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休靜靜地聽他說完,沉吟片刻,忽然問道:“‘動無常則,淩空返虛’的下一句是什麼?”
“呃……”
血手嶽慶神色一滯,瞬間明白了陳休問這話的目的,囁嚅片刻,硬著頭皮道:“歸……歸妹無妄,進止由心。”
陳休眼中殺意迸射:“那你方纔怎麼說的是‘百會神庭,進止由心’?”
“哼!你竟然敢在功法的關鍵要旨處,做手腳來糊弄我,看來我對你還是太過心慈手軟啊。”
話音剛落,啪啪兩個耳光,閃電般擊出,血手嶽慶兩邊臉頰頓時高高腫起,連牙齒都從嘴裡飛出幾顆。
被打飛的牙齒還未落地,陳休左手便已再次搭上了血手嶽慶的肩頭。
神照功催動之下,血手嶽慶再次體驗到了之前那種像是被扔進大火爐裡炙烤一樣的感覺,當即痛熱難當,撕心裂肺的慘叫起來。
“少俠,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自作聰明,在功法的關鍵處作假使壞!饒了我,求求你饒了我……”
血手嶽慶不住地向陳休出聲討饒,眼神驚恐。
陳休連理都冇有理他,繼續催動內力“炙烤”對方。
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中,血手嶽慶很快就白眼一番,昏死了過去。
陳休拉起他的身子,啪啪啪啪幾個巴掌,重重落在他的臉上,劇痛之下,血手嶽慶再次醒轉過來。
此時他大腦一片空白,但眼底深處,依然湧動著說不出的恐懼之色,剛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陳休的手又搭在了他的肩頭之上。
於是,之前的一幕再次發生,血手嶽慶再次暈死了過去。
如此重複了數次之後,血手嶽慶已經到了瀕死的邊緣,身體機能大受損傷,臉色看上去比殭屍還要慘白,眉目間的驚恐畏懼之色已經達到了頂點。
“少俠,不要折磨我了,再折磨我,我就要死了。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這次必定全盤托出,不敢再動分毫歪心思。”
“隻要你饒了我,從此以後,我血手嶽慶就是你的一條狗,汪汪,汪汪汪……”
儘管早已奄奄一息,但在巨大的死亡威脅下,血手嶽慶已經顧不得那麼許多。
當下隻管聲嘶力竭的向著陳休求饒、表忠心,生怕說得稍慢,就會被眼前這個心狠手辣的武林高手,給直接折磨死。
說到最後,更是直接學起了狗叫,發出一連串的汪汪之聲。
陳休冇有說話,也冇有繼續動手,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血手嶽慶心頭一顫,連忙像背書似的將有關“神行百變”的全部內容,都一字一句的背了出來。
陳休聽完之後,覺得這次他說得應該不會有假,但為了穩妥起見,又讓他說了兩遍。
見他後麵這三次,每次說的都一模一樣,冇有絲毫不一致的地方,這才放心下來。
陳休又在心裡默默地背誦了一遍。
自從得到青銅古鏡之後,他早已變得記憶力超群,幾乎過目不忘。
此時,他已將神行百變的修煉法門,全都記了下來。
這神行百變,不愧為世上最頂尖的上乘輕功。
陳休此刻還冇有開始修煉,僅僅隻是理解了其中的功法原理,便能感受到這門功法的非凡之處。
以前丁典傳授他的輕功身法,在連城訣世界也算是比較不錯的了,但與神行百變相比,仍然相差太遠,幾乎是雲泥之彆。
他以前施展輕功的時候,就曾經想過,自己縱身向前急躍時,如何在舊力將儘,新力未生之際快速回氣,如何將這之間的時間差,減少到幾乎為零。
如此一來,施展出的輕功,自然更上一層樓。
可惜他一直冇有找到很好的解決之法。
然而,知道了神行百變的修煉法門之後,他頓時福靈心至,長久以來困惑他的問題,立時便得以索解。
這種感覺,比他當年高考前,解開一道數學難題,來得更加猛烈與舒爽。
“今晚你往那口井中,混入的白色粉末,是什麼東西?”
得到了神行百變真正的修煉法門,陳休的臉色也變得不再那麼殺氣騰騰,反而右手食中兩指倏地伸出,點在血手嶽慶胸口,解開了他的穴道。
但血手嶽慶此刻心膽已寒,聲音依舊顫抖無比,立即將自己今晚的行徑和盤托出,不敢再有絲毫保留與不實之處:
“回稟少俠,在下今晚混入井水之中的白色粉末,乃是七葉斷魂散。”
“凡是中毒之人,立時便體軟如棉,不能動轉,任憑武功再高,七日之內也提不起分毫力氣。”
他目光流轉,偷偷瞥了一眼陳休,見後者麵色如常,似乎並未動怒。
這才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說道:
“昨天上午,我在江邊遇見了一對男女,那男子的相貌像極了當年的菊花劍客丁典,經過再三確認,我發現他果然便是那丁典無疑。”
“我當時動了貪念,想得到他身上的連城訣,但又懼怕那丁典武功了得,一時便冇有下手,隻是在暗中對他進行跟蹤。”
“誰知那丁典甚是機敏,居然很快就發現有人在遠處尾隨,當即反身向我追來,我心知自己多半不是那丁典的對手,於是轉身便走,並未與他交手。”
陳休聽到此處,已經可以確定,昨天丁典說的那個跟蹤他的人,就是眼前這個血手嶽慶。
隻是此人既然昨天就發現了丁典的行藏,為何非要等到今天晚上,才動手往丁典家的井水中下毒?昨晚為何卻不下手?
沉吟之間,隻聽血手嶽慶繼續說道:“昨天夜裡,我本想到丁典的住處下毒,怎奈路上被花鐵乾迎麵撞見。”
“我曾在江西得罪過他,那花鐵乾對我恨之入骨。”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花鐵乾簡單說了兩句場麵話,便開始動手。”
“我跟他勉強鬥了十餘招後,便知自己遠非此人對手,施展輕功轉身便逃,那花鐵乾在後麵緊追不捨。”
“他追了我整整一個時辰,好在他輕功及不上我,最終被我逃走。”
“那時我累得筋疲力儘,離開蘭芝鎮又遠,因此昨晚冇有來得及向丁典家的井中投毒。”
陳休微微點頭。
這才明白了此人昨晚為何冇有下手投毒。
看來那花鐵乾倒是在無意之中幫了丁典一個大忙。
否則,若是血手嶽慶昨晚找個合適的時機,趁著夜深人靜將七葉斷魂散,神不知鬼不覺的混入丁典家的井中,以他的輕功,並非難事。
隻是人算不如天算,血手嶽慶昨晚被花鐵乾壞了好事,今晚又被自己和水笙撞見,這才落得此刻這般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