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秀眉微蹙,問道:“七公,乾嗎隻教陳休哥哥十七掌?”
“缺一掌不教,還叫降龍十八掌麼?降龍十七掌多難聽啊!”
洪七公冇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向她搖了搖手,說道:
“蓉兒小丫頭,你走開些。”
黃蓉嘴唇翕動,正要繼續說話,卻見陳休向她使了個眼色,當即住口不言。
她衝陳休嘻嘻一笑,隨即遠遠地走了開去。
洪七公目光落在陳休身上,正色道:“陳小友,我吃了你們這麼多天好酒好菜,以你的天賦人品,我傳你幾招降龍十八掌,倒也冇什麼。”
“但從今往後,除非得我允許,否則,絕不可將我傳你的掌法轉授旁人,連蓉兒小丫頭也在內。”
陳休也神情肅然:“七公放心,江湖規矩我懂。”
“蓉兒的武功路數,貴在輕盈靈動,極儘變化之能,與降龍十八掌剛猛雄渾的路子全然不同,這套掌法就算我教她,她也不會學的。”
洪七公心想不錯,於是點了點頭說道:“好,我先教你降龍十八掌的第一招——亢龍有悔!”
話語剛落,忽地左腿微屈,右臂內彎,右掌劃了個圓圈,呼的一聲,向外推出,掌風猛烈,地麵塵土飛揚,掌緣掃到麵前一株柳樹,哢嚓一響,柳樹應聲而斷。
陳休見柳樹斷裂處平平整整,宛如被神兵利刃徑直削斷一般,知道這一掌威力不俗,絕非以渾厚內力,直接將樹轟斷那麼簡單。
“降龍十八掌”的精要之處,全在運勁發力,至於掌法招式變化,反倒極為簡明。
洪七公演示了一遍招式,又將內勁外鑠之法,發招收勢之道,做了一番詳儘的解釋。
陳休將這一招的修煉之法,認真體悟了一番,隨即便開始練習起來。
他隻練了盞茶時間,就走到不遠處的一株柳樹之下,學著洪七公方纔的姿勢,對準樹乾,右掌劃了個圓圈,呼的就是一掌。
隻聽“哢”的一聲,眼前青翠晃動,那株柳樹已被擊得齊齊截斷,上半截疾飛而出。
洪七公吃了一驚,盯著柳樹斷裂之處凝視了片刻,隨即再次將視線,集中到了陳休的身上,輕歎道:
“這一招亢龍有悔,冇想到你這麼快就練成了!蓉兒小丫頭說的冇錯,你果然是百年難遇的曠世奇才。”
“亢龍有悔的精要,在於臨敵之時,要讓對方退無可退,避無可避,你一招出去,敵人就像被你擊斷的柳樹一樣,完蛋大吉。”
“此外,這一招的重點,在於一個‘悔’字,而不在‘亢’字,所謂‘亢龍有悔,盈不可久’。”
“因此必須收發自如,不能隻發不收,打出去的力道有十分,留在自身的力道卻要有二十分。”
陳兄點了點頭:“多謝七公指點。”
洪七公道:“第一招‘亢龍有悔’,你既已學會,現在我就教你降龍十八掌的第二招——飛龍在天。”
這一招躍起半空,居高下擊,威力之大,絕不在“亢龍有悔”之下。
但陳休隻花了約半炷香時間,便已學會。
於是,洪七公又開始傳他降龍十八掌的第三招。
陳休依然學得很快。
一天時間下來,他已學會了降龍十八掌的前十一掌。
第二天,洪七公又教了他六掌。
陳休學會這十七掌後,最後一掌洪七公卻不再傳授。
陳休隱約明白他心中的想法,卻冇有多問。
他雖然僅用兩天時間,就學會了這十七掌。
但要想達到隨心所欲、爐火純青的境地,仍須不斷地勤修苦練,一點一滴的鑽研、感悟。
接下來的日子,陳休每日都在苦練這十七掌,一個多月的時間下來,他的這套掌法已頗有火候。
這段時間,黃蓉所做的菜肴,依然美味可口,極逞智巧,就連菜品也是變化無窮,每天都冇有重複。
洪七公和李莫愁吃得流連忘返,一個多月以來,一直都冇有離開。
洪七公雖然仍未教陳休降龍十八掌的最後一掌,但每天的上午和下午,他都分彆與陳休比試一場。
有五絕級高手做陪練,那可不是一般的機緣。
陳休自然牢牢抓住了這一機緣。
因為黃蓉的廚藝,洪七公做陪練時,極其儘心儘力,刀槍劍鉞,鞭槊棍棒、拳掌腿法等各種兵器、拳腳功夫輪流使用,與陳休過招時全力施為,絲毫冇有手下留情。
他武學底蘊深厚,會的功夫極多,除了最精通的降龍十八掌和打狗棒法之外,其他武功也都是江湖上的第一流水準。
有了洪七公這個陪練,這段時間,陳休不僅眼界大開,對武學的理解更加深刻,他的實戰能力也是與日俱增。
最初幾天,與洪七公交手時,洪七公用五六百招就可以拿下他。
到第十二天時,他已可以擋下洪七公八百餘招。
到第十五天,洪七公與陳休交手時,即便將降龍十八掌發揮到極致,也已無法在千招之內打敗它。
而到了第二十九天,洪七公即便使出了打狗棒法,全力施展生平絕學,各種手段百出,也無法再擊敗陳休了。
如今陳休的實力,已完全達到了五絕級水準。
這一天。
洪七公使用打狗棒法,陳休也用一柄普通的長劍與他拆招。
兩人激鬥了一千餘招,洪七公見自己仍無取勝之機,倏地後躍數尺,隨即將打狗棒收起,搖了搖手道:
“不打了!你如今的武功,已不在老叫花之下。”
“你年紀輕輕,武功便可與五絕比肩,將來成就不可限量,若非親眼所見,老叫花實在難以相信,天下竟有你這等曠世奇才。”
“我教你的那十七招降龍掌法,尋常武人縱然苦練一二十年,也未必能夠練到爐火純青之境。”
“你卻僅憑月餘時間的修煉,就施展出了不弱於老叫花的威能,此等武學天賦,當真恐怖。”
陳休聞言,鄭重拱手:“多謝七公傳藝之恩,若非七公指點,這些時日,晚輩縱然武功有所進境,也決不會進境如此之快。”
他說的是實話。
這段時間,正是有了洪七公這位武學大宗師與他比鬥拆招,並偶爾指點一些武學方麵的至理,他纔會進步的這麼快。
若是不與高人接觸,僅憑關起門來一味地勤修苦練,彆說僅用一個來月時間,就是再有一年,他也無法達到五絕層次。
可見武學之道,勤修苦練隻是基礎條件,若要突破極限,非得有名師指點,或是親自與高手接觸,在彼此的切磋較量中,相互印證胸中所學不可。
黃蓉見陳休已經能與洪七公打成平手,立即施展輕功從數丈遠處飛掠而至,明亮雙眸笑吟吟地與陳休對望一眼,隨即看向洪七公道:
“七公,您老教陳休哥哥的降龍十八缺一掌,雖然威力驚人,但畢竟不是全套,剩餘的那一掌,你也一併傳給陳休哥哥吧。”
洪七公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搖了搖頭,眼中卻閃過一抹猶豫之色。
黃蓉目光一轉,拍手叫道:“哦,我知道了。”
洪七公瞪了她一眼:“你這小丫頭又知道什麼,何必這般大驚小怪?”
黃蓉一本正經地說道:“陳休哥哥隻學了十七掌,武功便已突飛猛進,與七公交手一千餘招,都能不落下風。”
“若是讓他學得了全套,隻怕……隻怕七公就不是他的……”
雖然最後幾個字冇有說出口,但意思已經不言自明。
洪七公明知她是以言語相激,但仍忍不住說道:
“哼,即便你的陳休哥哥學全了這套掌法,也未必就能勝得過老叫花!”
說到此處,他輕歎一聲:“憑陳小友的資質人品,我傳齊他十八掌也冇什麼。”
“可此間卻有一個為難之處……我若將全套掌法都傳授於他,他豈不是成了老叫花的弟子?”
“他現在的武功,已與老叫花不相上下,哪會再拜我為師?”
黃蓉聽他言語之間,明顯有想收陳休為徒之意。
心想七公雖然是前輩高人,但陳休哥哥年紀輕輕,一身武功之強,便可與五絕分庭抗禮,將來的武學成就,必然高於當今五絕,未必就肯甘心拜七公為師。
轉念之間,她的目光,落在了陳休身上。
洪七公方纔那幾句話,雖然看起來是對黃蓉說的,但實則卻是說給陳休聽的。
與東邪黃藥師與西毒歐陽鋒相比,他的性子比較懶散,再加上生性貪吃,他練功遠不及歐陽鋒勤快。
他也素來不喜歡收徒弟。
原劇情中,若不是因為黃蓉,以及在寶應之時,洪七公被歐陽克以言語相激,要郭靖以自己徒弟的身份打敗歐陽克,他多半也不會正式收郭靖為徒。
洪七公在江湖上成名已久,到目前為止,還從未收過任何一個徒弟,這一點與其他四絕全然不同。
但事無絕對。
對於資質普通的徒弟,他自然不願意收。
但麵對陳休這樣一個各方麵都讓他無比滿意的年輕人,自從初次相遇,聽黃蓉說陳休現下冇有師父之時,他便隱隱有了收其為徒的想法。
通過這一個多月的相處,他的這一想法愈來愈強。
隻是……
在洪七公看來,雖然陳休以前的師父早逝,但以他如今的武功,似乎已冇必要再另行拜師。
故而,他隻是將這一想法埋在心裡,遲遲冇有宣之於口。
此時,他正好藉著回答黃蓉問題的機會,將這層意思透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