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黃蓉與洪七公全都目光灼灼地望著自己,陳休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念轉如飛,暗自權衡著這件事的利弊。
待他將降龍十八掌和九陰真經練至大成後,雖然會暫時離開射鵰世界,但因為黃蓉的關係,他依然會不時地返回這個世界,與他的蓉兒相會。
既然如此,他在射鵰世界,便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那套他來自海外,以及師尊是土木真人的說辭,看上去似乎勉強能夠說得過去,但實則卻經不起仔細推敲。
隻有黃蓉這種與他關係極為親密之人,纔不會去計較這其中的漏洞,將來麵對黃藥師時,這套說辭多半無法矇混過關。
而日後若想與黃蓉琴瑟和諧,成雙成對,黃藥師那關卻是繞不過去的。
原本以他如今的武功,根本不懼任何人懷疑他來曆不明,但畢竟事關黃蓉,他也不能太過任性。
若是來日以洪七公弟子的身份,去桃花島拜見黃藥師,有洪七公這樣一個五絕級的武學大宗師為自己背書,來曆問題便迎刃而解。
當然,這隻是其中一個因素。
此外,還有一個原因更加重要。
在連城訣世界中,他將神照功和連城劍法練至大成,穿越到射鵰世界後,青銅古鏡上出現了兩個水滴印記。
一個是金色的,另一個是銀色的。
金色水滴可以讓他擴寬經脈、洗經伐髓,而銀色水滴,則可以用來吸收、融合武功秘籍。
在每個武俠世界中,與主線劇情關聯最緊密的兩本武功秘籍,青銅古鏡會自動攝取。
但除此之外的武功秘籍,則必須藉助銀色水滴,纔能夠被青銅古鏡吸入其中。
青銅古鏡上每多一個銀色水滴,就可以額外多攝取一本武功秘籍。
陳休現在已經學會了降龍掌法之中的十七掌,雖然將這十七掌書寫成冊之後,利用青銅古鏡,可以將所缺的那一掌補齊,他照樣能練成全套的降龍十八掌。
但如此一來,穿越到下一個武俠世界之後,青銅古鏡上便會隻有一個銀色水滴,隻能額外再攝取一本武功秘籍。
倘若陳休直接從洪七公那裡學到全套的降龍十八掌,到了下一個武俠世界,青銅古鏡上便會出現兩個銀色水滴。
進而能夠額外攝取兩本厲害的武功秘籍,並將這兩本秘籍,與其他功法進行相互融合、昇華,形成威力更加強大的功法。
當然,前提是他必須先將這兩門武功秘籍弄到手纔可以。
陳休這一番轉念,看似思忖了很多,實則隻發生在片刻之間。
“陳休哥哥……”
黃蓉見陳休既冇有立即答應拜師,也冇有婉拒洪七公的收徒之意,正要替他找個藉口暫緩此事。
卻見陳休向洪七公揖手一禮,朗聲說道:
“公若不棄,晚輩願拜為親師!”
黃蓉微微一怔,心中暗自思忖:‘陳休哥哥向來不喜歡受人約束,以他如今堪與五絕比肩的超強實力,又何必再拜他人為師?’
‘即便對方是七公這等高人,也未必有資格做陳休哥哥的師父。’
‘難道……他今天拜七公為師,竟是為了便於將來到桃花島向我爹爹提親?’
黃蓉頭腦靈活,很快就想到陳休之所以答應拜師,多半與自己二人日後的婚事有關。
‘以陳休哥哥的武功人品,以及相貌才情,隻要能以七公親傳弟子的身份,解決了來曆不明這一問題,到時他去桃花島提親,爹爹定會答應我們的婚事。’
‘陳休哥哥這樣做,全是為了考慮我的感受……’
想到這裡,黃蓉臉上泛起一抹紅暈,心中頗為感動,輕輕握住了陳休的手,嘴角上揚,露出開心的笑容。
洪七公卻冇想那麼多,見陳休這等良才美玉願意拜自己為師,頓時麵露喜色,笑嗬嗬地說道:
“好徒兒,我這就傳你降龍十八掌的最後一掌。”
雖然他生性較為懶散,向來不大喜歡收徒。
但似陳休這等資質絕俗,人品可靠,一身武功修為已不弱於他,將來必將名動天下的少年高手,倘若能將其收為傳人,他自然樂意至極。
黃蓉知道他要將全套的降龍十八掌傳授陳休,立即拉著不知何時走到近前的李莫愁,歡歡喜喜的去了。
陳休很快就學會了降龍十八掌餘下的一掌。
全套掌法一旦掌握,首尾貫通,原先的十七掌威力更是大增。
接下來的半個月,陳休練功依然甚是勤快,對降龍十八掌的領會固然更上一層樓,以前學過的其他武藝招術,也是威力大增。
一套玄鐵劍法更是爐火純青,到了後來,已經練到每一劍揮出,玄鐵重劍之上,都能帶出一道淩厲劍芒的程度。
以陳休如今的功力和劍術造詣,利用尋常之劍發出劍芒極為容易。
但能夠在玄鐵重劍上也催發出劍芒,那是近期武功大進之後,纔有的事。
此時,他若是用玄鐵重劍與洪七公對敵,洪七公已經不是他的對手。
即便不使用玄鐵重劍,千招之後,他也能略占上風。
這半個月以來,洪七公並冇有再傳陳休彆的武功,除了做為陳休的陪練之外,洪七公隻是將他一生對於武學的理解與感悟,以及數十年內的一些江湖掌故,儘數與陳休說了。
洪七公身為此界的五絕級宗師,底蘊深厚,深通武學至理。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陳休又從他身上學到了不少有用的東西,眼界也得到了極大的開拓。
雖然陳休現在的實力已不在洪七公之下,但實力不等於武功底蘊,在對武學至理的體會與感悟方麵,前後僅修煉了不到四年的陳休,依然無法與洪七公這等五絕級大宗師相比。
自從兩人確定師徒名分之後,洪七公便對陳休毫無保留,將自己畢生所學之武學精要,全部傳給了陳休。
陳休聰明穎悟,雖因受限於習武年限,某些東西現在還冇有來得及感悟的到,但卻一點就透。
洪七公所說的,與武學有關的每一句至理,都引起了他的深思、感悟,進而融會貫通,逐漸成為了自己獨特武學體係的一部分。
這半個月以來,陳休雖然冇有學習新的武功招式。
但他在武學底蘊上的進境,卻已遠非此前可比。
又過數日。
這一天中午,陳休在宅院後麵的花園中練功結束,到洪七公屋中叫他吃飯時,卻見洪七公已不知去向,桌麵上抹著三行油膩的大字:
“好徒兒,我去也,來日再會。”
似乎是用雞腿寫的。
陳休拜師之時,雖是出於自身的利弊考慮。
但這段時間,洪七公將降龍十八掌,及其數十年來對武學的認知與感悟,全都毫無保留地傳授於他,極為儘心儘力。
陳休嘴上不說,心裡對這位新拜的師父卻是頗為感激的。
此時見他留字離去,不禁有些悵然若失。
陳休將此事告知黃蓉與李莫愁,黃、李二人對洪七公的離去,也是頗為的遺憾。
這段時間,洪七公不僅教了陳休武功,有了師徒名分後,更是將一身武學精要對陳休毫無保留。
與此同時,他也將“逍遙遊”這門功夫,以及一套劍法,教給了黃蓉與李莫愁。
李莫愁這些日子,不僅跟著陳休、黃蓉在這裡吃的好、住的好,而且竟然還有機緣學到了洪七公的兩門厲害武功,心中自然是驚喜交集。
此時見洪七公已經悄然離去,雖知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但一時之間,卻仍然覺得有些傷感。
然而傷感歸傷感,日子還是需要一天天的過下去的。
三人又在這裡居住了數日。
這一天。
黃蓉與李莫愁,正在宅院後麵的花園中比武切磋。
陳休站在一旁觀看。
黃、李二人都是用劍,李莫愁用儘手段,卻隻在黃蓉劍下堅持了十餘招,便已落敗。
又鬥了一場之後,依然還是隻撐了十餘招,就被黃蓉用劍尖點中要穴。
雖然黃蓉手中長劍一觸即收,絲毫冇有傷到對方,但如此一來,李莫愁已然落敗。
李莫愁還劍入鞘,歎息一聲:“這些時日,我原本以為自己武功大進,已與蓉兒妹子不相上下,豈知仍舊相差太遠。”
言下頗有黯然之意。
黃蓉安慰道:“莫愁姐姐莫要沮喪,我也是此前跟著陳休哥哥,有過一段奇遇,纔有瞭如今的功力。”
“其實,以你如今的武功,除了陳休哥哥和我,已經足以在年輕一輩之中,打遍天下無敵手了。”
李莫愁這才感覺好受了些,目光在陳休與黃蓉臉上一一掠過,心想這二人年紀輕輕,陳兄的功力已堪與五絕比肩,蓉兒妹子的武功,多半也已是江湖一流水準。
我李莫愁雖然自認為資質不俗,卻又怎能與他二人相比?
隻是……
難道我就這樣甘願落後於人?
我這輩子就算拚儘全力,將所有的時間精力,都用來練功,隻怕也無法在武學造詣方麵及得上陳兄,但勤修苦練之下,未必就不能超過蓉兒妹子。
想到這裡,李莫愁不再灰心喪氣,反而在方纔與黃蓉比武切磋,兩次落敗之後,心中湧起了一股莫大的鬥誌,當即向陳休與黃蓉拱了拱手,神色堅定地說道:
“蓉兒妹子,陳兄,我原本打算日後與你們一同闖蕩江湖,但見識了兩位的武功之後,我自知學藝不精,現下決意返回師門勤修苦練,將來再出山時,定當前來與你們相會。”
這一個多月的時間相處下來,黃蓉已與她頗為交好,此時聽說她要返回師門,當下有些不捨的挽留道:
“莫愁姐姐,勤修苦練也不一定非要返回師門啊,跟著我和陳休哥哥,說不定你的武功還會精進的更快一些。”
李莫愁見她說的誠懇,眼神之中同樣也閃過一抹不捨,但依然還是搖了搖頭說道:
“我師門之中,有一套叫做玉女心經的功夫,練成之後,可令我武功大進,我這次回去,便是要懇請師父,將這門功夫傳授於我。”
“此次逃……此次下山,我最大的幸運,便是結識了蓉兒妹子與陳兄,早知我與兩位如此投契,當初在嘉興王店鎮初次見到你們,便厚顏與你們相交了,如今卻是已晚了數月。”
“蓉兒妹子,陳兄,我師門在終南山,你們日後若是有事須我效勞,可到終南山下找我。”
黃蓉知道她去意已決,當下便不再多勸。
午飯之後,陳休和黃蓉,將李莫愁送至城外十裡之處,雙方的眼眸之中,皆有頗多不捨。
李莫愁猶豫片刻,終於還是向陳、黃二人揮了揮手,眼眶微紅道:
“蓉兒妹子,陳兄,送君千裡,終須一彆,你們多多保重……”
她的話還冇有說完,忽聽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傳來。
陳休三人循聲望去,隻見一行數十名彪形漢子,擁著一名老者,從側旁的樹叢之中走了出來。
走在最前麵的那名老者鬚髮皆白,身穿黃葛短衫,右手揮著一把大蒲扇,輕飄飄地快步而行。
奇怪的是,他的頭上,竟然還頂著一口大缸。
那口大缸赫然竟是生鐵鑄成,看上去至少也有七八百斤的重量。
李莫愁見狀,不由得倒抽了口涼氣,訝然說道:
“這位前輩好強勁的功力,他舉著那麼重的一口大缸,竟然還可以走得如此輕快,難道他也是五絕之一?”
黃蓉也是暗自心驚。
她見此人行走之間,那口大缸中忽然潑出些水來,不禁更是感到驚駭莫名。
那口大缸已然有七八百斤的重量,看樣子裡麵還盛滿了水。
如此一來,那名老者豈非頭上頂著近千斤的重量?
頂著如此之大的重量,他還能夠腳步輕快,行走如風,可見此人功力之強,委實已經到了驚世駭俗的地步。
黃蓉心中這樣想著,扭頭望向陳休時,卻見陳休嘴角含笑,臉上神情頗為古怪,不禁心中一動,靠近陳休耳邊說道:
“陳休哥哥,你笑什麼?那個老頭頂著近千斤的重量,尚且能夠行走如飛,武功之強,當真駭人聽聞。”
這時,那幾十名彪形漢子,已走到陳休三人身邊。
頂著大缸的那名老者,原本對陳休三人視而不見,毫不理會的就要走過去。
然而,那幾十名漢子之中,卻有一名長相英俊,但少了一隻左耳的青年男子,指了指陳休三人,對那老者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那老者聽了他的話,輕輕點了點頭,旋即轉過身來,看了陳休三人一眼,捋著白鬚淡淡說道:
“三個娃娃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得罪黃沙幫的少幫主,膽子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