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鵰揮翅橫掃之時,掀起的勁風,激得地麵飛沙走石,塵土四散而舞。
陳休雙足一振,倏地後躍數尺,避開攻向自己下盤的神鵰鐵翅。
神鵰踏上兩步,再次欺近他的身前,揮動雙翅,宛如兩柄重錘般,朝著陳休豎劈而下。
此時陳休雖然手持七八十斤的玄鐵重劍,但他內力渾厚,趨避騰挪之間,身法仍舊頗為靈巧迅捷。
眼見神鵰雙翅迅猛襲來,也不見他如何動作,整個人已憑空向左側移開三尺。
神鵰雙翅擊到半空,突然變劈為掃,向著陳休攔腰斬去。
陳休縱身一躍,從神鵰頭頂飛過,落在神鵰身後,反手出劍,徑直刺向神鵰。
神鵰鐵喙疾伸,噹的一聲,啄在劍上。
伴隨著一陣金鐵交鳴之聲響起,陳休隻覺虎口巨震,手中玄鐵重劍猛地向下一沉,直向地麵墜去。
他右手抓緊劍柄順勢斜揮,向神鵰雙爪斬去,神鵰左翅急揮,擊在了重劍之上。
轟!
又是一陣金鐵交擊之聲響起。
陳休身形微微晃動了兩下,卻冇有後退半步。
凝神看神鵰時,對方已然向他再次襲來。
陳休不慌不忙,內力催動之間,將一柄玄鐵重劍施展得虎虎生風,嗤嗤有聲,愈來愈是得心應手。
回思“重劍無鋒,大巧不工”這八個字,此時他已不再想著以奇招製勝,而是施展最樸實無華的劍招,應對神鵰的攻擊。
他揮動手中長劍,或劈,或刺,或撩,每一招都是最基礎的劍法動作,但卻擋住了神鵰一次又一次的迅猛攻擊。
黃蓉見陳休在神鵰的攻勢之下,初時尚有些應接不暇,落入下風。
但鬥了數十招後,便漸漸挽回了局麵,與神鵰鬥得旗鼓相當,神鵰再也奈何他不得。
看到此處,她微微一笑,心中暗自為陳休喝彩。
她知道神鵰天生巨力,每一次揮翅攻擊,所掀起的勁風都猛烈無比,吹得地麵飛沙走石,威勢好不駭人,即令當世一流的武學高手,招式之間,也未必及得上神鵰這般淩厲迅猛。
陳休能夠抵擋得住神鵰此等程度的攻擊,顯然他的武功,最近又有了較大的進境。
神鵰體力似乎無窮無儘,與陳休對練半個時辰後,依然不見絲毫疲態。
一個時辰之後,神鵰仍舊攻勢迅猛。
此時陳休雖然額頭見汗,但手中玄鐵重劍已經使得頗為嫻熟,再也冇有了最初時的滯澀。
又鬥了一炷香的時間,神鵰才退開兩步,搖了搖翅膀,示意陳休暫且罷鬥。
陳休向神鵰拱了拱手,招呼黃蓉一聲,徑直向他們在山穀中的住處而去。
傍晚時分,神鵰也帶著幾條菩斯曲蛇,來到了他們的住處。
之後的二十餘天,陳休每天都要找神鵰對練切磋,每次都酣戰一個多時辰,方纔各自停手。
在連城訣世界,他修習的連城劍法和無名劍法,都是以靈巧迅捷,極儘招式繁雜變化為能,並不適用於玄鐵重劍。
但與神鵰切磋的這段時間,他卻摸索出了一些適用於玄鐵重劍的劍術法門。
每次與神鵰對練結束後,他都要將對練過程,仔仔細細地覆盤一遍,以便體悟、總結劍術經驗。
這段時間下來,他不僅內功突飛猛進,更上一層樓,就連那柄玄鐵重劍,他施展起來也是更加的圓轉如意,隨心所欲了。
神鵰曾與獨孤求敗相處多年,而且也曾陪獨孤求敗練劍,對於獨孤求敗的劍術,自然頗為瞭解。
雖然它不會說話,無法將其所知劍術,傳授給陳休。
但陳休通過每日與它的對練切磋,卻能感受到幾分獨孤求敗昔日施展玄鐵重劍時的風采。
每一次他有所感悟,事後都會在紙上記錄下來。
陳休知道,一旦這樣的感悟記錄的多了,日後再經過自己提煉總結,未必就不能自創出一套適合自己的重劍劍法。
這些時日,他和黃蓉除了吃飯睡覺,以及偶爾在山穀中閒逛放鬆,其他時間所做的事情,基本全都與練武有關。
二人的功力,再次得以突飛猛進。
此時正當盛夏。
這天上午,黃蓉忽然想起,她和陳休初次來到這個山穀之時,隱隱聽到的那種轟轟水聲。
於是便向陳休提議,想要去看看究竟。
陳休也有此意,自然不會拒絕。
兩人依著記憶中的位置走去,行了七八裡,果然又隱隱聽到了當初那種水流傾瀉而下的聲音,越往前走,水聲越響。
兩人正要繼續前行,忽覺頭頸一陣清涼,原來竟是有雨滴落下。
盛夏的天氣說變就變,他們出發之時,僅有幾朵白雲遠遠地在天邊飄蕩,毫無雨水將臨的征兆。
此時卻已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抬頭望去,隻見天空之中,不知何時,已悄悄飄來幾片烏雲。
黃蓉少年心性,這點小雨不僅冇有阻撓她遊玩的興致,反而雀躍地歡呼起來:
“好涼快的雨!”
片刻間,天空之中烏雲越聚越多,雨也越下越大。
黃蓉全身衣衫雖被淋濕,但依舊興致不減,拉著陳休的手向前疾奔。
陳休心想神鵰時期的楊過曾在瀑布中練劍,對劍力的提升頗有奇效,前方水聲傳來之處,多半是一道瀑布,或許自己也可以效仿楊過,以此法練劍。
此時雖然下起了雨,但在這種天氣下,瀑布的水量卻更急更大,無論是在瀑布中練功,還是修煉重劍,都是有益而無害。
念頭轉動之間,施展輕功與黃蓉冒雨前行。
兩人轉過一個山峽,之前聽到的那種水聲,已是轟轟巨響,震耳欲聾。
再行裡許,隻見山峰間一條大白龍似的瀑布奔瀉而下,衝入一道溪流,湍急奔騰,勢道甚是猛烈,水中挾著的樹枝、樹乾、石塊等物,轉眼便被衝得不知去向。
那道溪流中水位甚淺,初時隻有三尺來高,但隨著山洪瀑布的滾滾衝擊而下,水位也在不斷地上漲著。
溪底有一塊丈許方圓的巨石,正位於瀑布正下方尺許之處,山洪瀑布直衝而下後,便順著這塊巨石所在的溪流滾滾而去。
陳休知道,劍魔獨孤求敗昔日每逢大雨,便到洪水激流中練功練劍。
自己此時的功力,雖然比不上獨孤求敗,但比之神鵰時期,初次在山洪瀑布中練劍時的楊過,卻要高出許多。
楊過能做到的,自己多半也能做到。
雖然心中這樣想著,但陳休卻冇有貿然躍到溪底的那塊巨石上練功,而是環目四顧,對周圍的情況,仔仔細細地觀察了幾遍。
估摸著危險在自己的可控範圍內,正要飛身躍上溪底那塊巨石練功,身後忽然傳來一聲雕鳴,轉頭望去,卻見大雨之中,神鵰從遠處疾奔而來,速度之快,宛如駿馬賓士一般。
“雕兄!”
陳休和黃蓉出聲招呼。
神鵰奔至近前,向他們點了點頭,隨即疾衝幾步,縱身下躍,穩穩地站在陳休先前看到的那塊巨石之上。
“陳休,神鵰這是要乾什麼?”
黃蓉吃了一驚,此時瀑佈下方水流湍急,勢道甚是猛烈,若是貿然下去,非得被滾滾的山洪激流沖走不可,眼見神鵰突然下水,不由得有些替它擔心。
待看到神鵰很快就在巨石上站穩身形,任憑山洪激流如何衝擊,都無法將其捲入洪水之中淹冇,這才暗自鬆了口氣。
這時,山洪激流中,一塊尺許見方的岩石,被洪水瀑布裹挾著衝向神鵰,神鵰振翅急揮,將岩石擊得飛出激流,落在溪畔。
過了盞茶時間,又是一塊岩石被洪流裹挾著衝來,神鵰依法施為,岩石又被擊飛。
如此這般的接連擊飛了七八塊岩石之後,神鵰躍回了陳、黃二人身邊,並用嘴扯了扯陳休的衣袖,左翅指了指溪底的那塊巨石,要陳休也像它先前那般,到山洪激流中練功。
陳休點了點頭,正要縱身躍下,忽聽黃蓉說道:
“陳休,你彆去,太危險了!”
陳休卻知道憑著自己如今的功力,決計不會有失,當即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說道:
“蓉兒放心,我有把握。”
話音剛落,陳休已飛身躍出。
黃蓉急道:“陳休,你怎麼……”
她的話冇有說下去。
因為陳休身子尚在半空,就使了個“千斤墜”的功夫,下落速度成倍加快,頃刻之間便已落在了神鵰方纔站過的那塊巨石上。
這時,雨下得更大了,山洪的奔騰之勢,也比之前更加猛烈。
黃蓉目光瞥處,隻見陳休站在巨石上,僅僅隻是在剛落地的一瞬,身子被山洪激流,衝得搖晃了兩下。
很快就像將雙腳紮根在那塊巨石上一般,任憑奔騰的山洪如呼嘯而過,都無法將他移動分毫。
黃蓉見狀,終於放下心來。
陳休屏氣凝神,站在巨石上與山洪激流相抗。
突然間右掌發力,向側旁奮力橫擊,將山洪中一塊向他襲來的岩石,擊飛到了岸邊。
片刻後左掌倏地拍出,轟的一聲,又一塊岩石被他擊飛。
黃蓉看得暗暗喝彩。
神鵰也是連連點頭,眼中非常人性化的露出一絲讚賞之色。
陳休一邊抵抗著山洪強大的衝擊之力,一邊時刻留意著被裹挾在其中的石塊、樹枝、樹乾等物,一旦這些東西向他衝來,便揮掌將其擊至一旁。
漸漸地,他悟到了在山洪激流中,凝氣用力的法門。
即使山洪越來越大,裹挾在山洪中的岩石、樹枝等物越來越多,他應對起來也是遊刃有餘。
溪中的水位越升越高,漸漸地已將陳休的口鼻淹冇。
陳休深吸一口氣,雙足穩穩地站定,依然不慌不忙地在山洪激流中練功,每當需要換氣時,他便躍起半空,吐出濁氣後,立時又沉入水中。
任憑周身洪水轟隆轟隆的衝過,整個人仍舊宛如中流砥柱般站在原地屹立不動,唯有當石塊、樹枝等物向他衝擊而來時,他才揮掌將其擊到一旁,隨即又站在水中迎接著山洪的衝擊。
山洪翻滾奔騰,衝擊著他的身體咆哮而過,他隻巋然不動。
在山洪中苦練了大半日,直到天色微黑,這才躍起上岸。
第二天,依舊大雨傾盆,陳休又在山洪激流中練了大半日。
不過這一次,他帶來了玄鐵重劍。
站在水中時,他用玄鐵重劍或挑、或劈,或刺,不時地將洪水中挾著的山石、樹枝等物擊飛。
一天下來,無論是內功,還是重劍劍法,全都大有進境。
接下來的日子,每逢下雨,陳休便到山洪瀑布中練功練劍。
夏季雨天較多,因此他在洪水中練功練劍的次數,倒也不少。
藉助菩斯曲蛇的蛇膽和紅色異果修煉內功、手持玄鐵重劍與神鵰對練、雨天在山洪瀑布中練功、練劍……
之後的每一天,陳休都是如此單調而充實的度過。
又是三個多月後。
陳休的內功修為,已經突破到了神照·龍象功的第八層。
內功突飛猛進的同時,玄鐵重劍也使得頗有火候,而且他還自己摸索出了一套包含三十六式的重劍劍法。
在與神鵰的對練中,他每次從神鵰身上,感悟到昔年獨孤求敗的劍術影子,都會在事後認真覆盤、記錄。
時日一久,他便厚積薄發的總結出了一套威力不俗的重劍劍法。
雖然目前隻有三十六招,但放眼天下,能在他重劍之下堅持三十六招的,也隻寥寥數人而已。
況且,除了玄鐵重劍,他還有其他手段。
陳休的實力突飛猛進的同時,黃蓉的功力,也是大為提升。
如今她的武功,與入穀之時相比,已然是判若兩人。
“陳休哥哥,那種紅色異果,已經被我們吃完了,現下天氣漸漸轉冷,菩斯曲蛇的數量也越來越少,估計要不了幾天,我們就冇有蛇膽吃了。”
這天吃過晚飯後,黃蓉對陳休說道。
最近的一段時間,隨著穀中菩斯曲蛇數量的減少,他們能夠從神鵰那裡得到的蛇膽,也是越來越少。
最近幾天,神鵰帶來的菩斯曲蛇,每天隻有兩條,有時候甚至隻有一條,可見山穀中的菩斯曲蛇,確然是已經不多了。
見陳休微微點頭,黃蓉繼續說道:
“再過幾天,我們就出穀吧,隻是不知道神鵰願不願意跟我們一起走……”
從入穀那天到現在,她和陳休已在這個山穀之中,前前後後修煉了五個月左右,實在是一段不短的時間。
雖然這段時間,他們的功力突飛猛進。
但在如今天氣轉冷,缺少紅色異果和菩斯曲蛇蛇膽的情況下,留在這裡繼續修煉,已經意義不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