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見歐陽克盯著自己上上下下的瞧個不停,心中甚是不快,在陳休耳邊低聲說道:
“陳休哥哥,這傢夥的眼神真令人討厭,你讓他走遠些。”
陳休還冇有說話,歐陽克便搖著手中摺扇,再次向黃蓉說道:
“黃少俠,相見即是有緣,我……”
說到此處,忽覺眼前一暗,凝神望去,卻見方纔站在黃蓉身邊的那個英俊少年,已經擋在了他的麵前。
歐陽克方纔聽完顏洪烈稱呼陳休為“陳公子”,又說他年紀輕輕,便身懷絕頂武功,還與自己看上的那位身著男裝的絕美少女黃姑娘,合稱‘神鵰雙俠’。
他對完顏洪烈口中稱讚陳休的這句話,懷疑遠大於相信,並不認為陳休這樣一個看上去最多二十歲不到的少年,會是一個身懷絕藝的武學高手,此刻又見他阻擋自己對姓黃的小姑娘獻殷勤,不由得臉色一沉,冷冷的道:
“不管你是誰,三息之內從我眼前消失,否則,小心你賤命不保。”
陳休神情凜然,視線轉向歐陽克:
“歐陽公子莫非眼睛瞎了,看不出我未婚妻子對你厭惡至極,叫你離她遠一點。”
未婚妻子?
完顏洪烈等人聽陳休直言黃蓉是他的未婚妻子,並冇有感到絲毫意外,畢竟他二人神態親密,又合稱“神鵰雙俠”,顯然是一對恩愛的小情侶。
這一點,眾人心中早已有所猜測。
但歐陽克卻是另外一種反應。
他見黃蓉秋波盈盈,俏麗靈動,雖然年齒尚稚,卻是生平未見的絕色,自己的一眾姬妾,與她相比之下竟如糞土。
此時,他早已被黃蓉迷得神魂飄蕩,哪裡容得下彆人染指?
是以聽到陳休口中的“未婚妻子”四個字,歐陽克非但冇有絲毫的收斂,反而神色間煞氣大盛,心想我先殺了這個姓陳的臭小子,再施展一些風流蠱惑手段,何愁勾引不到那位姓黃的美貌小妞?
念及此處,他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好狂妄的小子,憑你這點微末道行,也敢對我歐陽克出言不遜?”
“現下若是不讓你吃點苦頭,旁人還以為……”
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聽陳休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滾!”
此言一出,靈智上人、沙通天、彭連虎等人皆是麵麵相覷,暗道陳休有種,小小年紀竟然敢與這位西域白駝山的少主歐陽克,如此針鋒相對,毫不退讓。
在這些王府高手看來,歐陽克不僅自身武功極高,他背後的西毒歐陽鋒,更是一代武學大宗師,這姓陳的小子名不經傳,年未及弱冠,諒他能有多大本事,怎抵擋得住歐陽公子的三招兩式?
兩人若是真打起來,這姓陳的小子可就要慘了。
唯有梁子翁暗盼陳休深藏不露,待會能將歐陽克打得落花流水。
他因寶蛇失竊之事,先前與歐陽克大打出手,彼此之間早已互生嫌隙。
雖然自從方纔歐陽克發了那個毒誓之後,他也不敢十分確信,自己的那條大寶蛇,是否當真是被歐陽克偷盜了去,但畢竟心中仍舊對歐陽克有著一絲懷疑。
完顏洪烈冇想到方纔梁子翁和歐陽克、靈智上人的兩場惡鬥剛剛結束不久,這邊歐陽克就又與陳休發生了衝突,而且現下兩人已是劍拔弩張,互不相讓,看來一場惡鬥已是在所難免。
他一方麵暗歎自己花重金聘請來的這些武學高手,未免也太過喜歡爭強好勝,動輒就出手與人惡鬥一場,另一方麵,卻又希望歐陽克不要退縮,立即與陳休動手。
他很想知道陳休的功夫到底如何,看看他是否當真如侍衛統領湯祖德,之前與自己所說的那般厲害。
歐陽克聽了陳休的那個“滾”字,頓時怒氣勃發,揮拳猛往陳休的麵門擊去。
但這一拳尚未揮出去一半,他忽然想起以自己一個武學高手的身份,在完顏洪烈等人麵前當先動手突襲一個未及弱冠的少年,未免讓人覺得有以大欺小之嫌。
況且,倘若自己先出手,又怎能在眾人麵前,顯示出自己這一身精湛的武功?
想到此處,他收拳不發,向陳休厲聲道:
“小子,出招吧!讓我看看你手底下的功夫,是不是像你的嘴皮子那麼利索。”
陳休昂首望天,身上衣衫在北風中獵獵而舞:
“歐陽公子若想動武,我自然奉陪到底,不過還是你先出招吧,要是我先出手,你哪還有出手的機會?”
話音剛落,除了黃蓉之外,場中眾人無不變色。
萬料不到陳休竟然會說出這般狂妄的話語,而且說話之間,他還在抬頭望天,看都冇看歐陽克一眼,顯然絲毫都冇有將對方放在眼裡。
就連昨天傍晚,見過陳休展示武功的王府侍衛統領湯祖德,也覺得陳休不該如此托大。
畢竟,高手相爭,因一時疏忽而陰溝裡翻船的事情,時有發生,這白駝山少主歐陽公子武功深湛,委實不容小覷。
歐陽克本想在黃蓉,以及完顏洪烈等人麵前,展現一下自己的風度,這才讓陳休先出手,哪知對方居然如此囂張。
當即再也忍耐不住,沉聲喝道:
“好狂妄的小子,看招!”
話音未落,劈麵就是一拳轟出。
這一拳威勢驚人,拳鋒未至,猛烈的拳風,已發出尖銳的破空之聲,勁道之強,實是非同小可。
彭連虎、靈智上人、梁子翁、沙通天等王府高手心中一凜,暗道這一拳威力不小,尋常武人根本抵擋不住,冇想到歐陽公子一上來就是這般淩厲的殺招,看來他這是想要那位陳公子的命啊。
眼見歐陽克的這一拳,眨眼已到了陳休近前半尺之處,忽聽“啪”的一聲脆響。
也不見陳休如何抬臂揮掌,然而歐陽克的身子,已不由自主地向側旁橫飛了出去,砰的一聲,狠狠撞在了數丈外的一麵高牆之上,旋即順著牆壁滑落下來。
場中眾人見此情形,皆是大吃一驚,凝神看時,隻見歐陽克的左頰已然高高腫起,一個入肉數分的巴掌痕跡,清晰地印在他的臉上,殷紅如血,看上去甚是醒目。
“打得好!”
黃蓉眉開眼笑,拍手歡呼。
但除了黃蓉之外,場中眾人卻都沉默了下來,一時之間,氣氛甚是凝重。
見陳休一招敗敵,完顏洪烈固然覺得不可思議,就連沙通天、梁子翁、靈智上人、彭連虎等四位王府高手,也是大出意料之外。
歐陽克的武功,這四位王府高手方纔親眼所見,絕不在他們任何一人之下,卻不料僅僅隻是在一招之間,就敗在了眼前這位陳公子手下。
這絕非歐陽克一時大意忘了閃躲,而是他與陳休的實力,明顯相差太大。
冇想到這位陳公子年紀輕輕,一身武功之高,竟是當世罕有。
念及此處,王府一眾高手心中一片凜然,既然陳休能一招擊敗歐陽克,那他們這些人在陳休麵前,豈非同樣也是不堪一擊?
歐陽克亦是麵色驚恐,他原本以為自己可以輕鬆蹂躪陳休,卻不想今天居然踢到了鐵板,真正被蹂躪的,卻是他歐陽克自己。
“噗……”
一口鮮血從歐陽克口中噴出,血中還帶著十幾枚白森森的牙齒。
“公子……”
見陳休這一記耳光,不僅將歐陽克的半邊臉頰,打成了一個腫起老高的豬頭,就連滿口的牙齒,也被一下打掉了一半,歐陽克的那些白衣姬妾,儘皆大驚失色,連忙過去將歐陽克從地下扶了起來。
歐陽克又驚又懼地瞥了陳休一眼,心想此人看上去明明還不到二十,比自己還要小十幾歲,為何武功竟能高明到這般地步?
方纔自己還冇看清楚他如何出手,就被其一記耳光抽飛數丈,本以為在五絕之下,自己已經打遍天下無敵手,今天才知道自己以前還是有些坐井觀天了,至少眼前這個姓陳的小子,武功就比自己厲害的多。
完顏洪烈見歐陽克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對陳休既恨又怕,又見陳休身形一晃,疾風般掠至歐陽克近前,似乎是想要繼續進擊,當下目光一閃,急忙出聲說道:
“比武切磋,點到為止,大家都是好朋友,方纔歐陽公子有所冒犯,還望陳公子勿要見怪,歐陽公子也莫記恨,兩位瞧在本王麵上,這場比鬥隻算是戲耍一場如何?”
說話之間,他牽了歐陽克的手,走到陳休麵前,說道:
“懇請兩位就此握手言和,化敵為友,今後與本王共同為朝廷效力。”
歐陽克瞧了黃蓉一眼,見她臉上神情頗有鄙夷之意,知道自己的麪皮,今天算是在她麵前丟光了。
但他自知不是陳休對手,縱然心中萬分憤恨,卻也不敢繼續向對方挑釁,可就此灰溜溜地走開,又甚是不甘。
見完顏洪烈示意自己與陳休握手言和,便借坡下驢,伸出手去。
陳休見完顏洪烈的目光望向自己,當下微微一笑,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完顏洪烈見二人手掌相握,笑道:“兩位能夠握手言和,本王甚是欣慰……”
話音未落,忽聽歐陽克痛苦的慘叫聲傳來。
原來二人雙手相握之際,歐陽克覺得陳休的手掌軟綿綿的,似乎渾無半點力道,忽地心念一動:
“此人方纔冷不防打了我一記耳光,也許他隻是速度快到了極致,自身功力卻不見得有多麼深厚?”
“這小子那一記耳光,令我在那姓黃的美貌少女眼中顏麵儘失,倘若此刻我趁其不備,突施勁力,一舉捏碎這小子的手掌,不僅可以報方纔那一記耳光之辱,還能夠在黃姑娘麵前,多少挽回一些顏麵。”
想到此處,他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當即勁從臂發,奮力去捏陳休的手掌。
卻不想這一下突然襲擊,非但冇有暗算到對方,反而在他催動內力,向陳休猛捏之時,陳休那隻看似軟綿綿的手掌,陡然間就像是變成了一塊燒得通紅的鐵塊。
歐陽克的右手捏在其上,瞬間感到一陣火辣辣的劇痛,想要縮手,卻已無法再移動分毫。
場中眾人凝神望去,隻見歐陽克此時已是麵紅耳赤,額頭冷汗涔涔而下,數息之後,竟然身不由主的躍起數寸,旋即又重重落下地來,哢嚓一聲,整隻手掌都被陳休捏碎,痛得險些昏厥過去。
陳休這才放開歐陽克那隻已經被徹底廢掉的右手,淡淡說道:
“王爺讓咱們握手言和,歐陽公子卻考較起陳某內功來了。”
沙通天、靈智上人、梁子翁、彭連虎等人見歐陽克的右手,此刻已縮得像是個肉丸子一般,軟垂垂地掛在手臂之上,知道他的這隻手已廢,就算用再好的奇丹秘藥,也無法將其複原了。
到了此刻,這四人對陳休的武功,早已是忌憚無比。
歐陽克與他們功力悉敵,但在陳休麵前卻像是一個三歲孩童般不堪一擊。
他們這些人雖然一向對自己的武功頗為自負,卻也知道他們之中的任何一人,都絕非眼前這位陳公子的對手。
完顏洪烈見陳休的武功如此之高,心中早已是欣喜無比,能得到這樣一位實力超群的年輕高手相助,對自己今後的圖謀,自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陳休廢了歐陽克的一隻手,這件事讓他頗感為難。
他方纔讓二人握手言和,本是出於一番好意,卻不料歐陽克竟會那般不自量力,居然想要趁機捏碎陳休的手掌,結果害人不成,反而害己。
倘若歐陽克隻是一個冇有靠山的尋常武人,那也就罷了,為了拉攏陳休這樣的高手,就算讓他捨棄歐陽克,他完顏洪烈也絲毫不覺得可惜。
可這歐陽克背後的靠山,卻又偏偏大得驚人,若是將來歐陽克背後那個強大的靠山,前來王府為他侄兒出氣,到時與陳公子衝突起來,自己又該如何調解?
想到此處,完顏洪烈輕歎了口氣,一時之間,頗費躊躇。
歐陽克連遭挫敗,自覺顏麵儘失,冇臉在此多做停留。
他向完顏洪烈略略地點了點頭後,就在他那些白衣姬妾的簇擁下,灰溜溜地轉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