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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無人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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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裘千尺的倒地身亡,場中氣氛陷入了短暫的凝滯。

一時之間,誰都冇有開口說話,寂靜得彷彿連眾人的呼吸之聲,都變得微不可聞起來。

孫婆婆方纔被漁網陣所擒之時,原本以為陳休和黃蓉縱然武功再高,也絕難破得此等詭異迅捷的漁網兜截之法,萬冇料到此陣竟被陳休頃刻而破,而且連為首的裘千尺都死在了陳休的劍下。

梅超風雖然知道陳休的武功深不可測,那漁網陣固然厲害無比,卻也未必就能困得住他。

她對陳休頗有信心。

隻是冇想到在陳休麵前,那些綠衣人的漁網陣,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那些綠衣人之中,已有八人適才被陳休的劍氣所傷,此時已重創而斃。

其餘之人雖被黃蓉打倒在地,卻是傷而未死。

這些人掙紮著從地上爬起身來,本能地想要發足奔逃。

然而,還冇等他們施展輕功,向遠處逃遁,卻驀地心中一凜,臉色齊變,體若篩糠般的顫抖起來,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可怕之事。

他們畏懼地望了陳休一眼,隨即硬著頭皮走到了裘千尺的屍體旁邊。

沉默片刻,其中一人抬起頭來,顫聲說道:

“你殺了主母,穀主不會放過你的!”

這句話是對陳休說的。

雖然這綠衣人說話之時,想要儘力使自己的聲音聽上去鎮定一些,但其蒼白的臉色、佈滿額頭的汗珠,以及顫抖不已的身軀,皆暴露了他內心深處的極度恐懼。

陳休冇有理會說話那人,而是掃了一眼所有還活著的綠衣人,緩緩說道:

“你們也想死在這裡嗎?”

這些綠衣人聞言,不由得神色一動。

原本他們以為,陳休既然敢劍斬他們的主母,想必也不會讓他們活著離開,然而此時聽他這句話的意思,似乎竟有饒他們一命不殺之意。

念及此處,這些綠衣人不禁眼睛一亮,彷彿在五裡霧中,終於看到了一線光明。

螻蟻尚且偷生,豈有人不惜命?

雖然他們回到絕情穀後,終會因裘千尺之死,而受到一些牽連與懲罰,但隻要能將自己主母的屍體帶回穀中,到時再在公孫穀主麵前出言為自己辯解一番,想必穀主念在他們將主母屍體護送回去的份上,不至於會殺了他們為主母陪葬。

況且,公孫穀主最近迷上了一個叫作“柔兒”的美貌侍女,未必便會因主母之死而太過悲慟,進而遷怒於他們。

想到這裡,這些綠衣人彼此間互視了一眼,心中頓時達成了某種隱秘的默契。

公孫穀主與那位“柔兒”的事情,雖然主母裘千尺直到現在還冇有發現,但他們這些穀中的綠衣弟子,卻已有不少人知曉。

“閣下武功高絕,我們萬萬不及,若能高抬貴手……”

這些綠衣人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陳休抬手打斷。

旋即,隻聽他淡淡說道:

“帶上裘千尺和那八個綠衣人的屍身,你們走吧!”

此言一出,這些綠衣人頓時喜形於色,連忙將裘千尺和先前那八名死在陳休劍氣之下的同伴屍身,分彆抬到馬背上綁縛起來,旋即縱身上馬,催馬便向來路馳去,生怕一個動作稍慢,陳休就改變主意,要將他們儘數殺死在這裡。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縱馬賓士之際,陳休卻忽地身形一閃,速度之快,直令眾人感覺眼前似乎幻化出了道道殘影,讓人瞧得頭昏目眩,天旋地轉,居然數不清有多少個陳休在場中騰躍飛掠。

那些綠衣人更是被他來去如電的身法,晃得頭昏目眩,胸口一陣翻湧,險些承受不住,直接從馬上栽落下去。

好在陳休隻是在每個綠衣人的左肩之上輕輕拍了一下,隨即半空中驀地一個轉折,飄落在了黃蓉身旁。

那些綠衣人雖覺左肩處略有異樣,但運氣凝神的感受了片刻之後,卻冇有發現任何的不適。

當下定了定神,覺得方纔那種頭暈目眩之感,稍稍恢複了一些,卻一句話也不敢多說,催動胯下快馬沿著林間小徑疾馳而去,不一刻便逃得不見了蹤影。

他們一路催馬疾馳,直奔出四五十裡之後,才稍稍鬆了口氣。

想起先前之事,心中仍是砰砰亂跳,兀自餘悸未消。

絕情穀地處幽僻,幾乎與世隔絕。

數日前,主母裘千尺接到鐵掌幫幫主裘千仞的一封書信,要她回鄉省親之後,再到嶽州與他相會,裘千尺為了一路之上有人侍奉,便帶了一些綠衣弟子同行。

若非如此,這些綠衣弟子極有可能這輩子都不會走出絕情穀一步。

可冇想到途徑終南山附近時,卻出了差錯,不僅主母被殺,連他們的那些綠衣人同伴,也死了八個。

而這一切的根由,全因主母裘千尺言行之間太過囂張所致,結果恃強欺人不成,反而深受其害。

又催馬急行了一陣,那些活下來的綠衣人,終於在一個荒僻之處勒馬停步,聚在一起低聲商議了起來。

一名身形矮小的綠衣男子率先說道:“諸位師兄,主母被殺之事非同小可,回穀之後,就算公孫穀主暫且不追究我等護衛不周之罪,主母的兩位兄長也決計不會善罷甘休。”

“到時倘若那位鐵掌幫的裘老幫主計較起來,隻怕我等都難逃乾係。”

另一名長鬚如漆的中年人沉吟道:“林師弟所言甚是,為今之計,唯有將此事所有的過錯,都推到那位殺死主母的少年高手身上,我等方有可轉圜的餘地。”

“主母這次出穀,帶了兩柄削鐵如泥的寶劍,咱們就說那少年高手,看上了主母的這兩件神兵利器,於是便動手搶奪,殺了主母和咱們的八名同伴,我等雖與之奮力死戰,卻因武功低微,技不如人,最終被其奪走寶劍,揚長而去,我等追之不及……”

“回穀之後,隻要咱們對這件事始終口徑統一,待日後主母的兩位兄長追究起來,我等或可免受他們的怒火波及。”

“咱們先把那個少年高手的形貌畫下來,儘管讓鐵掌幫的裘老幫主去找他報仇便是。”

先前那位“林師弟”點了點頭,說道:“還是王師兄思慮周詳,咱們就這麼辦。”

其餘綠衣人也頻頻點頭,頗為讚同“王師兄”的這一番話。

一行人又交談了一陣,正要催動胯下快馬,朝著絕情穀的方向繼續賓士,忽覺眼前一黑,頭腦一片昏沉,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連噴兩口鮮血,旋即身軀一晃,重重栽落下馬,落地之時,已是氣絕而死。

頃刻之間,場中便無一活口。

到了此時,絕情穀這一行人,已然全軍覆冇。

……

終南山下,林中的兩座木屋之前。

黃蓉一邊幫小龍女輕輕擦著眼角的淚珠,一邊向陳休問道:

“陳休哥哥,既然那蠻不講理的惡女人裘千尺,已被你所殺,你為何又要放她手下的那些綠衣人離開?將他們全都就地格殺,豈非更加省事?也可免得日後麻煩。”

陳休轉頭看向黃蓉:“我不是放過他們,隻是不想讓他們的屍體,汙染了我們這裡的環境。”

黃蓉眼睛一亮,想起陳休之前輕拍那些綠衣人肩膀的一幕,立即明白陳休已對他們暗下殺手,隻怕用不了多久,那些綠衣人便會因內傷發作而亡。

不過……

隻是輕拍了一下那些人的肩膀,令他們當時察覺不到什麼,但在離開這裡之後,卻儘數傷發斃命,若非功力達到出神入化之境,絕無此等手段。

黃蓉向陳休微微一笑,抱起小龍女走到孫婆婆和梅超風身邊,幫她們解開了被封的穴道。

但小龍女方纔被裘千尺劫為人質,不僅咽喉處被掐得很痛,而且還受到了不少的驚嚇,此時想起先前的情景,她小小的心靈之中,仍舊留有餘悸。

她先是撅著粉嘟嘟的小嘴強忍眼淚,硬撐著不讓自己哭出來,可淚珠卻已忍不住在眼中打轉。

黃蓉柔聲安慰了她幾句之後,不但冇有起到什麼效果,反而令她再也忍耐不住,嚶的一聲,眼淚奪眶而出,小肩膀顫抖不已,淚珠一串串的流了下來。

黃蓉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繼續溫聲細語地安慰,孫婆婆也跟著哄慰起來,可依舊無法令她止住哭聲。

黃蓉見此情形,再次將小龍女放在地上,自己則蹲在她的麵前,凝眸觀瞧著她頸中先前被裘千尺五指所捏之處,然而卻並冇有看到任何異樣,甚至連方纔那些幾乎肉眼難辨的淡淡手指印痕,此時都已不見了蹤影。

單從表麵上看,似乎並無任何不妥之處。

她指著小龍女的咽喉,問道:“龍兒,你這裡現在還痛嗎?”

見小龍女哭泣之中微微點頭,黃蓉連忙向陳休招了招手:

“陳休哥哥,你來給龍兒瞧瞧。”

陳休走上前去,在黃蓉身邊蹲了下來。

他向小龍女頸中望了一眼之後,牽起了她的左手。

小龍女的手軟乎乎的,握在手裡溫溫糯糯,就像是握著一塊棉花糖。

陳休怕捏壞她,絲毫都冇有用力,但他的內力卻已透過她的掌心傳了過去。

刹那之間,小龍女隻覺一股溫潤柔和的氣息,湧入了自己的體內,並順著她的手臂緩緩而上,隨即又轉了個彎,流到了她的咽喉之處。

十幾個呼吸的時間過後,方纔還十分疼痛難忍的咽喉,便已感覺不到了絲毫痛感,反而暖洋洋的甚是舒爽。

小龍女瞪大了眼睛,怔怔地望著陳休,目光中滿是好奇與欽佩,與此同時,體內疼痛感的消失,也讓她下意識地止住了哭泣。

陳休一抬眸間,卻在她烏溜溜的大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當即柔聲問道:

“感覺好些了嗎?”

感到那股暖熱的氣息,仍在向自己體內不住地遊走,所過之處,令人舒暢無比,小龍女眨了眨仍掛著幾滴晶瑩淚珠的明麗雙眸,輕輕抿了抿唇角,隨即向陳休微微一笑,看上去軟乎乎的煞是可愛。

陳休心裡卻在暗罵裘千尺狠毒,方纔她用右手五指掐住小龍女咽喉之時,竟然使出了一絲暗勁,讓人表麵看不出來,內裡卻是極痛,若非終究有所顧忌,以那毒婦的性子,直接用內力徹底震碎這小女孩咽喉處的經脈,都不是冇有可能。

好在這種情況並冇有發生。

小龍女咽喉處的傷痛並不致命,但她能咬牙忍到不久前才哭,這對一個才三四歲的小女孩來說,確實已經算是頗為的堅強了。

陳休催動內息,又幫小龍女療愈了片刻,見她嘴角含笑,粉嫩嫩的小臉之上,滿是舒適愜意的神情,知她已經安然無恙,便不再往她體內注入療傷的氣息暖流,放開了她的小手。

小龍女卻對方纔那種極為舒暢的感覺,有些戀戀不捨。

她將自己軟乎乎的小手,主動放入陳休掌中,一雙烏黑的大眼睛充滿期待地望著他,似乎還想讓他將先前那種令人十分舒爽的暖流,從她的掌心輸入進來。

她粉嘟嘟的小嘴微微翕動了幾下,顯然是想要說些什麼,但終因自己與陳休今日才初次相見,有些話不敢對眼前的這位大哥哥直言無忌,一句話到了嘴邊,她忽然有些膽怯起來,還未說出口便又吞了回去。

黃蓉見小龍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中不覺有些好笑,說道:

“龍兒有話就說,怎麼小小年紀,竟然也這般扭捏起來啦。”

說著伸出雙手,將她從地上抱起,隨即在她粉嘟嘟、軟嫩嫩的臉頰上輕輕一吻,笑嘻嘻的道:

“龍兒,走,我帶你吃好東西去。”

她見小龍女此時已不再哭泣,而且臉色紅潤,嘴角邊含著一抹淺笑,自然知道陳休已經幫她療愈好了咽喉處的傷痛。

小龍女年紀尚幼,雖然她此時仍舊對陳休方纔給她療傷的那種暖洋洋的氣息頗為留戀,但一聽黃蓉說要帶她去吃好吃的,頓時樂得眉開眼笑。

她拍了拍自己那兩隻軟乎乎的小手,歡呼叫道:

“蓉兒姐姐,你帶我去吃什麼好東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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