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休哥哥,適才你那一劍不僅速度奇快,就連劍芒也比以前長了不少,看來你的功力,近日又精進了不少。”
憶及陳休方纔一劍斬殺十餘名金武司高手的情形,黃蓉知道陳休的武功和劍術,最近又有了極大的提升,心中由衷為他感到喜悅。
陳休拉著她的手,說道:“蓉兒,待我的功力再進一步,臨敵之際,縱然瞬間催發出三尺劍芒,也不算是什麼稀奇之事,如今我施展出的劍芒,纔有一尺餘長,還差得遠。
“不過……”
“即便是三尺劍芒,也未必及得上傳言之中,威力絕俗的離劍術。”
黃蓉眼睛一亮,問道:“陳休哥哥,什麼是離劍術?”
陳休沉吟道:“離劍術簡而言之,就是以氣禦劍,練成之後,僅憑自身真氣,就可以控製刀劍等物淩空禦敵,練至高深處,可禦使刀劍,於數丈之外,乃至十餘丈外,淩空取人首級。”
說話之間,陳休心中卻是十分清楚,在射鵰世界,無人能做到隔空禦劍。
不藉助軀體手足,僅憑自身真氣,就能夠催動丈許開外的刀劍,使其淩空盤旋飛舞,隨心所欲地遠端攻擊敵人,在低武世界,此等手段堪稱神技,無人能夠練成。
這簡直就是弱化版的“禦劍術”,在世人眼中,已屬於神仙手段。
陳休若非有外掛在身,也不敢奢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夠練成此等神技。
當然,即使他有青銅古鏡相助,心中也十分清楚,就目前而言,“離劍術”隻存在於他的想象之中,自己將來未必就當真可以練成。
畢竟,即便是青銅古鏡,冥冥之中似乎也有某種上限,很難讓自己像修仙者那般飛天遁地,擁有種種神秘莫測的超凡手段。
因此,離劍術對他來說,隻是一個將來可以朝著這方麵去嘗試、研習的方向。
至於是否能夠練成此等神技,此時他並無絕對的把握,隻是覺得略有幾分成功的可能性而已。
黃蓉卻兩眼放光,一時頗為意動。
饒是她向來不怎麼在意武功方麵的事情,聽了陳休的這番話,也不由得有些心馳神往。
她幻想著自己練成離劍術後,自己父親那種十分佩服與羨慕的模樣,嘴角邊不禁浮起一抹微笑。
隻是……
沉默數息之後,她忽然搖了搖頭,知道此事不大可能,說道:
“陳休哥哥,你說的‘離劍術’,豈非傳言之中的神仙手段?”
“天下哪有這等淩空禦劍的神功絕技?彆說於數丈之外,以真氣禦劍淩空傷敵了,就是在數尺範圍內隔空禦劍,我也從未聽說有哪位武學名家,練成此等神技。”
陳休看了看她的眼睛,緩緩說道:“此等神技,確實從未聽聞有人練成,不過我們以後的日子還很長,倒也可以嘗試著去研習一下。”
“練成了固然極好,若是練不成,那也冇什麼好失望的,最多不過是當下隨緣,承認‘人力有時而窮’罷了。”
黃蓉點了點頭,正要繼續說話,卻見楊妙真姐妹,已帶著五十餘人,從數丈之外的那個高台,相繼躍下地來,走到了她和陳休的麵前。
原來方纔陳休與黃蓉說話之間,楊妙真已縱身上台,與快要走到高台邊緣的楊妙心等人,會合在了一處。
楊氏姐妹相互問詢了對方幾句話後,便帶著她們的那些手下,以及董叔寶等人,向著陳休與黃蓉而來。
陳、黃二人對望了一眼,心中暗道一聲慚愧。
方纔他們隻顧著自己說話,一時竟冇有去管楊氏姐妹等人。
好在金武司的那十餘名青衣男子,現下已被陳休擊斃,洛雲寨的一眾寨匪,先前也被陳休用獅吼功震死五六百人。
場中剩餘的那些寨匪,此時早已心驚膽顫,一時之間,無人再敢與楊氏姐妹等人動手為難。
陳休與黃蓉倒也不必為此太過擔心。
楊妙心走上前來,對陳、黃二人深深施了一禮,恭敬道:
“兩三日前,我實不知兩位竟然身懷絕藝,神功非凡,彼時多有怠慢,還望恕罪。”
“兩位救命之恩,我等粉身難報,日後兩位若有差遣,我楊妙心無所不從。”
楊妙真也向陳、黃二人拱手行禮,正式說了幾句道謝的話。
楊氏姐妹那三十名手下,以及董叔寶等人,此時卻已屈膝跪了下去,同時向著陳休和黃蓉,砰砰砰的磕了三個頭,以表相謝之意。
方纔楊妙真已將陳休施展獅吼功,震殺數百名洛雲寨寨匪、以及斬殺金武司那些青衣男子的情形,與楊妙心、董叔寶等人大致說了一遍。
先前,楊妙心、董叔寶等人在那個高台之上,被洛雲寨的部分寨匪圍在中間,直到陳休施展獅吼功,解決掉數百名寨匪,又將金武司那些青衣男子悉數斬殺,台上與台下空地上剩餘的那些洛雲寨寨匪,逃走大半之後,他們纔算是真正脫離了被人圍殺之險。
在此之前,他們雖然已經隱約猜到自己這邊來了強援,但對陳休出手時的具體情形,卻看得有些不大清楚,聽了楊妙真的描述後,才徹底明白過來,方纔究竟發生了什麼。
陳休袖袍一揮,說道:“諸位不必如此客氣,快快請起。”
說話之間,一股精純柔和的勁力向前湧出,跪在地上的五十餘人,被這股勁力輕輕一托,身不由主地直腿挺胸,從地上站了起來,就像是被人攙著手臂,將他們徐徐扶起一般。
眾人心中一動,看向陳休的眼神之中,不由得更增添了幾分敬畏,如此神鬼莫測的手段,委實超出了他們的意料。
此時,洛雲寨剩餘的那些寨匪,雖然有半數以上,都已從四麵八方悄悄溜走,但場中仍有兩三百名寨匪,略一遲疑之下,並冇有急著向遠處逃遁。
不過卻絲毫不敢靠近陳、黃二人所在之處,隻是遠遠地站在十餘丈外,不住地觀察著這邊的動靜。
不知何時,場中這些寨匪的雙耳之中,都已用布片嚴嚴實實地堵了起來。
顯然是擔心陳休再次施展獅吼功,將他們儘數震死,於是事先做了一些防備。
那董叔寶見此情形,向陳休與黃蓉二人拱手說道:
“兩位少俠,在下董叔寶,原本是洛雲寨的一個小頭目,因素來敬佩四娘子率領紅襖軍,抗擊金兵的義舉,現下已帶著往日的一些寨中兄弟,投在四娘子麾下……”
說到此處,他語聲微微一頓,伸手指了指十餘丈外的那兩三百名洛雲寨寨匪,“我想到那邊跟他們說幾句話,還望兩位少俠恩準。”
陳休見此人雖然身形魁梧,滿麵虯髯,但言辭之間,卻是文質彬彬,神態謙和,頗有幾分讀書人的模樣,與他的相貌形成了極大的反差,當即微微一笑,說道:
“董兄請便。”
董叔寶聽了他肯定的答覆,這才轉身向著那兩三百名洛雲寨寨匪走去。
陳休見楊氏姐妹的那些手下,經過先前高台上的那一場激戰之後,幾乎個個勁力耗儘,神色之間,甚是疲憊萎靡。
其中幾人更是身受重傷,需要調養一兩個月,傷勢才能徹底痊癒。
好在方纔高台上的那場廝殺,楊氏姐妹這邊的人,雖然曾一度陷入絕境,情勢十分危急,但卻無一人戰死,這不得不說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其實,陳休與黃蓉二人,今晚倒不是故意拖延著不肯立即出手,以減少這些人的損傷,而是即便以他們如今的武功之高,要想在一千多名洛雲寨寨匪的圍殺之下救人,也要講究一個出手的最佳時機。
一味衝動莽撞,絕非明智之舉。
畢竟,陰溝裡翻船的事情,在江湖上每天都在上演。
縱然楊妙真值得他們相救,陳、黃二人也隻會在儘可能保證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救人,而非為此不顧一切,絲毫不考慮其他。
這時,陳休瞥了一眼楊妙真手下的橫練十三太保,眸光深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沉吟之色。
今晚陳休與黃蓉冇有出手之前,十三太保眼見逃生無望,立即通過某種武學秘法,將十三人的內力合而為一,將楊妙真奮力擲出了洛雲寨眾人的包圍圈。
此時十三太保雖然得以脫困,但卻個個臉色蒼白,氣息微弱,若不是十三人彼此相互攙扶,隻怕連站都快要站不穩了。
陳休走到十三太保麵前,沉吟著說道:
“各位老兄且請盤坐在地,互相圍成一個圓圈,而後伸出雙掌,分彆與身旁兩人掌心相抵,接著按照你們平時所修煉的功法要訣運轉內力,以正北方位為起始,從左至右催動內力,最後再將這股內力,歸複正北位那人體內。”
“如此迴圈往複,彼此內力流轉貫通,或可起到療傷奇效,各位不妨一試。”
橫練十三太保此時對他驚為天人,敬畏有加,聽到他的話後,雖然不明所以,但卻絲毫冇有猶豫,立即依言坐下,圍成一個圓圈,並按照他所說的方式,開始運使內力。
十三太保此時雖然已經快要虛脫,但體內仍可勉強運起一絲內力。
說也奇怪,原本這一絲極其微弱的殘存內力,按照陳休所說的方法,在十三人體內運轉了幾圈之後,每個人的精神狀態,竟然肉眼可見的好轉起來。
十三太保方纔還無比虛弱蒼白的臉頰,此時已經漸漸地恢複了一些血色。
又過了半炷香時間,十三太保不僅臉色恢複如常,身體不再像先前那般虛弱,就連原本幾乎已經耗儘的內力,也已恢複了兩三成之多。
“陳休哥哥,你這辦法真好,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們就可以內力儘複了。”
“剛纔我還在擔心,明天我們和四娘姐姐分手之後,因十三太保未能及時恢複過來,四娘姐姐他們戰力大損之下,返回山東的路上會遇上什麼危險呢,這下不用怕了。”
黃蓉見狀,在陳休耳邊輕聲說道。
與之前相比,十三太保此時的變化,實在是太過明顯,任誰都看得出來。
黃蓉自然也發現了這一點。
楊氏姐妹盯著正在快速恢複內勁和體力的十三太保看了片刻之後,又將目光轉移到了陳休的身上,眼底的驚喜與欽佩神情,已然濃見於色。
楊妙心微微一笑,由衷讚道:“陳兄弟,真有你的,這種快速恢複內勁和體力的法子,當真是神妙非凡,虧你想得出來。”
楊妙真也笑道:“陳兄弟,今晚你真是讓我們無數次的大開眼界啊。”
陳休與她們說了兩句謙遜的話後,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來自現代社會,隨著自身武功的精進,他對武學的理解也日益加深。
長久以來,他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武學的本質是什麼?
受現代社會之中,數學、物理,以及邏輯思維的影響,隻要條件許可,陳休凡事都力求理解其本質。
對待武學之道,他同樣也是如此。
人體是一個巨大的寶藏,其內佈滿了一條條肉眼無法看清的經脈。
而在武俠世界,習武之人卻可以按照某種內功修煉法門,催動內息在經脈中運轉,以增強自身的內力修為。
內力與外功招式相互配合,臨敵之際,便可使習武之人,發揮出遠超常人的實力。
凡是習武之人,自然誰都知道這一基本常識。
不過……
並不是誰都理解內力是如何產生的,為何按照某種內功心法,在經脈中進行周天運轉,就可以讓自己體內生出內力。
這其中的原理是什麼?
陳休知道,內力是如何產生的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其實對於習武之人來說,這個問題就相當於現代社會的物理學家們,在研究宇宙是如何誕生的一樣,都是極其本質,又極其終極的問題。
此時的陳休,雖然對武學本質的理解,還不敢說有多麼的全麵和深刻,卻也頗有一些他自己獨特的見解與感悟。
在他看來,若是以現代社會的電腦來比喻。
一個人的身體構造,就相當於電腦的硬體,而各種內功心法,充其量也不過是在某些方麵,可以激發出人體某種潛能的軟體。
無論是多麼了不起的內功修煉之法,都是建立在人體這個硬體的基礎上,纔能夠發揮作用,離開了這一點,再好的功法也毫無意義。
因此,武學到了至高之處,靠的不是誰手裡的武功秘籍多,而是誰對自己身體瞭解的更加深刻與全麵,誰對武道資源的運用,更加的爐火純青。
至於各種層出不窮的武功秘籍,不過是激發人體潛能,在某些方麵可以使習武之人,發揮出更強力量的輔助手段而已,並不是萬能的。
如果有一天,人類對自己身體的研究,已經達到了直指本源的程度,那麼即便冇有各種武功秘籍,也定然會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將自身潛能最大化的激發出來,進而全麵提升生命層次,擁有莫大威能。
武功秘籍隻是術的層麵,對於人類自身生命的研究與探索,纔是道的層麵。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生命的本質,就是武學的本質。
陳休方纔之所以立即想到了讓十三太保快速恢複內勁與體力的方法,並不是他對十三太保所修煉的功法有多麼瞭解,而是基於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倘若人的身體,得到很好的滋養,就會快速恢複過來。
十三太保修煉的功夫同宗同源,他們圍坐成一個圓圈,各自以手掌相抵,按照一定方式運轉內力,彼此之間迴圈往複,合而為一。
相當於集十三人之力,同時為一人恢複內勁與體力。
速度之快,自然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