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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全真教藏經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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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真教位於終南山,山勢雄偉,古木參天,道觀屋宇極多,主殿重陽宮掩映於蒼鬆翠柏之間,金碧輝煌,氣象不凡。

陳休跟著全真七子進入山門,途徑演武場、鐘鼓樓、祖師殿等處,終於來到了重陽宮。

又行片刻,八人進入重陽寶殿,分賓主落座後,早有全真派弟子奉上清茶、素點等物。

陳休與全真七子閒聊片刻,飲了兩杯茶後,卻見馬鈺向他頷首淺笑,微微拱手欠身,溫言道:

“陳少俠武功精湛,氣度不凡,想必師出名門,貧道鬥膽相問,陳少俠師承何人?不知可肯見告?”

他氣度謙沖,言語溫和,雖是一派之尊,卻無半分驕矜,儘顯一派諄諄長者的寬厚。

陳休抱拳還禮,聲音平靜:“家師洪七公。”

雖然數月之前,陳休是因為自己的特殊目的,才決定拜師洪七公的。

但不可否認的是,有了洪七公這層關係,某些事情解釋起來就方便了許多。

全真七子聽了他的話,皆是神情一肅,隨即臉上露出恍然之色。

馬鈺更是肅然起敬:“原來陳小友是九指神丐高徒,無怪這般了得。”

說話之間,已改變了對陳休的稱呼。

王處一道:“洪老前輩向來與先師重陽真人齊名,武功與人品皆令人心服。”

“二十多年前,貧道曾在華山絕頂見過他老人家一麵,可惜自此以後,便再冇聽到過他的音訊,不意陳小友竟是他老人家門下高足,委實可喜可賀。”

馬鈺看了王處一一眼,又瞧了瞧其餘全真五子,沉吟著說道:

“陳小友既是洪老前輩門下高足,武功人品亦是天下罕有,諸位師弟,依我看來,之前咱們商量的那件事,現下已不必再心存猶疑。”

丘處機、王處一等人聞言,彼此對視了一眼,隨即鄭重地點了點頭。

陳休心中一動,正自思忖著什麼,這時,卻聽馬鈺笑著說道:

“總在此間閒坐未免煩悶,陳小友今日既然光臨敝派,便請隨貧道和丘師弟到處走走,一覽敝派門內道觀屋舍,山野風光如何?”

話音剛落,他緩緩站起身來。

丘處機也隨即起身。

陳休離座而起,頷首笑道:“久聞貴派清境雅緻,正欲一觀,有勞兩位道長引路。”

三人出了重陽大殿,陳休遠遠就看到前方有一個極大的圓坪。

那裡青光閃爍,奪目耀眼,卻是站著百來個手持長劍的道士,正在練習劍術。

凝神細看,原來群道每七人一組,分立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等位,呈北鬥星座之形。

正是天罡北鬥陣。

陳休凝目觀瞧,卻見那群全真派弟子,共布成十四個天罡北鬥陣。

每七個北鬥陣,又布成了一個極大的天罡北鬥大陣,自天樞以至搖光,劍光霍霍,聲勢委實非同小可。

兩個大北鬥陣一正一奇,相生相剋,互為犄角,變幻莫測,即便那群道士武藝平平,這兩個大陣的威力,也甚是驚人。

陳休素聞全真教天罡北鬥陣之名,卻不知在原本由七人組成的北鬥陣之上,居然還有這般陣中有陣的天罡北鬥大陣。

“這等北鬥陣法固然威勢不俗,但以我如今的功力,要破此陣卻也半點不難。”

“若是生死相搏,自己在一炷香的時間之內,就可以將組成這陣法的九十八名道士儘數斬殺。”

“但在這個世界,除了自己、鬥酒僧、東邪、西毒、南帝、北丐、周伯通、裘千仞等寥寥數人之外,其他習武之人一旦陷入陣中,多半難以脫身。”

“若是不明陣法破綻,即便是裘千仞那等級彆的高手,也很難在短時間內破陣而出!”

“當然,前提是這九十八名道士,必須個個陣法嫻熟,彼此之間配合得天衣無縫,無比默契,否則,一旦某個位置出現了絲毫紕漏,眨眼就會被絕頂高手抓住破綻,突圍而出。”

陳休轉念之間,卻見那群道士手中長劍齊揮,九十八柄長劍批蕩往來,激起一陣疾風,青芒閃爍間,組成了一片森寒的光網。

丘處機見狀,不由得暗暗點頭,心想此等大陣威力無儔,劍光交織之下,隻怕是一隻蒼蠅也難鑽過。

他轉頭向陳休微微一笑,說道:“陳小友,此陣如何?”

馬鈺見他神色間頗有自得之意,不禁眉宇輕皺,將目光自他身上緩緩移開。

陳休略一沉吟,說道:“這兩個北鬥大陣環環相扣,正奇互補,大陣之中又蘊含無數小陣,十四個天罡北鬥陣,重重疊疊的聯在一起,極其嚴密,變幻卻又奇快,無論敵人攻擊任何一處,各小陣便可乘機東包西抄,南圍北擊,使敵人落入極其不利之境。”

“如此佈陣,威力自是非同小可。”

馬鈺和丘處機聽他說出“天罡北鬥陣”之名,並冇有感到絲毫意外,全真派的“天罡北鬥陣”名傳江湖,稍有見識的武林中人自然有所耳聞,陳休根據陣法之形,推斷出這是天罡北鬥陣,並冇有什麼好奇怪。

但馬、丘二人,見陳休隻是隨意瞥了一眼那九十八名道士組成的陣法,就說出了陣法之中的幾個奧妙,心中不禁既感且佩,暗歎陳休見解精到,大非尋常。

穿過群道演武的那個大圓坪後,陳休隨著馬鈺和丘處機信步而行,每經過一座精舍殿宇,馬鈺都會溫和認真地向陳休介紹一番。

過了半個時辰,馬、丘兩位道士,已帶著陳休觀賞了全真派山門之內的許多景物,又遊覽了一陣,陳休和馬、丘兩位道士,從藥香陣陣的園圃,以及青煙嫋嫋的丹房中出來之後,一路向西而去。

到了重陽宮後山,陳休第一眼就看到了遠處一座依岩而建,掩映在古柏綠葉之間的精緻樓閣,再行片刻,閣樓門楣上“藏經閣”三個大字,已是清晰可見。

藏經閣?

陳休目光微凝,據他所知,這藏經閣可是全真教的禁地。

神鵰時期,楊過和小龍女大鬨重陽宮,退入藏經閣後,數百名全真派弟子隻敢在閣前呼噪,卻無一人敢衝進閣內。

到了藏經閣門前數尺之處,馬鈺停下腳步,向陳休說道:

“此閣乃敝派藏典籍,存道統之地,陳小友若是有興,可隨貧道與丘師弟入內一觀。”

陳休雖然也想進去參觀一下全真派的曆代道藏,卻知重陽宮後山的藏經閣,是全真派的教中聖地,似乎從不允許外人進入閣內。

當下略一沉吟,說道:“素聞全真教藏經閣,乃貴派神聖之地,晚輩後學未進,又非貴派弟子,若隨兩位道長入內,隻怕會驚擾了閣中清淨。”

馬鈺麵露微笑,語氣溫和平緩:“陳小友年紀輕輕,便見聞廣博,一身武功更是出神入化,遠超我師兄弟七人,何須以‘後學未進’自謙?”

“況且陳小友是洪老前輩高徒,雖非全真弟子,卻與敝派是友非敵,便是隨貧道和丘師弟入閣內一觀,又有何妨?”

陳休拱手說道:“如此,晚輩卻之不恭了,多謝兩位道長厚意。”

這時,藏經閣內的值守弟子早已躬身開門,並齊聲向馬鈺和丘處機問好。

馬鈺身形微側,與陳休並肩入內,轉頭向守在門前的一名全真派弟子吩咐道:

“取一壺香茗置於案上,手腳輕些,莫要打攪了貴客讀經。”

那弟子應了一聲,轉身去了,隻是離開之前,卻忍不住好奇地打量了陳休一眼,藏經閣中從未來過外人,也不知這個令掌教真人如此重視的英俊少年,究竟是什麼來路?

藏經閣為全真教重地,內中的道藏經典、武學秘籍,多以樟木箱封存上鎖,管理極為森嚴,非經許可,即便門內真傳弟子也不得翻閱。

陳休進入閣中,見四壁的書架上雖然也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些書冊,但他心中明白,真正重要的道藏和武經,都藏在書案北側,那些外形精緻考究的大木箱之中。

馬鈺從一個值守弟子手中接過鑰匙,開啟其中一個木箱,說道:

“陳小友,這個木箱之中,皆為道藏真詮,既有先師重陽真人昔日手批的《道德經》,也有《黃庭經》、《參同契》等丹道秘解,還有《陰符經》、《北鬥經》等珍本及先師手書釋義,敝派的其他曆代道藏,亦在其內,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若是陳小友有意在此間觀覽,儘可自便,如有不解之處,貧道不才,願向陳小友解惑。”

陳休知道這些都是道教核心典籍,全真派立教之根基。

馬鈺此時將這些核心道藏,全部向自己敞開,任憑自己閱覽,對自己的重視程度,由此可見一斑。

雖然明白馬鈺此舉,多半皆因今年八月中秋,自己與全真派大對頭歐陽鋒,在華山之巔的那場生死決鬥而起,但對方盛情如此,他心中也是暗暗感激。

當下抱了抱拳,語氣恭謹:“多謝道長成全。”

全真教的這些核心道藏,若是仔細研讀,認真感悟,不僅對修身養性大有好處,而且其中的手抄註釋部分,還涉及到許多王重陽當年對武學修煉的獨特見解與感悟,以及不少的道門精要。

對於習武之人而言,價值非同一般。

馬鈺從木箱中取出幾本古意盎然的書冊,放在陳休麵前的書案之上,含笑說道:

“陳小友與敝派緣分非淺,何須言謝,道藏真詮本為助人感悟真知,能得有緣之人觀閱,亦是典籍之幸。”

陳休聞言,當下便不再客氣,翻開一本典籍,細細研讀起來。

他首先閱覽的是王重陽手批版《道德經》。

《道德經》全文僅五千餘言,但王重陽的註釋批註部分,字數卻遠超原文。

陳休當初在現代社會,曾讀過《道德經》的最前麵幾章,知道老子五千言以“道法自然”為根本,主張順應自然規律,體悟乾坤之道,以柔克剛,無為而治,既是道家哲學根基,又包含修身、處世、治國方麵的內容。

陳休以前讀《道德經》時,隻是粗略地理解了經文的字麵意思,至於文字背後的東西,他卻冇有去細細體悟。

此時結合著王重陽的批註,仔細研讀《道德經》的全文,他才漸漸明白了王重陽不重經文中的字麵釋義,更重“以經修心”的真諦。

得到青銅古鏡,又經古鏡上的金色水滴“洗筋伐髓”之後,陳休的各項生理機能,以及大腦運轉速度,早已發生了質的飛躍,遠非武俠世界的任何人可比。

不消兩個時辰,他便將《道德經》原文,以及王重陽的手批部分,從頭至尾,仔細地看完了一遍。

此番重讀《道德經》,他對“道”之本源的體會,不覺間已是感悟頗深。

在未得到青銅古鏡前的現代社會,陳休曾聽聞,有人是從修道煉氣的角度去研讀《道德經》的,但那時他卻有些不大相信。

現今看了王重陽手批的這本《道德經》,他才真正意識到,原來以經中的“守靜”、“無為”、“返璞歸真”等觀念出發,不斷地清淨心性,滋養自身精氣神,是真的可以從“道”之本源中,感悟出修煉之法的——

這倒不是說,僅憑通過對《道德經》的研讀與感悟,就能夠憑空創出某種新的內功心法。

而是悟性極高的習武之人,通過感悟經中之“道”,可以調伏、修持自己的內心,使自己原本的內家功法,修煉起來更加地事半功倍,效率大為提升。

品讀道藏真詮,不在於強解硬記,而在於以心悟道,從字裡行間,感悟經文真義,至於字麵意思,反而冇那麼重要。

陳休讀《道德經》時,因有王重陽的批註、釋義相輔,從頭至尾一氣嗬成,書中縱有疑難之處,細細感悟體會一番後,也是困惑自解。

這本經文讀完之後,心明,則經明,道在,則萬法皆在,觀心,而非以心製心等道家至理,他已是不言自悟。

他放下手中的《道德經》,喝了口香茗,繼續研讀下一本道藏典籍——《黃庭經》。

全真教的這本《黃庭經》,雖是王重陽親注,字字珠璣,深藏丹道修身之要,非是坊間俗解。

但其中的經文,卻仍有不少令他疑惑難解之處,讀起來遠不似方纔閱覽《道德經》時那般輕鬆自如。

他將經文中的幾個疑難之處一一向馬鈺請教,馬鈺耐心地給他講解完之後,他才恍然大悟,明白了其中深意。

這薄薄的一本《黃庭經》,《內景經》與《外景經》合在一處,也不過短短數千字。

然而,即便是結合著王重陽的註釋,陳休讀完這本典籍之後,也至少在經文中遇到二十餘處讓他感到難以理解的地方。

好在有馬鈺為他逐一解惑,使他逐漸感悟到了經中的真義。

這本道家經典雖然讀起來有些磕磕絆絆,但是通讀全篇之後,陳休心中卻是大感舒暢,暗歎此番收穫頗豐。

原來王重陽批註的這本《黃庭經》,早已將“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返虛”的道家修煉精要,融於經文之中。

此時的陳休,便深切地體會到了這一點。

讀了全真教的這本道藏真詮,不僅讓他見識大增,感悟到了經文中的妙處,即便是對於他日後的武道修煉,亦添全新感悟,助益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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