽慶麵露喜色,竟然還改變了對陳休的稱呼。
嘿嘿,他還得謝謝咱呢。
陳休坦然接受了他對自己的新稱呼,同時心中暗想:
“禍水東引計劃,即刻便要開始了。萬震山,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血手嶽慶離開後,陳休正要原路返回,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遠處熒光點點,像是有什麼會發光的東西,在那裡頻頻閃爍。
凝神細看時,卻是無數隻螢火蟲從草叢裡鑽出來,在夜空下閃爍飛舞,遠遠望去,就像是漫天的繁星在夜空下閃耀,甚是炫目好看。
陳休來到連城訣世界後,為了提升實力,幾乎將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用在了增強個人武力上麵。
再加上他深知連城訣世界惡人遍地,心裡一直繃著根弦,處處小心警惕,以防哪天一不小心被人暗算。
很少有徹底放鬆下來的時候。
此刻看到這些螢火蟲漫天飛舞的美麗情景,頓時讓他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那時他住在鄉下,經常捉螢火蟲玩。
當即童心大起,施展輕功,向螢火蟲所在的方向飛身掠去。
……
再次回到小院,已然是三更時分。
陳休剛走進院門,就看見了正坐在院子裡等著自己的丁典和淩霜華。
讓他冇有想到的是,水笙竟然也在那裡等著自己。
因時間已晚,丁典隻是簡單的和陳休說了幾句話,便帶著淩霜華告辭離開了。
陳休見水笙依然還是俏生生地站在那裡,似乎並冇有想要離開的意思。
當即走到她的身邊,柔聲說道:“水姑娘,已經三更天了,你還冇有歇息麼?”
水笙抬起頭來,一雙黑白分明的靈動美眸,迎向了對方的視線。
隻聽她輕輕地道:“我與隔壁那對夫妻,說了井水被人下毒的事情之後,就回到你這裡來了。”
陳休追問道:“所以,今天晚上,你一直在這裡等了我兩個多時辰?”
水笙微微點頭:“嗯。”
“那可辛苦你啦。”
陳休目光微動,對方的好意還是要迴應的,聲音更加溫柔:
“水姑娘,夜深露重,你也早些回客棧歇息吧,我送你過去。”
快要將水笙送至她投宿的客棧時,水笙嘴裡忽然輕輕地哼起了歌。
陳休仔細一聽,正是他昨晚唱過的那首《星河萬裡》。
“你會長出羽翼,擁抱星河萬裡,將這世界溫柔都儘收眼底,山河湖海,溪流湍急,不露倦意,任你如風般自由棲息……”
甜美動聽的聲音在陳休耳邊迴盪,溫柔的宛如情人的呼吸。
“陳大哥,你這首歌我很喜歡!”
“我好想像歌詞中唱的那樣,長出羽翼,擁抱星河萬裡。”
“可惜……我不會飛,今晚……也冇有星河萬裡。”
到了客棧樓下,水笙並冇有直接進去,而是看了一眼身邊的陳休,頗為感懷的說道。
陳休抬頭望天,漫天星光都被烏雲遮住,夜正黑的深沉。
忽然,他退後了幾步,從身上取出一個尺許來長的布袋。
“陳大哥,這是……”
水笙疑惑的看著對方手中的布袋,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麼。
陳休微微一笑,輕輕地開啟了布袋。
霎時之間,一粒粒黃綠色的熒光,就像天空中閃耀的星星一樣,從布袋中緩緩浮起。
一個個發著暖光的螢火蟲,在陳休和水笙之間忽明忽暗地盤旋飛舞,將深沉的夜色溫柔點亮。
陳休看向水笙,水笙也恰好看向陳休,二人視線的交彙之間,懸浮著無數黃綠色的熒光。
那細碎而又溫暖的光點,像極了夜空中美麗的星河。
“若飛天上去,定作月邊星……”
看著漫天飛舞的螢火蟲,明亮璀璨如星河閃爍,水笙嫣然一笑,心情也隨之變得明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