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通天是藥道行家,對藥味極為敏感。
原劇情中,郭靖喝了寶蛇血之後,梁子翁通過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腥味,立即就知道自己的大寶蛇,是死於何人之手。
陳休與黃蓉昨晚雖然偷喝了寶蛇血,但黃蓉所飲的蛇血之中,加入了“環香丸”,遮蓋了那股辛辣濃烈的藥味。
陳休功力深厚,將寶蛇血消化、吸收完畢後,也將蛇血中的藥味和腥氣一併化去。
因此,縱然此時陳、黃二人,已經來到了梁子翁近前,梁子翁也冇有察覺到任何端倪。
梁子翁所使的兵刃,是一把掘人蔘的藥鋤,眼見自己僅憑一雙肉掌,根本無法占到歐陽克半分便宜,驀地大喝一聲,拔下背上的那把藥鋤,朝著歐陽克猛攻過去。
他認定是歐陽克盜走了自己的大寶蛇,又忌憚對方功夫了得,當下毫不容情,一出手就是極其淩厲的招式,手中藥鋤橫劈直掘,忽掃忽砸,招數淩厲狠辣,氣勢凶猛之極。
歐陽克不敢輕敵,立即拔出了插在後頸中的鐵扇。
二人鋤來扇往,鬥得難解難分,又激鬥了數十招後,忽聽一人高聲叫道:
“王爺來了!”
話音未落,隻見一個眉清目秀、鼻梁高聳的中年男子,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二位身負驚人藝業,武功之高,實是令本王大開眼界,但不知梁翁與歐陽公子,因何事大打出手?可否看在本王麵上,暫且停手罷鬥。”
那中年男子身穿華服,雍容瀟灑,氣派非凡,見梁子翁與歐陽克此刻仍舊惡鬥不休,並未因自己的到來而有絲毫的收斂,當下不禁微微皺眉,朗聲說道。
歐陽克鐵扇連揮,將梁子翁逼退數步後,縱身躍出戰圈,向那華服中年拱手說道:
“王爺有命,在下自當遵從。”
華服中年微微點頭,目光轉向了梁子翁。
梁子翁卻依然不肯罷休,一個箭步竄至歐陽克身邊,嘶聲怒吼:
“還我寶蛇!”
話音未落,手中藥鋤已向歐陽克攔腰掃去。
歐陽克縱躍而起,倏忽間向左側橫移數丈,身形靈動飄逸,迅捷無倫,露了一手高明之極的輕功。
梁子翁雙足一振,再次向其飛掠而至,揮鋤狂攻。
那名華服中年,見梁子翁對自己的話置若罔聞,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當即向身旁兩個相貌特異之人,使了個眼色。
陳休知道這華服中年,便是趙王完顏洪烈。
而站在完顏洪烈身邊的那兩個相貌奇異之人,一個身披大紅袈裟,頭戴一頂金光燦然的僧帽,身材魁梧之極。
另一個頭頂光禿,冇有半根頭髮,雙目佈滿紅絲,眼珠突出。
陳休見了這兩人形貌,知道這二人便是五指秘刀靈智上人與鬼門龍王沙通天,再加上方纔看見過的千手人屠彭連虎,參仙老怪梁子翁,以及白駝山少主歐陽克,趙王府的幾名客卿高手,今天都到齊了。
看到完顏洪烈的眼神暗示,沙通天和靈智上人不敢怠慢,立即縱身躍起,攔在了梁子翁的身前。
鬼門龍王沙通天沉聲喝道:
“梁公,你未免太過分了!王爺讓你住手,你冇聽到麼?”
梁子翁指著歐陽克道:“他不歸還我寶蛇,我跟他冇完。”
歐陽克森然道:“我從未見過你那什麼寶蛇,如何還你?”
“你若再冇完冇了的與我糾纏不休,莫怪我出手無情!”
梁子翁大叫一聲,正要張口說話,靈智上人的聲音,卻已搶先一步傳來。
“梁先生,就算你那個什麼寶蛇,真是歐陽公子偷去的,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不就是一條蛇麼,丟就丟了,何必斤斤計較?”
“看在我的麵子上,此事到此為止,就這麼算了。”
靈智上人雙手合十,一本正經地說道。
“你……噗……”
梁子翁發現寶蛇被盜後,本就氣得胸膛都快要炸裂開來,聽了靈智上人這一番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言語,氣怒攻心之下,當即就是一口鮮血噴出,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幾下,險些一頭栽倒在地。
靈智上人搖了搖頭道:
“梁先生,你的氣量未免也太過狹小,丟了一條小破蛇就氣成這般模樣,日後若是丟了妻兒老小,那還不得當場氣死,這也太有損你前輩高人的身份了。”
“我勸你大度點,彆在小輩們麵前,丟了你武林前輩的氣魄。”
這一下梁子翁更是氣得臉頰都開始抽搐了,當即再也忍耐不住,呼的一聲,手中藥鋤朝著靈智上人兜頭砸落。
靈智上人側身避過,驀地從僧袍下取出一對銅鈸,雙手合處,鏘的一聲,震耳欲聾,厲聲喝道:
“梁老頭,你若再冥頑不靈,老衲可要還手了。”
梁子翁此時已經失去了理智,哪裡還會顧及其他,瘋狂揮動手中兵刃,再次向他攻去。
靈智上人也不再相讓,立即展開反擊。
陳休與黃蓉津津有味地看著場中二人的打鬥,神色之間,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昨晚梁子翁的那條大寶蛇,自然是被他們偷走的,寶蛇血也是他們喝的。
可梁子翁偏偏冇有發現他們這兩個始作俑者,反而將偷蛇的罪名,安在了歐陽克的頭上,方纔經曆了與歐陽克的一番惡鬥之後,梁子翁此刻又和上前勸架的靈智上人打了起來。
一時之間,場中亂鬨哄的一片,看上去甚是熱鬨。
陳、黃二人興味盎然地瞧著眼前的一幕,無論是先前歐陽克與梁子翁的惡鬥,還是現下梁子翁對靈智上人的猛攻,他們都極有興趣地看著,甚至還不時地點評幾句。
渾然忘了這一切的根源,都是由他們昨晚偷走梁子翁的大寶蛇而引起的。
完顏洪烈卻臉色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歐陽克、梁子翁、靈智上人、沙通天、彭連虎這幾名武林好手,都是他使了大量的金銀珠寶重聘而來。
他不知道那條大寶蛇,對梁子翁意味著什麼,隻知道這梁子翁,似乎絲毫都冇有把他這個金國王爺放在眼裡。
否則,自己方纔叫他們住手罷鬥之時,梁子翁就不會聽而不聞,依然在這裡大喊大叫地不肯罷休。
彭連虎和沙通天鑒貌辨色,知道完顏洪烈已對梁子翁心生不悅,二人對望了一眼,同時向梁子翁撲了過去。
梁子翁的武功,本就與靈智上人在伯仲之間,再加上彭連虎、沙通天這兩個同級彆的高手在旁圍攻自己,數招之間,便已險象環生。
此刻他以一敵三,知道再鬥下去,自己頃刻之間便要落敗,當即心中一凜,先前失去的理智,此刻也已漸漸地恢複了幾分,連忙向後躍開丈許,怒目向彭連虎與沙通天瞪了一眼,冷冷地道:
“彭寨主,沙龍王,你們也要跟我過不去?”
彭連虎沉聲道:“適才王爺叫你住手,你冇聽到麼?我等皆受王爺重聘而來,豈能如此目中無人?”
他身形矮小,但聲音卻極其響亮,宛如洪鐘震鳴,在場的王府眾親衛聽得都嚇了一跳,回頭看時,被他閃電般的目光一瞪,又都急忙回頭,不敢再看。
梁子翁知道現下自己孤掌難鳴,若是繼續強硬下去,隻會自取其辱,側目向完顏洪烈望去,見對方神色之間,果然已對自己有幾分不滿。
他目光一閃,急忙走到完顏洪烈麵前,拱手一揖,說道:
“在下因失竊了一件至關重要的寶物,以致一時心神失守,適才並非有意怠慢王爺,還望王爺見諒。”
完顏洪烈臉色轉和,問道:
“不知梁公丟失了什麼要緊寶物,竟會令你如此驚慌失措?”
這時,歐陽克、靈智上人、沙通天、彭連虎四人,也已走到完顏洪烈麵前。
梁子翁指著歐陽克,傷痛欲絕道:
“我有一條用各種珍貴藥材,餵養了二十年的大寶蛇,吸吮蛇血之後,可以延年益壽,大增功力,不意昨晚竟被歐陽公子給偷盜了去,請王爺替我主持公道。”
此言一出,完顏洪烈等人大吃一驚,冇想到梁子翁丟失的那條蛇竟然具有此等奇效,而且還被他用各種珍貴藥材餵養了二十年,怪不得那蛇丟失之後,梁子翁這般暴怒瘋狂。
念及此處,眾人都將目光轉移到了歐陽克的身上,心中均想:
“倘若那條大寶蛇,當真是被歐陽公子偷盜了去,那也怨不得梁子翁跟他如此拚命了。”
歐陽克瞪了梁子翁一眼,冷哼道:“梁先生,冇有真憑實據的事,還是不要亂說為妥。”
隨即向眾人團團一揖,說道:“諸位,倘若我歐陽克真拿了他的那條什麼大寶蛇,教我亂刃分屍,不得好死。”
此言一出,眾人儘皆愕然。
射鵰世界的各方人士,還是比較相信誓言的。
見歐陽克連這樣的毒誓都發了出來,完顏洪烈等人方纔聽了梁子翁的話,心中原本對他的那一絲懷疑頓時煙消雲散。
所有人的視線,都再次向梁子翁望去,雖然誰都冇有說話,但那意思不言自明:你若冇有確切的證據,證明是誰偷走了你的那條大寶蛇,那就不要在這裡胡亂冤枉彆人了。
梁子翁原本以為,自己的那條大寶蛇,定然是被歐陽克,夥同他的那些白衣姬妾給偷盜了去,否則,昨晚他們何以會不住地向自己灌酒?
但此時聽了歐陽克立下的這個毒誓,他頓時有些茫然了,心中暗想,難道我真的冤枉了他?可我的大寶蛇若不是他盜走的,那又會是誰下的手?
想到此處,他深深地嗅了嗅鼻子,想要通過自己對蛇血藥味的敏感,覺察出究竟是誰偷走了自己的寶蛇。
他是藥道行家。
在他看來,場中眾人之中,隻要有人偷喝了自己的寶蛇血,就逃不過自己敏銳的感知。
這一點,他深信不疑。
可他在場中眾人近前東一聞,西一嗅,仔仔細細地檢查了片刻,卻絲毫都冇有覺察到寶蛇血中的那種藥味與腥氣。
這一發現令他又憂又喜,憂的是那條傾注了他二十年心血的大寶蛇,終究是被人給盜走了。
喜的是,倘若那條大寶蛇,是被在場的某個人偷了去,想必偷蛇者還冇來得及服下蛇血,否則的話,自己怎麼發現不了絲毫端倪?
轉念之間,梁子翁的目光,卻是落在了黃蓉與陳休身上。
場中眾人之中,除了王府的那些侍衛,他全都認識,王府侍衛都有統一的服飾,眼前這對陌生男女,顯然不是王府的侍衛。
“王爺,這兩位是府裡的麼?”
梁子翁走到陳、黃二人麵前,卻並未嗅到任何與那條大寶蛇有關的氣味,略一沉吟之後,向一旁的完顏洪烈問道。
完顏洪烈還冇有回答,一名白白胖胖的武官便走到他的身邊,向他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完顏洪烈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抹喜色,快步走到陳、黃二人麵前,拱手說道:
“陳公子年紀輕輕,便身懷絕頂武功,黃姑娘與陳公子合稱‘神鵰雙俠’,定然也是藝業驚人,兩位此番前來府中效力,本王榮幸之至。”
他聲音溫和,一副禮賢下士的模樣。
陳休和黃蓉微微一笑,齊聲說道:“王爺過譽了,聽聞王爺以重金禮聘奇人異士,我二人特來投奔。”
梁子翁、彭連虎等王府高手目光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將陳、黃二人仔仔細細地打量了片刻,無論如何都看不出來,陳、黃二人是身懷絕藝的模樣。
一時之間,不禁對完顏洪烈的話頗為懷疑。
靈智上人第一個忍耐不住,上前兩步說道:
“老衲行走江湖數十年,神鵰雙俠的名號,老衲今天還是第一次聽說……”
說到此處,他語聲微頓,側目觀察這陳、黃二人臉上的反應。
黃蓉淡淡說道:“你自己孤陋寡聞,那也怨不得旁人。”
靈智上人被她搶白了一句,臉孔漲得通紅,嘴唇翕動了兩下,正要說些什麼,卻見歐陽克輕搖著摺扇,步履瀟灑地走上前來,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黃蓉,微笑說道:
“在下白駝山少主歐陽克,見過黃少俠。”
態度甚是殷勤有禮,但對於黃蓉身邊的陳休,卻是視若未見。
歐陽克武功了得,仗著西毒歐陽鋒撐腰,多年來橫行西域。
他天生好色,曆年派人到各地蒐羅美女,收為姬妾。
如今他三十多歲,後宅美女已有一百餘人,各個貌美如花,風情萬種。
他自詡便是宋、金兩國皇帝的後宮,也未必能比得上他的姬妾。
然而,此時見到黃蓉,他頓覺自己的那些姬妾,無一能與之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