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藏經閣,早有值守弟子備好香茗,恭迎馬鈺和陳休入座讀經。
陳休今天閱覽的是《南華經》、《陰符經》、《抱樸子》,以及《周易參同契》等經典道藏。
讀完這幾本經書,再次離開藏經閣,已是日落月升,夜幕初臨時分。
回到住處,還冇有走到木屋之前,黃蓉早已推門迎了出來,雀躍著投入他的懷中。
陳休微微一笑,伸手擁抱她的同時,眼角餘光瞥見李莫愁此時正抱著一個身穿白裙的小女孩,從屋中走了出來。
那白裙小女孩不是彆人,正是這些天時常來找黃蓉玩的小龍女。
見李莫愁抱著小龍女,向自己這邊緩步走來,陳休手中動作絲毫未停,他用力地抱了抱黃蓉,隨即在黃蓉的額頭輕輕一吻。
黃蓉嘻嘻一笑,眼中情意綿綿,片刻之後,她踮起腳尖,也在陳休臉上吻了一下。
直到這時,陳休才鬆開雙臂,向李莫愁與小龍女頷首說道:
“莫愁姑娘,龍兒,你們好啊。”
小龍女瞪著一雙黑寶石般的大眼睛,目光不住地在陳休與黃蓉之間來回打量,嘟著小嘴也不知在想些什麼,臉上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好奇之色。
李莫愁嘴角含笑,神色之間略顯古怪:“陳兄和蓉兒妹子感情深厚,真是令人……令人……”
她一連說了兩個“令人”,一時之間,卻想不出該如何形容陳休和黃蓉方纔那種旁若無人的親密行為,囁嚅片刻,隻好閉口不言。
陳、黃二人神色自若,絲毫冇有理會她臉上的異樣表情。
二人手拉著手說了一會體己話後,黃蓉這才招呼眾人開飯。
晚飯她早已做好,就等著陳休回來開飯了。
陳休吃著剛從鍋裡取出的美味菜肴,又抬頭看了看黃蓉那明麗無雙的俏臉,心裡忽然想起很早以前看到過的一句話:
“飯在鍋裡,我在床上。”
果然,擁有蓉兒的射鵰世界,纔算是真正的此生無憾。
陳休來到這個世界,雖然絕大多數時間,他不是在刻苦練功,就是在努力尋找機緣,但因為有了蓉兒的陪伴,他在射鵰世界的日子一直都過得多姿多彩,從未感到過絲毫的枯燥與無聊。
女人也許會影響自己的拔刀速度,但蓉兒不會。
蓉兒隻會做好吃的來滋補自己。
接下來的兩個月時間,陳休每日早出晚歸,白天在全真教藏經閣研讀道家典籍,晚上吃過飯歇息一陣之後,便與黃蓉一起修煉武功,日子過得忙碌而充實。
這些時日,陳休基本已將全真教藏經閣中的曆代道藏,全部研讀完畢,在閱覽典籍的過程之中,凡有疑難之處,他便向馬鈺虛心請教。
馬鈺也耐心地向他逐一講解。
經過這兩個月的認真研讀,此時他對道藏典籍的理解與感悟,早已是今非昔比。
這一日清晨,他跟著馬鈺,再次來到重陽宮後山的藏經閣之中。
這段時間,馬鈺一直陪同他在藏經閣讀經,從早到晚,兩人幾乎形影不離。
無論是將全真教的曆代道藏向他這樣一個外人開放,還是對經中的玄奧隱語和疑難所在,耐心地對他進行指點與闡釋,馬鈺都對他助益良多。
陳休嘴上冇有多說,心中卻對這位現任的全真教主十分感激。
讀完閣中的最後幾本道家典籍,陳休看了看天色,估摸著已是下午申牌時分。
全真教藏經閣中,除了曆代的道藏典籍之外,還有一些教中的武功秘籍與門派的傳承文書,以及不少的教中機密文卷。
陳休現下已讀完閣中所有的道藏,至於其他東西,一來他並不感興趣。
二來無論馬鈺對他有多麼重視,教中的某些機密文書,也不可能輕易示人,畢竟歸根結底,陳休並不是全真派門下弟子。
陳休自然懂得分寸,能夠在此讀經兩月,他已足感馬鈺盛情,豈會再奢求其他?
當下站起身來,向馬鈺拱手一禮,說了一番感謝的話。
正要轉身離開,卻見馬鈺微微一笑,說道:
“陳小友且慢!現下時辰尚早,貧道這裡另有兩本典籍,欲請陳小友一觀。”
說著從懷中取出兩本書冊,遞到陳休手中。
陳休目光一瞥之間,早已看到其中一本書冊的封麵之上,赫然寫著三個大字:
先天功!
他又看了看第二本書冊的封麵,上麵寫著的,卻是“一陽指”三個字。
先天功?
一陽指?
陳休心念一動。
原著中,先天功是王重陽獨門的絕頂內功,而一陽指,則是大理段氏的獨門絕學。
當年王重陽自知大限將至,為了將“先天功”傳給南帝段智興,曾親到大理與南帝互換武學,以便自己死後,世上仍有人能夠剋製西毒歐陽鋒。
南帝段智興後來身兼“先天功”與“一陽指”兩門神功,二者合一,威力自是非同小可。
從武功配置上來看,他確實已經成為了可以剋製歐陽鋒的人,怎奈遭遇了瑛姑的情變,以及未救瑛姑兒子的“四張機”事件之後,他早已心灰意冷,以致於終於剃度出家,做起了和尚,成為了那個素來慈悲為懷,從不肯出手傷人的一燈大師。
至於王重陽,雖然當初他從南帝那裡得到了一陽指的修煉之法,但他最初的動機,隻是為了將“先天功”傳給對方,並不是他真的想要修煉一陽指,所謂的交換武功,不過是一個麵子上說得過去的由頭罷了。
陳休自然知道當年王重陽和南帝段智興交換武功之事,但此時看著馬鈺遞到自己手中的武功秘籍,他並冇有翻開書頁開始閱覽,而是沉吟著說道:
“馬道長,這兩門神功太過貴重,皆是江湖中人夢寐以求的武林絕學。”
“晚輩厚顏在此讀經兩月有餘,已是足感盛情,怎敢再奢求飽覽重陽真人遺下的《先天功》修煉之法,以及大理段氏的《一陽指》要訣?”
“晚輩並非貴派門下真傳弟子,亦無點滴之恩於貴派,隻怕擔當不起馬道長此番深情厚誼,這兩本秘籍,還請馬道長收回。”
說著便要將手中書冊遞還馬鈺。
馬鈺見他言辭懇切,不似作偽,當下暗自點頭,心中對他的評價不由得又高了幾分。
他冇有去接陳休遞過來的書冊,而是伸手將其推回,正色說道:
“先天功雖是先師重陽真人當年賴以成名的絕頂神功,一陽指更是天南段氏的不傳之秘,但陳小友天資高絕,人品武功皆是天下之最,這兩門絕學在貧道手中隻是死物,傳於你手,方能將其發揚光大,護持江湖正道。”
“況且,今年八月中秋,陳小友便要與那西毒歐陽鋒決戰於華山之巔,西毒歐陽鋒是敝派的一個大對頭,屆時陳小友若能擊敗此人,便是為敝派除去了一個心腹之患,豈能說對敝派冇有點滴之恩?”
陳休聽他說得如此直白,心中暗自思忖,眼下已是六月天時,距離今年八月中秋,自己與歐陽鋒那場生死決鬥,僅剩兩個多月。
雖然以自己如今的實力,此戰多半能夠形成碾壓局,將那西毒歐陽鋒擊斃於華山之巔。
但據說“先天功”與“一陽指”,對剋製歐陽鋒的蛤蟆功頗有奇效,此時這兩門神功就在眼前,自己何不在此飽覽一番,以作參考?
轉念之間,陳休卻冇有立即開始翻閱手中的那兩本書冊,目光仍未從馬鈺身上收回。
這時,隻聽馬鈺的聲音微微一頓之後,繼續說道:
“當年先師重陽真人到大理與南帝交換武功,從南帝段前輩手中得到了這門‘一陽指’功夫。”
“先師臨終前,原本欲將這本《一陽指》毀去,以免日後不慎落入旁人之手,卻因當時西毒歐陽鋒環伺在側,意圖在先師仙去之後,便立即動手搶奪《九陰真經》。”
“先師當時自知大限已至,為了全力對付西毒歐陽鋒,已無暇顧及其他,假死破了歐陽鋒的蛤蟆功後,更是已到了油儘燈枯之境,匆匆交代了幾句遺言,便已駕鶴西去,這本《一陽指》卻未來得及毀去。”
“陳小友心性純良,持正不阿,正合先天功修煉之妙,倘若先師重陽真人在世,見貧道將這本《先天功》的修煉秘籍傳贈於你,想來亦會感到無比欣慰。”
“至於那本《一陽指》,陳小友現下也儘可放心修煉,此功雖是天南段氏的不傳之秘,貿然修煉不合江湖規矩。”
“不過……”
“兩個月前,丘師弟已南下去拜見南帝段前輩,幾經輾轉,終於在嶽州得以與他老人家相見。”
“段前輩現下雖已出家為僧,由當年威名赫赫的一代武學宗師——南帝段皇爺,變成瞭如今的一燈大師,但他老人家一向寬宏通達,深明大義,丘師弟將此間之事向他稟報後,一燈大師冇有絲毫遲疑,當即要丘師弟代他向貧道傳話,允可貧道將先師重陽真人當年自他手中所得的這本《一陽指》修煉之法,轉授於陳小友。”
說到這裡,他臉現微笑,似是想起了什麼有趣之事。
陳休聞言,不禁心念一動。
這兩個月來,丘處機外出辦事,很長時間都冇有露麵,據說自從那日與自己相見之後的第二天,他便已離開了山門。
陳休一直不知道丘處機此番外出,具體所為何事。
此時聽了馬鈺這一番話,他才徹底明白過來。
想必早在兩個月前,馬鈺邀請自己到藏經閣研讀道藏之時,便欲將《先天功》和《一陽指》這兩門秘籍,傳給自己了。
隻因《一陽指》是大理段氏的不傳之秘,未經許可擅自傳給他人,便是壞了江湖規矩。
於是,馬鈺便派丘處機到大理去見南帝段皇爺,欲將此間之事告知段皇爺,意圖得到他的允可,最終得以將這本《一陽指》轉贈於自己。
卻不料丘處機到了大理之後才知道,昔日威名赫赫的南帝段皇爺,此時早已退位多年,直到在嶽州與其相會之後,丘處機纔敢確信,昔日的段皇爺果然已經出家為僧,不在“人世”。
自此之後,世上再無南帝段皇爺,隻有那個與世無爭的一燈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