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休一刀攔腰橫掃,淩厲的刀氣以疾風之勢,逼得身前數人連連後退,無人敢直攖其鋒。
陳休卻冇有上前與龍沙幫眾人硬拚,反而雙足一點,向後躍出三丈,退出了戰場之外。
與此同時,丁典這邊也有數人執刀持劍的向他攻來,當下不敢怠慢,飛起左足,向著左首一人的手腕踢去。
這一腳方位拿捏的十分巧妙,那人原本不是庸手,見丁典這一腳踢來,當即手腕一翻,手中單刀向下直削,迎上了丁典的左足。
此時丁典若不變招,整隻腳掌都會被對方鋒利的刀刃削斷。
然而丁典這一腳竟中途轉彎,繞過那人手中的單刀,砰的一聲,一腳踢中了對方的下顎。
那人受此重創,便即向後栽倒,死活不知。
雖然丁典瞬間擊倒一人,但對方人多勢眾,目光瞥處,便見四把刀劍同時向自己胸腹之間刺來。
丁典不敢怠慢,左掌斜出,呼的一掌,拍中近處一人手腕,右手同時向前一探,已奪過對方手中長劍。
隨即長劍急揮,將向自己攻來的幾件兵刃儘數格開。
他招式精妙,任誰都看得出來,他的武功遠在龍沙幫眾人之上。
但四處敵人眾多,以寡敵眾之下,很快就被敵人重重包圍,一時片刻之間難以脫身。
激鬥片刻,丁典在眾人圍攻之下,深感龍沙幫人多難鬥,隻怕一個不慎,身上就會捱上一下。
正想著伺機殺出重圍,與陳休彙合一處,耳中忽然傳來陳休的聲音道:“丁大俠速退,無須與他們硬拚。”
丁典聞言,刷刷刷連揮幾劍,趁著敵人閃避格擋的機會,縱身斜躍而起,兩個起落之間,便已出現在陳休近前。
“追!”
淩退思見此情形,以為丁典和陳休畏懼己方人多勢眾,想要趁機逃走,連忙指揮龍沙幫眾人向二人立身之處衝去。
陳休見龍沙幫眾人之中,雖不乏功夫不錯的好手,但剛纔他看得分明,這些人的身子已經開始微微搖晃,顯然被菊友混入他們菜肴之中的太行軟筋散,其藥性即將發作。
眼見龍沙幫眾人黑壓壓一大片向他和丁典這邊衝來,陳休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龍沙幫眾人道:“倒,倒,倒……”
夏三刀見狀,獰聲道:“小子,你嚇傻了吧,生死搏殺之際,竟這般……”
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這時,那烏泱泱的幾十名龍沙幫幫眾,竟一個個像是醉酒一般的倒在了地上,軟綿綿地癱坐在那裡,彆說是起身攻敵,就是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了。
淩退思和夏三刀相互看了對方一眼,齊聲說道:“他們中了軟筋散之毒!”
淩退思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陳休的身上:“閣下好手段,你今晚前來劫獄,他們便在此刻中毒,想必這便是你的‘傑作’吧?”
說到傑作二字時,他咬牙切齒,顯然心中十分憤恨與不甘。
夏三刀雙眼微眯,瞳孔深處,閃過一道冷光:“楚留香,你當真是心機深沉!”
“今天下午我出手試探你的時候,你為了不引起我的懷疑,竟然對我拍向你頭頂的那一掌視若未見,既不閃避,也不格擋。”
“我一時不察,居然被你騙過,以為你真的不會武功,隻是一個普通人,不曾想,你竟然隱藏的如此之深……”
“早知如此,我那一掌就不該留手,而是加大力氣,一掌把你拍死了!”
說話之間,臉上滿是懊悔的神情,彷彿當時他若起了殺心,就能一掌將陳休擊斃似的。
陳休不以為然道:“夏三刀,縱然你當時那一掌,結結實實的打在我頭上,你也分毫傷不到我,以你那三腳貓的功夫,根本無法理解當世一流高手的武學境界。”
“楚留香,你……”
夏三刀本想上前與陳休拚命,但一想到對方武功之高,自己絕非其敵,便打起了退堂鼓,本能地退後幾步,默默將淩退思護至身前。
隨著那些龍沙幫黑衣男子的倒下,此時場中還站著的除了陳休和丁典,就剩下淩退思與夏三刀了。
陳、丁二人若要殺他們,簡直易如反掌。
“三刀,你躲在我身後,是想讓我保護你嗎?”
見夏三刀躲在後麵,淩退思臉色陰沉的極其難看。
“卑職不敢……”
夏三刀心中一凜,感覺到了淩退思的冷意,連忙硬著頭皮走到淩退思身邊。
與此同時,他抬起眼睛,看著逐步向這邊走來的陳休和丁典,暗自思忖:若是自己此刻逃走,不知道是否還來得及。
“淩退思,這鐐銬的鑰匙想必在你身上吧。”
丁典說話之間,縱身躍起,發掌向淩退思拍去。
淩退思側身閃避,身手甚是敏捷。
哪知丁典這一掌,乃是虛中有實,實中有虛。
淩退思若來不及閃躲,這一掌便是實招,他若及時避開,頃刻間便又變為虛招。
而虛招之後,則另有後手。
在淩退思側身閃躲的瞬間,丁典另一隻手向前一抓,已然拿住了淩退思胸口的“檀中穴”。
隨即,他伸手在淩退思懷中摸出一把寸許長的鑰匙。
雖然他手腕和腳踝上的鐵鏈,之前已被陳休斬斷,但鐐銬的鐵箍卻還戴在手腕和腳踝上。
這四隻鐵箍緊貼肌膚,若是用刀劍直接劈砍,力度很難把握,一個不慎便極易造成傷殘。
此時他拿到鑰匙,便放開淩退思,不再與對方為難,用鑰匙將手腕、腳踝上的那四隻鐵箍一一開啟。
淩退思知道今日大勢已去,就憑他和夏三刀二人,根本無法留住丁典。
歎息一聲,正要說幾句場麵話離開,突然間眼前人影一閃,丈許外的高牆之上,躍下兩個漢子來。
丁典向這二人橫了一眼,隻見這二人都是三十多歲年紀,其中一人手中持刀,另一人雖是空手,但滿臉陰鷙之色,神情甚是可怖。
那使刀的漢子視線流轉,瞥了一眼那幾十名身中軟筋散、倒在地上失去戰力的龍沙幫幫眾,隨即收回目光,向淩退思拱手一禮,說道:
“知府大人,今晚在牢獄外巡守戒備的那些龍沙幫精英,也和這些兄弟一樣,全都中了太行軟筋散之毒。”
“否則,即便丁典和他的同黨武功再高,也決計難以在幾十名龍沙幫好手的圍攻之下,越獄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