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漁網是以極堅韌、極柔軟的金絲,混以鋼絲鑄成,縱然是寶刀寶劍,也難以割破。
此外,漁網金絲的交錯之處,還綴有一塊塊的小磁石,持網者藏身網後,不論敵人暗器如何厲害,皆能儘數擋住。
因此,用暗器攻擊持網之人絕難奏效。
方纔孫婆婆遭擒之前,便揚手甩出一把玉峰針,向其中幾名綠衣人擲去,結果卻被漁網上的磁石儘數吸住。
那些綠衣人兜網的手法十分奇特迅捷,交叉走位,遮天蔽地,縱是高手也難應付。
黃蓉眼見暗器無用,腳步一晃,忽地從兩張漁網之間掠出,身法快速無倫。
但那些綠衣人交叉換位,四張巨大漁網或橫或豎,或斜或平,不斷變化。
黃蓉剛避開兩張漁網,另外兩張巨網已向她罩了過來,速度之快,眨眼已到了近前。
黃蓉臉色一變,想要閃躲,已是不及。
便在此時,忽聽嗤嗤兩聲,劍氣縱橫間,原本堅實無比,利刃難傷的兩張漁網,竟被人瞬間斬斷,轉頭望去,卻見陳休手持玄鐵重劍,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她的身邊。
這時,另外兩張漁網也已到了陳、黃二人身後,陳休反手回劍,又是嗤嗤兩聲,堅韌的漁網立時應聲而斷。
見陳休頃刻間連破四張漁網,裘千尺與她手下那些綠衣人頓時大驚失色,萬冇想到當今天下,竟有人可以憑藉手中兵刃,就將這等材質奇特的漁網斬為兩截。
那是何等雄強渾厚的功力才能做到?
陳休知道這漁網陣變幻無方,極難抵擋,神鵰時期的周伯通雖然武功出神入化,但仍舊數次被絕情穀弟子以漁網陣擒拿,其陣法之精,由此可見一斑。
陳休初時隨著黃蓉展開輕功,在場中四下遊走,斜竄縱躍,飄忽來去,令持網者難以確定他們所在的方位。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十餘名綠衣人逐步縮小圈子,到了最後,四張漁網之間,幾乎已無任何可以輾轉騰挪的餘地。
陳休之前一直在尋找漁網陣的破綻,並且很快就想到了三種破陣之法。
第一種方法是利用自己的絕頂輕功強行出陣。
雖然那些綠衣人相互之間配合默契,四張漁網始終交叉變幻,被困者縱身躍起,奮力向外飛掠之時,往往還未等他落地,另一張漁網早已變化方位,在那裡等著他落網了。
但陳休現今的內力和輕功,皆已達到超越五絕級水準,奮力一躍之下,倏忽間便可向外掠出**丈遠,這已完全超出了射鵰世界的習武之人,對於輕功極限的認知。
縱然漁網陣再是變幻神妙,陳休也可以做到在那些持網的綠衣人反應過來之前,遠遠地躍出漁網陣的包圍圈。
第二種方法,則是利用自己的真氣外放手段,以火焰刀與淩空點穴之法,製住那十六名持網的綠衣人。
如此一來,漁網陣頃刻即破。
漁網陣上的那些磁石,雖然可以對付尋常暗器,卻無法擋住他的淩空攻擊手段。
如今他的火焰刀,以及淩空點穴之法,皆可攻擊到兩丈餘外,幾近三丈,想要拿下那些手持漁網的綠衣人並不難。
第三種破陣之法,便是用玄鐵重劍一力破萬法。
絕情穀的漁網再是堅韌難破,漁網上的磁石佈置的再多,也絕難擋住他的玄鐵重劍。
況且,他揮劍之時,淩厲至極的劍芒、劍氣伴隨而生,彆說是區區幾張絕情穀的漁網,縱然是尺許來厚的鐵板,也擋不住他的重劍一擊。
當然,這三種破漁網陣的方法,隻對於陳休自己有效,尋常武人一旦被困入陣中,確實很難破陣脫身。
畢竟,任何手段和方法,都是建立在實力的基礎上的。
陳休先前本來還在思忖著其他的破陣之法,可適才眼見黃蓉情勢危急,他哪裡還能不管不顧?當下不再保留,立即揮動玄鐵重劍強力破陣。
那些綠衣人見漁網陣被破,一呆之下,同時發一聲喊,拔出隨身兵刃向陳、黃二人衝殺而來。
“找死!”
陳休見這些人如此不自量力,玄鐵劍隨意一揮,劍身未至,一股淩厲的劍氣,便已激盪而出,瞬間擊飛了向他正麵衝來的八名綠衣人。
那八人齊聲慘叫,斷線紙鳶般向後直跌了出去,落地之時,已是重傷待斃。
黃蓉縱身後躍,迎上了其餘之人。
她左手抱著小龍女,右手或拳或掌,雙腳不時地連環飛踢,不一刻功夫,已將剩下那些綠衣人全部打倒在地。
將最後一名綠衣人一腳踢飛之後,她剛把懷中的小龍女放在地上,忽覺左側風聲颯然,目光瞥處,卻見一柄長劍勢挾勁風,淩空疾飛而至。
黃蓉心中一凜,此時這柄長劍,竟被人當作暗器一般地朝著這邊激射過來,劍尖所指的方向,卻不是她,而是她身邊的小龍女。
速度之快,晃眼已到了小龍女近前尺許之處。
黃蓉左手疾伸,在小龍女肩頭一推,迅捷無倫地將她的身子向側旁推開數尺。
與此同時,那柄長劍已帶著呼嘯的破空之聲,從小龍女原先所在之處急射而過,噗的一聲,釘在了丈許開外的地麵之上,幾至冇柄。
劍柄兀自嗡嗡顫動不休。
倘若黃蓉動作稍慢,小龍女的身子勢必會被這一劍釘在地上。
黃蓉腳步一竄,正要再次掠至小龍女近前,忽覺眼前人影閃動,一箇中年女子已搶先一步欺身而近,右手五指扣住了小龍女的頸中要害,正是裘千尺。
“放開她!莫傷孩童!”
見此一幕,先前已被裘千尺製住穴道的孫婆婆臉色一變,急忙說道。
黃蓉一驚之下,卻已趁機揮出一掌,向裘千尺麵門拍去。
裘千尺靠近小龍女的時間,隻比她早半個呼吸,是以裘千尺的右手剛放在小龍女的咽喉,黃蓉這一掌已襲至她的近前。
裘千尺左掌上格,啪的一聲,雙掌相交,兩人都是身形一晃,手臂隱隱發麻,暗道對方功力了得。
見黃蓉還待揮掌繼續進擊,裘千尺右手五指微微一緊,厲聲喝道:
“且住!你再敢亂動,我這就掐死了她,大家魚死網破!”
黃蓉看了一眼她扣在小龍女咽喉之上的右手,又見此時小龍女被嚇得臉色發白,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中蘊滿了淚水,當即停步收招,看著小龍女柔聲說道:
“龍兒不哭,蓉兒姐姐一定會救你的。”
隨即抬眸直視著裘千尺的眼睛:“我一時疏忽,倒是讓你鑽了空子!”
“你武功雖然不錯,卻也未必就能勝得過我,更不是我陳休哥哥的對手,你那些手下的漁網陣,現下已被我們所破,我們若要殺你,簡直易如反掌。”
“放開這個小女孩,我們便讓你從這裡離開,今日之事就此作罷,你看如何?”
裘千尺略一沉吟,沉聲說道:“放了這小女孩可以,不過那要等到我離開這裡之後,否則,如何保證你們不會出爾反爾。”
黃蓉不動聲色的道:“倘若讓你帶著她離開,你又如何讓我們相信,你到了安全之地後,會放了她呢?”
裘千尺陰惻惻的道:“你們隻能……”
她的話還未說完,眼角餘光忽然看到陳休此刻正從側旁向著這邊緩步走來,而且已到了自己近前兩丈之處,當即臉色一變,沉聲喝道:
“且慢!你再靠近一步,我就先扼死了她!”
說著將小龍女往自己和陳休之間一擋,右手五指仍扣著小龍女的咽喉要害:
“放下你手中的劍!”
陳休在她近前兩丈處站定,平靜說道:
“讓我放下劍可以,但你接得住嗎?”
話音未落,他右臂一振,手中玄鐵重劍倏地飛起,沖天而上。
裘千尺見他手不動,臂不抬,然而掌中那柄黑黝黝的長劍,卻突兀地向上飛起,不由得心中一驚,還冇有來得及想明白陳休那句話所指何意,一道無形真氣便已倏然襲至。
刹那之間,裘千尺隻覺自己右臂的“曲池穴”驀地一痛,旋即整隻手臂一陣痠麻,扼住小龍女咽喉的右手五指不由自主地鬆了開來,右臂軟軟地垂了下去。
裘千尺大吃一驚,眼見右臂痠麻失靈,一時動轉不得,當下左手疾伸,想要扣住小龍女的咽喉,以便將其繼續控製在手中。
然而,陳休的速度卻比她更快。
適才裘千尺的右手五指,離開小龍女咽喉要害的瞬息之間,陳休左手虛空一抓,一股雄強的氣流頓時激盪開來。
刹那之間,小龍女竟然身不由主的離地而起,淩空飛掠而來,落入了陳休的懷中,像是受到某種巨大的吸力一般。
便在這時,玄鐵重劍也從半空之中落了下來,陳休左手抱著小龍女,右手接住玄鐵重劍,腳步一晃之間,已欺近裘千尺身前四尺之處,手腕一翻,玄鐵重劍順勢揮出。
裘千尺尚未從適才陳休“隔空攝取”小龍女的震驚中回過身來,便見陳休的玄鐵劍已向她頸中斬來。
她心神大駭之下,連忙向後掠出數尺,本擬這一下足以避開敵劍,誰知陳休竟如影隨形,在同一時間也跟著向她欺近數尺。
噗的一聲,劍芒吞吐間,陳休已一劍刺入了她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