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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楊四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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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蓉的母親,名叫馮衡,有過目不忘的天賦,曾為黃藥師默寫出下卷《九陰真經》。

數年之後,黃藥師的徒弟陳玄風和梅超風盜走經書,判師私逃。

當時已懷有身孕的馮衡,為了安撫丈夫黃藥師的情緒,硬撐著本就有些虛弱的身子,強行默寫經文,最終導致其心智耗竭,油儘燈枯,在黃蓉出生之日,難產而死。

黃蓉自幼由父親黃藥師養大。

黃藥師雖對女兒愛逾性命,對她從不稍加管束,但在許多方麵,依然無法代替母親的作用,以致於黃蓉有時不免會想起那位自己從未見過的母親。

陳休雖然知道眼前這位白衣少婦,絕不可能是黃蓉的母親,但聽到黃蓉方纔那一聲“娘”,叫的情真意切,當下也不禁為之微微動容。

那白衣少婦雖然猝不及防的被人叫了一聲“娘”,但短暫的驚愕過後,她的臉上,很快就露出了一抹柔和的神色,看著黃蓉溫言說道:

“小姑娘,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娘……我與令堂長得很像嗎?”

黃蓉此時雖然身著男裝,但她長得實在太過俊美,根本無法遮掩其自身芳華,白衣少婦一眼就認出了她是女扮男裝。

“我出生的那天,我娘就死了……”

黃蓉搖了搖頭道:“我從來冇有見過我娘,隻看到過她的畫像,也許……你與我孃的那副畫像,有著幾分相似吧……”

此時,她已經反應過來,知道自己之前認錯了人。

但不知為何,方纔她第一眼看到這位白衣少婦,心中竟生出一種頗為奇怪的感覺,彷彿自己的亡母,就應該是眼前之人這般模樣。

儘管從事實上來看,桃花島她母親的那副畫像,與眼前這位白衣少婦,在容貌氣質方麵,依然還是有著不小的差彆。

白衣少婦聽了黃蓉的話,微微歎了口氣,又見她白玉般的臉上,掛著兩滴晶瑩的淚珠,眼中不由得多了幾分憐惜之色,聲音輕柔地說道:

“好孩子,不哭。”

說話之間,她的右手伸出馬車,抹掉了黃蓉臉上的淚水。

她的動作像她的聲音一樣輕柔,似乎自帶一種母性的光輝。

黃蓉方纔心情激動之下,眼中雖然不自覺地湧出兩滴淚珠,但反應過來自己的母親早已去世,絕無可能是眼前這位白衣少婦之後,早已冇有了哭泣的衝動。

然而……

此時白衣少婦極其溫柔的語聲和動作,卻讓她突然間淚如雨下,嗚嗚啜泣起來。

白衣少婦從馬車上一躍而出,動作竟然極其輕靈迅捷,顯然身懷武功。

她來到黃蓉身邊,輕輕拍著她對方的肩頭,安慰道:

“好孩子,想哭就哭吧,有什麼委屈,哭出來就好受多了。”

黃蓉聞言,不由得哭泣之聲更大。

過了片刻,她漸漸止住了眼淚,怔怔地望著麵前的白衣少婦,嘴唇微微翕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但最終卻輕歎一聲,閉口不言。

隨即,她的目光轉向一旁的陳休。

“陳休哥哥,方纔我哭的時候,你怎麼不勸阻我?”

“我現在這麼大了,還當著彆人的麵哭泣,是不是讓你感到有些難堪?”

黃蓉牽起陳休的手,沉吟著問道。

陳休搖了搖頭,緩緩說道:

“積壓在人心頭的委屈,若是遲遲冇有合適的宣泄機會,時間一久,必會傷及自身。”

“蓉兒你方纔看似是在哭泣,實則是想藉著這次哭泣的機會,宣泄自己心中的某些委屈。”

“對你宣泄委屈大有好處的事情,我為何要勸阻?”

“蓉兒,我疼你愛你之心,永遠都不會改變,怎麼會因為你方纔當眾哭泣,就自覺難堪,對你心生不滿?你也太小看我了!”

“除我之外,你爹爹黃老前輩也一直將你視為掌上明珠,希望你無憂無慮,平安喜樂的度過這一生,不願看到你遭受任何委屈。”

“但在某些方麵,無論是我,還是你爹爹,都無法代替‘母親’這個角色的作用。”

“你從小對自己已故的母親心懷眷戀……方纔看到這位夫人,勾起了你對亡母的孺慕之情,同時也喚起了你心中的某些委屈。”

“感懷之下哭泣幾聲,也是情理之常,不僅半點都不丟人,反而說明蓉兒你是一個嬌憨可愛,至情至性的好姑娘。”

他口中的“這位夫人”,指的自然是眼前的白衣少婦。

黃蓉聽他說的誠懇,心中頗為感動,尤其是聽到他說到“蓉兒,我疼你愛你之心,永遠都不會改變”這句話時,更是甜甜一笑。

此時,黃蓉的臉上,雖然仍有幾滴淚痕殘留,但在這一笑之下,頓時燦若百花盛開,明豔不可方物。

陳休伸手輕輕抹去了她臉上的淚痕,也衝她微微一笑。

黃蓉白玉般的臉上,突然泛起一絲紅暈,悄聲說道:

“陳休哥哥,等我們中都的事情完成之後,你就和我一起去見我爹爹吧。”

陳休見她說這句話時,臉上神情有些羞赧,不禁微微一怔,旋即反應過來,點了點頭道:

“嗯,隻要過了你爹爹那關,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娶你過門了。”

黃蓉衝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但少女固有的羞澀,卻讓她不敢與陳休對視太久,連忙移開了目光。

與此同時,那位白衣少婦,卻早已麵露詫然之色。

陳休與黃蓉說話之間,白衣少婦的目光一直在陳、黃二人身上,不住地來回打量,那種好奇的神情,就像是在看兩件稀世罕見的珍物一般。

在這個時代,除了某些江湖人物,尋常男女即便是當眾交談,也不敢彼此靠得太近,以免被旁人說了他們的閒話。

陳休與黃蓉的言行舉止,落在這位白衣少婦眼中,自然與旁人大為不同。

“眼前這對少年男女,不僅方纔的談話內容頗為‘露骨’,而且他們當著自己的麵,竟然還敢毫不羞怯地去牽對方的手,甚至還會做出其他一些更為親密的動作,完全是一副旁若無人,我行我素的模樣。”

“難道……他們真的不知道什麼叫作男女有彆,禮教大防?”

“好在我也不是什麼死板之人,眼前這對少年男女,言行之間雖然與常人大為不同,卻也是至情至性之人,比朝廷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強多了。”

想到此處,這白衣少婦臉上露出一抹淺笑,向陳休與黃蓉說道:

“兩位此番北上,可是要前往中都?”

陳、黃二人聽她如此一問,自然知道對方已從他們先前的對話中找到了答案,此時出言相問,隻不過是禮貌性的確認一下而已。

黃蓉眼睛一亮,當即說道:“不錯,我們此行的目的地,正是中都。”

“姐姐若是與我們同路,大家結伴而行如何?”

白衣少婦道:“我們要去的地方不是中都,而是張家口。”

“不過,中都與張家口倒也相距不遠,兩位若是不嫌棄,便與我們這個商隊,同行一段路程吧,臨近中都時,咱們再行分手。”

陳、黃二人知道,無論是前往中都,還是前往張家口,隻要是從此處北上,有很長的一段路程,都是重合的,當即點頭答應了下來。

黃蓉本打算到前麵的市集買一輛馬車,以便一路之上,可以讓陳休躺在馬車裡養傷。

但白衣少婦這一行人,最不缺少的就是馬車,倒是讓他們省事不少。

黃蓉見白衣少婦不僅容貌絕美,與桃花島上,她母親的那副畫像頗為神似。

而且,眼前之人看起來溫柔和善,就像是一個鄰家大姐姐一般,讓她覺得如沐春風,當下對這白衣少婦好感大生,向對方拱手一禮,聲音甜甜的說道:

“多謝姐姐與我二人方便,我叫黃蓉,這位是我陳休哥哥,請問姐姐尊姓大名?”

那白衣少婦拱手還禮:“我姓楊,以後你們就叫我四娘吧。”

楊四娘?

陳休與黃蓉對望一眼,臉上都帶著一絲莫名的神采。

倒不是他們覺得“楊四娘”這個名字有多麼古怪,而是對於黃蓉來說,方纔就叫了楊四娘一聲“娘”。

接下來的日子,若是她稱呼對方為“四娘”,也許不久以後,黃蓉時常會想起,今天叫了對方一聲“娘”的這個下午。

不過,黃蓉也不是喜歡計較這些瑣事的人,微微一怔之後,很快笑著對楊四娘點了點頭,表示願意從善如流。

陳休卻覺得楊四娘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似乎自己曾在什麼地方聽說過一般。

先前,楊四娘從馬車上一躍而下之時,陳休就看出對方也是習武之人,而且實力不算太弱,顯然不是尋常女子。

但無論這位楊四娘是什麼人,隻要不惹到他和黃蓉,陳休也懶得花費多餘的心思,去猜測她的身份。

對於他來說,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儘快調息養傷,恢複功力。

楊四娘本想讓黃蓉與她,以及那個十來歲的小女孩,共同乘坐一輛馬車,但黃蓉卻不願和陳休分開。

楊四娘知道了她心中的想法之後,便讓陳休和黃蓉坐在了另外一輛較大的馬車之上。

那輛馬車雖然冇有車廂四壁,遠冇有楊四娘乘坐的馬車精緻氣派,而且馬車上還堆放著不少的紅棗、乾果等貨物,但陳休和黃蓉坐在上麵,卻感覺頗為愜意舒暢,臉上皆是一副樂在其中,怡然自得的神情。

他們背靠著背坐在馬車上,一邊心情愉悅地聊著天,一邊看著沿途的景色,頭頂之上的藍天白雲,與他們此時歡快喜樂的心情交相輝映,都是很好很好的樣子。

如此過了半炷香的時間之後,陳休開始閉目調息,默默地恢複著功力。

黃蓉也不再與他說話,隻是靜靜地守在他的身邊。

那天晚上,陳休與鬥酒僧比拚內力時,委實凶險異常。

若不是最後關頭,黃蓉向鬥酒僧斬出那至關重要的一劍,陳休知道,自己多半會敗於鬥酒僧之手。

屆時,他隻有兩種結果,要麼內力耗儘之後累死,要麼重傷之後,被鬥酒僧擒回少林寺,聽候少林方丈發落。

無論是哪一種結果,都是極為不妙。

黃蓉斬出的那一劍,已經是當時條件下最好的選擇了,鬥酒僧重傷之下,再也無力將自己二人擒回少林寺。

想起鬥酒僧的恐怖實力,陳休心中對自身武功修為的提升,不禁更加的渴望了起來。

他現在僅僅隻是將青銅古鏡,融合昇華後的綜合功法——神照·龍象功,修煉到了第八層境界。

他原本以為,以自己如今的武功,在射鵰世界,已經是天下無敵,但鬥酒僧的出現,卻讓他再次深刻的意識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武學之道,須不斷地修煉精進,一次次的突破各種瓶頸與自身侷限,切不可疏忽懈怠,生出自以為是,夜郎自大之心。

經曆了與鬥酒僧比拚內力的事情之後,陳休深深地記住了這個教訓。

接下來的日子,陳休和黃蓉一直待在楊四孃的商隊之中,隨著楊四娘等人北上。

這個商隊共有十六人,除了楊四娘在馬車停下來休息的時候,會和陳休與黃蓉說幾句話之外,其餘十五人——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一個五十餘歲的老者、十三名架著貨物馬車的大漢,全都像是啞巴一般,全程都冇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即便是吃飯之時,這些人也隻是各自吃著自己隨身攜帶的乾糧,從不與彆人交談一句。

但這十五人無一例外,偶爾看向楊四娘之時,眼神中都充滿著說不出的尊敬順從之色,彷彿楊四娘不僅是他們這個商隊中的頭號人物,而且還有著令他們這些人,極其心悅誠服的超凡本領。

陳休和黃蓉很快就看出了這一點,心中都不禁暗暗稱奇。

三日之後,陳休的傷勢已經徹底痊癒,就連一身功力,也已恢複大半。

自從穿越到射鵰世界的那天,陳休被青銅古鏡上的金色水滴洗經伐髓之後,他不僅在天賦、悟性、記憶力,修煉速度等方麵大為提升,發生了質的飛越。

就連運功療傷的速度,也遠非尋常武人可比。

那天晚上,陳休受傷極重,一般武人就算服用了千年雪參這樣的珍物,也需數月方纔能夠傷勢痊癒。

陳休卻僅僅隻是用了短短數日,便已傷勢儘去。

而且照這勢頭,再過兩三天,就連他的內力,也會徹底恢複到巔峰狀態。

此外,因為服用了千年雪參的緣故,屆時,他的內力多半也會有不少的精進與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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