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退思聞言,輕輕點了點頭。
自從將丁典囚禁之後,每個月的十五,他都會以極其慘酷的毒刑,對丁典進行拷打折磨,勒逼對方交出神照功和連城訣。
每一次,丁典都被打得奄奄一息,慘不堪言。
今晚,淩退思又派人去大牢,要將丁典提來拷打折磨,可派去的人卻很快回來稟報,說有人劫獄將丁典救走了。
淩退思這些年來的全部心思,都花在了尋找梁元帝的那批寶藏上麵,自然不會任憑丁典逃走,立即組織人馬朝著羈押丁典之處趕來,正巧在此處撞上了陳休和丁典。
先前,他看到自己帶來的這幾十名龍沙幫幫眾,全都中了太行軟筋散之毒,倒地不起的時候,就已經猜測到,今晚在牢獄外巡守當值的另一波龍沙幫好手,多半也中了太行軟筋散之毒,失去戰力了。
否則今晚前來劫獄之人,絕非如此輕易就可以將丁典帶出大牢。
此時聽了這使刀漢子的話,心中更加確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測。
那使刀的漢子掃了丁典一眼,冷笑道:
“姓丁的,你總算也是條漢子,若是真刀實槍的憑真本事越獄,那也罷了。”
“可今晚你的同黨為了救你出獄,竟然事先使出給人下毒這等卑鄙勾當,委實令人不齒。”
“縱然你今日僥倖逃走,日後你姓丁的在江湖上的名聲,隻怕也是臭的了。”
丁典卻是微微一笑,毫不動怒。
他指了指這使刀的漢子,向一旁的陳休說道:“陳兄弟,我給你引見引見。這位是‘萬勝刀’門中的人物,名叫馬大鳴。”
“他有個綽號叫作‘單刀無敵’,此人行事極其狠辣,曾在北方數省做過不少燒殺擄掠、姦淫婦女的大案子,後因被‘北四怪’之中的龍大俠追殺,在北方武林混不下去了,這才跑到荊州投靠了淩退思,甘為朝廷鷹犬……”
又指著那個空著雙手,冇帶任何兵刃,但神色間極為陰鷙的漢子,說道:
“那位是山西太行門外家好手,‘雙刀’耿天霸,據說他一對鐵掌鋒利如刀,因此外號叫作‘雙刀’,其實他是從來不使兵刃的,他的手掌便是他的兵刃。”
“此人向來妄自尊大,自以為憑藉他的一雙肉掌,便可敗儘天下英雄,然則江湖上高人輩出,奇人異士在所多有,豈是區區一個耿天霸所能敗儘?”
他見多識廣,一眼就認出了二人底細。
陳休聽他說完,忽然問道:“丁大俠,這兩位的武功怎樣?”
丁典沉吟道:“第三流中的好手。要想攀到第二流,卻是終生無望。”
陳休很配合的追問:“為什麼?”
丁典道:“不是那一塊材料,資質既差,又無名師傳授。”
他二人一問一答,當真旁若無人。
耿天霸當下便忍耐不住,喝道:“直娘賊,我是第三流,你們兩個王八蛋是第幾流?”
“你們兩個賊人聽著,官府兵丁即刻便倒,屆時上百名弓箭手圍住你們,亂箭齊發,非把你們射成刺蝟不可!識相的還是趁早束手就擒吧!免得大爺多費手腳。”
陳休挑了挑眉,冷聲道:“哼,兩個江湖上的三流貨色,以為靠著官府的弓箭手,就能留下我和丁大俠麼?真以為做了朝廷鷹犬,便不是三流貨色了麼?”
耿天霸性情最是暴躁,聽陳休一口一個“三流貨色”,早已聽得心頭火氣,當即眼中凶光暴起,大喝一聲:
“直娘賊,你小子算是個什麼東西,也敢在你耿爺麵前說嘴?吃我一刀!”
他所說的“一刀”,其實乃是一掌,喝聲未停,右掌已經劈出。
與此同時,馬大鳴也持刀陳休、丁典二人撲去。
丁典正要出手應敵,卻見陳休已經一個箭步向前竄出,迎上了耿天霸與馬大鳴。
耿、馬二人應變極快,耿天霸右掌擊出,左掌隨至,馬大鳴手腕一轉,挺刀向陳休直刺。
陳休身形斜晃,左手向前一探,便去奪馬大鳴手中長刀。
這一招去勢奇快,馬大鳴尚未反應過來,陳休左手幾根手指,已經搭上了他的右手脈門。
哢嚓——
陳休指間勁力一吐,馬大鳴的右手手腕應聲而斷,手中長刀也被陳休奪了過去。
這時,耿天霸的雙掌已攻至陳休近前數寸之處,陳休斜身閃過,左手長刀倏地劃過一道弧線,刀芒閃動之間,隻聽噗的一聲,耿天霸的咽喉之上,已經多出了一個醒目的紅點。
那是刀鋒劃破血肉時留下的印痕。
幾乎是同一時間,陳休飛起右足,踢在了馬大鳴身上。
馬大鳴悶哼一聲,胸口有如被一柄大錘重重砸了一下,整個人頓時倒飛騰空,斷線紙鳶般向後直摔出去,撞到丈許外的高牆之上,順著牆壁跌落在地,當場暈死了過去。
“果然是第三流。”
陳休搖了搖頭,淡淡說道。
話音剛落,耿天霸咽喉的那個紅點陡然一顫,隨即,鮮血順著傷口汩汩而出。
砰!
耿天霸捂著喉嚨,屍體不甘的倒了下去。
淩退思和夏三刀見此情形,不禁心中大駭,同時向後躍開數步。
他二人自忖遠非陳休和丁典之敵,此時爪牙儘損,隻剩他們兩個,縱然再想將丁典擒拿回去,也心知事不可為,當下隻盼大批的府衙兵丁能夠儘快趕來,以藉此挽回敗局。
然而,陳休卻不給他們這個機會,當即縱躍而起,來到二人身前,抬手便要向淩、夏二人攻去。眼眸之中,殺機畢露。
“你……”
淩退思和夏三刀想起陳休剛纔瞬殺耿天霸和馬大鳴的一幕,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實力深不可測,己方二人萬萬不是對手,見對方逼近,心神惶懼之下,本能地便要反身奔逃。
陳休心中明白,連城訣世界雖然惡人遍地,而且這些惡人之中,也不乏心機深沉,行事狠辣之輩,但這些人做壞事時的心態,卻還差點火候。
順風局的時候固然無妨,一旦形勢不利,便暴露出了他們的本來麵目。
比如原著中的萬震山,彆看他又是弑師、又是謀殺他人之後,以砌牆達人、口技大師之類的絕活藏屍滅跡,看起來好像心機既深,又不缺乏做壞事的勇氣和魄力。
實則一旦遇上真正的危險,他的心態並不比普通人好多少。
原著中,萬震山的手背上,間接的中了言達平的花斑蠍毒之後,他因忍受不了疼痛,而變得心神大亂,將好不容易到手的連城劍譜撕得粉碎,錯過了一次解開寶藏秘密的良機。
他中毒之後的心態、行徑,還不如同樣狀態下的萬圭表現的沉穩。
萬震山如此,淩退思遇到危險時,其心態也未必便比萬震山強多少。
此時麵對陳休的凜冽殺機,淩退思的表現,也遠不如平日裡那般鎮定,臉上驚慌失措的神情,已然濃見於色,生怕被陳休就像剛纔殺耿天霸和馬大鳴那樣,將其一招秒殺。
麵對生死威脅,平日裡那種高高在上,喜怒不形於色的逼格,早已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