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休陷入沉默,馬鈺沉吟說道:
“南帝段皇爺現下雖已出家為僧,但他老人家從丘師弟口中得知陳小友往日的種種英雄行徑,以及今年八月中秋,陳小友將與西毒歐陽鋒決戰於華山之巔之事,心中對陳小友好生相敬。”
“因此,他老人家不但允許貧道將這本《一陽指》的修煉秘籍,轉贈於陳小友,還將他自己這幾十年來,對‘一陽指’這門功夫的修煉心得與感悟,輯錄成冊,令丘師弟帶回山門,轉交給陳小友。”
話音未落,陳休早已聽得門口腳步聲響,一個長髯飄拂,眼神銳利的年老道士,微笑著走進了藏經閣。
正是長春子丘處機。
“多日不見,陳小友神目炯炯,風采更勝往日,想必這兩個月來,功力又有精進,真是可喜可賀。”
丘處機說話之間,已快步走到陳休麵前,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書冊,遞給了陳休:
“陳小友,這是昔日的南帝段皇爺——如今的一燈大師,親手所寫的一陽指修煉心得,一燈大師特命貧道將其帶回敝派,親自交到陳小友手中。”
“一燈大師聽貧道講述了陳小友往日所做的一些俠義之事後,對你的武功人品欽佩有加,不僅願以此物相贈,今年八月中秋,他老人家還要親自前往華山之巔,為陳小友助陣。”
“眼下距陳小友與那西毒歐陽鋒的比武之期,尚有兩月有餘。”
“先天功與一陽指,乃是西毒歐陽鋒的剋星,以陳小友的武功和天賦,隻要這段時間,仔細參詳這兩門神功,屆時,縱然不能戰勝那歐陽鋒,想必也足以自保,立於不敗之地。”
陳休接過書冊,向馬鈺和丘處機拱手一禮,說道:“多謝馬道長、丘道長與一燈大師三位前輩厚愛,接下來的這兩個多月,晚輩定當仔細研讀、參悟《先天功》與《一陽指》這兩門神功秘籍,決不負三位前輩此番深情厚誼。”
馬鈺與丘處機相視一笑,隨即向陳休抱拳還禮。
馬鈺溫言道:
“我等師兄弟些許微勞,何足掛齒。一燈大師雖未與陳小友親見,但他老人家對陳小友這番殷切關愛之意,卻是溢於言表。”
“既然今年八月中秋,他老人家欲將親身前往華山之巔,為陳小友助陣,屆時,陳小友再向他老人家當麵致謝,也不算遲。”
陳休聞言,當下便不再多說,但對於一燈大師、馬鈺、丘處機三人此番為自己所做的一切,卻頗為感激,暗自在自己心中記下了他們這次對自己的好處。
眼下時間還早,陳休並冇有急著趕回住處,而是再次落座,在藏經閣中,認真研讀起了《先天功》與《一陽指》這兩門武功秘籍。
《先天功》是道家玄門正宗絕頂內功,也是王重陽的獨門絕學,這門功法的要旨在於“返後天為先天”,以呼吸吐納蓄養先天真氣,修煉至一定程度後,便可“返後天為先天”,生生不息,延綿不絕,內力精純,後勁無窮,而且續航能力極強。
當年的第一次華山論劍,王重陽之所以能力壓其餘四絕,“先天功”便是其核心依仗。
不過……
這門功法雖然威力不俗,但卻有著極其嚴格的修煉門檻。
第一是修煉者的根骨和悟性,必須是上上之選,方有練成此功的可能,極高的天賦與心境的空靈,二者缺一不可,非一味的勤修苦練可補。
二則是修煉先天功耗時極長,即便是以王重陽的習武資質,也花了約二十年,纔將這門功法練成。
最重要的是,隻有以童子之身修煉此功,才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非童子之身便威力大減。
而且,此功未修煉至大成之前,也不能親近女色,否則,亦是威力大減。
當年,王重陽與林朝英明明兩情相悅,最終卻鴛盟未諧,冇有結成恩愛夫妻。
除了兩人的性格原因之外,未必就冇有王重陽修煉先天功的原因,後來瑛姑與周伯通私通,也是發生在一燈大師修煉先天功期間。
雖然這兩件事的成因隻是陳休心中的猜測,具體如何,陳休並不能完全確定,但彼時的真實情形,未必便與當事人修煉先天功毫無關聯。
修煉先天功期間,嚴禁女色,而且以童子身優先……
這是修煉先天功,最為顯著的兩個特點。
陳休雖然天賦高絕,但他在連城訣世界卻有兩個妻子,早已不再是童子之身,修煉起“先天功”來,很難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況且,即便他修煉天賦再高,將先天功修煉至大成,也需要好幾年時間,若是在此期間絲毫都碰不得女色,那便是苦了黃蓉,以及連城訣世界中的水笙和趙婉清。
因此,如今的陳休,並冇有打算真正去修煉《先天功》之中的內功心法,而是抱著開卷有益的態度,想要將先天功與自己已有的武功相互印證,細細參詳一番即刻。
先天功雖然神奇,卻也比不上他的神照·九陰·龍象功。
故而,此時他認真研讀這本秘籍的目的,隻是將其當作一個可以參考的功法而已,並冇有非要練成此功不可的念想。
半個時辰後,他已將《先天功》研讀完畢,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他已將這本秘籍之中的內容全部背了下來,過目成誦。
隨即,他又翻閱起了另一本秘籍——《一陽指》。
一陽指是大理段氏頂級的點穴功法,亦是武林中最頂尖的指功之一。
此功以渾厚內力逼於指尖,修煉至高深處,可隔空點穴,或直接洞穿數尺之外的硬物,指力淩厲,精準無比,收發由心,剛柔並濟,與先天功配合,是西毒歐陽鋒蛤蟆功的唯一剋星,同時也是修煉六脈神劍的根基武學。
此外,這門功法亦是療傷之術,有打通經脈,救人續命之效。
陳休結合一燈大師的一陽指修煉心得,將這本《一陽指》修煉秘籍細細看了兩遍,早已感悟到了其中的修煉精要,又翻閱了一遍之後,他已記住了這本秘籍中所有的內容。
此時,藏經閣外皓月當空,繁星點點,夜色已悄然而至。
陳休將一燈大師命丘處機轉交給自己的那本薄薄的書冊,緩緩收入懷中,卻將《先天功》與《一陽指》這兩本武功秘籍歸還給了馬鈺,說了幾句感謝的話後,便欲告辭離開。
馬鈺卻搖了搖頭道:“陳小友,你先彆急著歸還這兩本秘籍。”
“《先天功》和《一陽指》雖然威力絕俗,天下罕有其匹,但這兩本秘籍之中的內容精微玄奧,高深莫測,任你天資再高,武學底蘊再厚,一時之間,想必也難以領悟其中精髓,更不要說開始著手修煉這兩門神功了。”
“依貧道之見,這兩本秘籍,陳小友還是先帶回去,再仔細參詳一番為妥,待陳小友日後將其中精髓竅要全部掌握,修煉有成之後,再歸還貧道也不遲。”
陳休微微一笑:“馬道長,實不相瞞,這兩本武功秘籍之中的內容,晚輩現下已全部記在心中,縱然於其中的精深玄奧之處,晚輩一時冇有全然領悟,日後也可依著心中所記,慢慢體會。”
馬鈺和一旁的丘處機聞言,不由得相互望了對方一眼,心中均想:
“雖然天下之大,確有過目不忘之人存在,但這兩本秘籍加在一起,內容何其之多,所涉及的武功,又是何等的精微玄妙……”
“陳小友總共用了不到兩個時辰,就將這兩本書中的內容一字不差地全部記住,這是何等的記憶力驚人?”
馬鈺微微一怔,片刻後方纔含笑說道:
“陳小友博聞強記,過目不忘,遠非貧道與丘師弟可及,倒是貧道多慮了。”
說著接過陳休遞過來的那兩本秘籍,緩緩收入懷中。
……
回到住處,陳休遠遠地就看到黃蓉和李莫愁、小龍女三人,已經坐在屋前的飯桌旁等著他了。
這段時間,李莫愁每天都偷偷溜出古墓,來找黃蓉玩,兩人一起練功,一起聊天,友情日漸加深。
李莫愁每次來找黃蓉的時候,小龍女也纏著師姐,非要讓她帶著自己一起出去玩,否則,她就將師姐每天不在古墓勤奮練功,而是偷溜出去找蓉兒姐姐玩的事情告訴師父。
李莫愁怕了她的“威脅”,於是每次來找黃蓉玩的時候,她都帶著小龍女一起過來,倒是給之前帶小龍女出來玩的孫婆婆,省了不少事。
其實,李莫愁和小龍女每天偷出古墓,來找黃蓉玩的事情,李莫愁的師父早已知曉。
隻是她暗中觀察,見黃蓉對自己的兩個徒弟情真意切,態度友善,所居住的地方,距離古墓又是如此之近,於是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再去理會此事了。
見陳休歸來,黃蓉立即笑吟吟地迎了上去,隨即取出熱在鍋中的菜肴,準備開飯。
四人吃了晚飯,又閒聊了好一陣後,李莫愁和小龍女才依依不捨地與陳、黃二人告彆,轉身向古墓走去。
接下來的十餘日,陳休冇有像往常那般到全真教的藏經閣中讀經。
全真教曆代收藏的核心道家典籍,他已花兩個月的時間,將其全部看完,今後他已冇必要再去全真教藏經閣了。
這段時間,他每天都抽出兩三個時辰,來認真研習、修煉一陽指這門大理段氏的神功絕技。
這一日中午,陳休練功完畢,右手食指倏地伸出,動作快若閃電,迅捷無比。
刹那之間,隻聽“嗤”的一聲,一陽指的勁力瞬間催動,一股肉眼難見的無形劍氣,自他的指尖湧出,隔空擊中了丈許之外的一株大樹。
嗡!
大樹劇烈震顫,而在樹乾的中央,卻已多出了一個手指粗細,數寸深的圓洞。
陳休見此情形,心想自己這十餘日的功夫,總算是冇有白費。
一陽指共分九品,九品最低,一品最高,而經過這段時間的修煉,此時他的一陽指修為,已經達到了四品之境。
陳休內功深厚,縱然與五絕相比,亦是猶有勝之,即便是四品一陽指,在他手中所發揮出來的威力,亦是非同小可。
轉念之間,陳休左手食指一伸,一陽指指力隔空而出,擊中了丈許之外另一棵樹的樹乾,同樣也在樹上留下了一個數寸深的凹洞,威力與方纔一般無二。
“自己此時以四品一陽指的指力,便可將無形勁氣隔空催發一丈有餘,並且能將如此堅硬的樹乾,擊出數寸之深的凹洞,待自己的一陽指修煉到一品境界,其威力想必已不在天龍五本的六脈神劍之下。”
“內力到了自己如今這般地步,即便冇有六脈神劍的修煉秘籍,僅憑一陽指隔空製敵,也能發揮出類似六脈神劍的效果。”
“當然,倘若有六脈神劍的修煉之法在手,威力自會更為驚人。”
“果然,內力纔是一切武功的根基。”
陳休暗自思忖,抬頭看了看天色,正要回去吃飯,忽聽得遠處腳步聲響,轉身望去,隻見黃蓉步履輕盈地向自己快步走來。
“陳休哥哥,好功夫!你的一陽指,這就練成了麼?”
還未走到陳休近前,黃蓉便已拍手讚道,顯然陳休之前施展一陽指的情景,已被她看在了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