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休聽這七人吟詩之聲,個箇中氣充沛,內力不俗,雖遠不及自己這般雄強渾厚,卻也稱得上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了。
另一邊。
全真七子施展輕功,片刻間便已奔至陳休近前丈許之處。
丘處機瞥了一眼那株斷為兩截的鬆樹,向陳休拱手說道:
“陳少俠,昔日襄陽城外,你我一彆數月,不意今日竟在此相遇,陳少俠神功進境若斯,可喜可賀。”
陳休聞言,知道自己方纔隔空吸攝樹葉凝聚成球,並轟斷數丈之外一棵鬆樹的情景,多半已被全真七子看在了眼中。
轉念之間,他的視線落在了丘處機身上,微笑說道:“丘道長,彆來無恙啊。”
丘處機笑道:“托陳少俠的福,一切安好。”
隨即向馬鈺等人說道:“這位便是神鵰雙俠之中的陳休陳少俠,一身武功之高,天下罕有其匹,近來更是聲名鵲起,江湖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各位師兄弟都是久仰的了。”
轉過頭來,又向陳休道:“這位是全真派掌教——馬鈺馬師哥……”
說著向那個手持拂塵,臉色紅潤的中年道士一指,隨即依次引見其餘全真五子——
除了陳休早已認識的清淨散人孫不二之外,那個長眉秀目,頦下疏疏三叢黑鬚的中年道士,便是玉陽子王處一。
身著無袖道袍,肥胖高大,麵如宦官的那位道長,則是廣寧子郝大通。
最後兩名道士一個濃眉大眼,臉上肌肉虯結,另一人身形瘦小,麵目宛似猿猴,正是長真子譚處端,以及長生子劉處玄。
丘處機引見之時,陳休逐一拱手為禮,馬鈺等人也連忙向他客氣還禮。
丹陽子馬鈺跨步上前,向陳休深深一揖,說道:
“久聞陳少俠威名,今日識荊,幸何如之。”
“近來江湖上傳言,說是今年八月中秋,陳少俠與西毒歐陽鋒,要在華山之巔生死相鬥,貧道冒昧請問,不知此事是否屬實?”
陳休微微點頭:“確有此事。”
“兩個多月前,西毒歐陽鋒的侄兒歐陽克,在中都趙王府之時,縱容他手下那些白衣姬妾劫掠良家女子,後來又對我的未婚妻子出言不敬,我自然容他不得。”
“於是便一劍殺了他,並讓那些白衣姬妾代我向西毒歐陽鋒傳話,要他在今年的八月中秋,到華山之巔與我一決生死,徹底了卻這樁恩怨。”
馬鈺還未說話,丘處機便撫掌叫道:“殺得好!歐陽克那等劫掠良家女子的無恥淫賊,倘若給貧道撞見,貧道同樣也放他不過!”
其實,兩個多月前,丘處機也曾到過中都,而且歐陽克被殺的那天晚上,陳休和黃蓉還在趙王府遠遠地看到過他。
隻是當時的丘處機,隻顧著訓斥他的劣徒完顏康,並冇有注意到他們而已。
彼時的丘處機,本是與完顏康約好,要他在今年的三月二十四之前,隨自己一同前往嘉興醉仙樓,與郭靖比武。
可惜完顏康聽從了完顏洪烈的安排,悄悄隨著完顏洪烈、沙通天、彭連虎等人,南下盜取武穆遺書去了,直接放了丘處機的鴿子。
丘處機後來將王府找了個底朝天,都冇有找到完顏康的影子,不由得怒氣如狂。
眼見十八年前,自己與江南七怪約定的比武之期漸漸臨近,丘處機仔細找尋了數日無果之後,便不敢繼續耽擱,於是約了當時與他同在中都的馬鈺和王處一,趕往嘉興醉仙樓赴會。
儘管丘處機知道,若是冇有找到完顏康,縱然自己在比武之日及時趕到嘉興醉仙樓,也唯有當眾向江南六怪認輸。
可即便如此,既然十八年前已與人定下賭約,此番他也是非去不可。
三月二十四那天,江南六怪和郭靖老早便到了醉仙樓,江湖上一些被江南六怪邀請來的英雄好漢也到了……
丘處機一路急行,總算在那一天的中午之前趕到了比武地點,然而最關鍵的人物之一——完顏康,卻是缺席未到。
原本丘處機在路上還對他抱有最後一絲幻想,希望他這次雖未與自己同行,但最終竟爾奇蹟發生,在三月二十四那天,完顏康能夠出現在嘉興醉仙樓,與郭靖比武。
然而,結果卻令他大失所望,自始至終,他都冇有看到完顏康的影子。
最終,丘處機隻好當著眾人的麵,向江南六怪俯首認輸。
原著中,丘處機在中都之時,便因楊鐵心、包惜弱死後,完顏康的種種表現未能如他所願,而向六怪認輸。
而這個世界,因為陳休的參與,某些劇情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雖然十八年前的那場賭賽,長春子丘處機最終同樣也向六怪認賭服輸,可地點卻是在嘉興府的醉仙樓,時間也比原著滯後了將近一個月。
這些事情丘處機雖然冇有向陳休親口述說,但馬鈺這時卻忽然開口,看著陳休緩緩說道:
“十八年前,丘師弟與江南七俠,因一樁舊事定下了嘉興比武之約,今年的三月二十四,便是約定的比武之日。”
“對於江南七俠的為人行事,貧道心中一向好生相敬,實不欲丘師弟在這件事上壓倒了他們,好在最終是丘師弟向七俠認了輸,嘉興醉仙樓比武之約這般了結,終究算是有了圓滿的結果。”
說到此處,他輕歎一聲,繼續說道:“三月二十四那天,我等師兄弟七人之中,親身前往嘉興府醉仙樓的,原本隻有貧道與丘師弟、王師弟三人,後來貧道卻派人給其餘四位師弟捎去書信,約他們四人也一同趕赴嘉興與我們相會……陳少俠可知這其中的緣由?”
陳休沉吟道:“莫非與我和歐陽鋒的中秋華山之戰有關?”
馬鈺頷首道:“正是。陳少俠既已讓人給西毒歐陽鋒帶話,約他八月中秋在華山之巔決戰,以那歐陽鋒的性子,屆時自是非去不可。”
“今年八月中秋,陳少俠與西毒歐陽鋒的華山絕頂之戰,早在兩個多月前便已傳遍江湖。”
“三月二十四丘師弟的嘉興比武之約事了之後,貧道將各位師弟招來共聚,便是為了今年八月中秋,陳少俠與西毒歐陽鋒,在華山絕頂的那場生死相鬥。”
“實不相瞞,那西毒歐陽鋒,乃是我全真派的一個大對頭,為人狠毒,武功深不可測,遠在我等師兄弟七人之上。”
“當年隻有家師重陽真人才製得住他,現今師尊仙逝,此人一旦重來中原,隻怕全真派將有覆滅之虞。”
“我師兄弟七人平日分住各處道觀,難得相聚,這次七人會合一處,一來是擔心歐陽鋒近日前來終南山滋擾,致使敝派山門安危堪憂,二來是在陳少俠與西毒歐陽鋒決戰之前,貧道想帶著幾位師兄弟,親自和你見一麵。”
“我等七人從嘉興到西安,一路打聽陳少俠蹤跡,不意卻在敝派的山門之前與陳少俠相逢,當真算是有緣。”
說到這裡,他語聲微微一頓。
陳休靜靜地聽著,等待著他的下文。
馬鈺垂下目光,沉吟片刻之後,他再次抬起頭看向麵前的陳休,鄭重說道:
“陳少俠神功非凡,貧道十分欽佩,隻是那西毒歐陽鋒當年與家師重陽真人齊名,武功之高,實是當世罕有,今年中秋佳節的那場決鬥,不知陳少俠可有必勝的把握?”
西毒歐陽鋒的武功,與東邪黃藥師、北丐洪七公、南帝一燈大師不相上下。
而且,此人特彆擅長利用毒物攻敵,實力之強,自是非同小可。
然而,陳休卻是知道,以他如今的功力,若是與歐陽鋒生死相搏,至少有九成的把握,能夠在五百招之內斬殺對方。
今年八月中秋,華山之巔的那場生死決鬥,他很有信心,即使不說有十成的把握,九成九的必勝把握還是有的。
此時聽丹陽子馬鈺問起,他心中雖是這般想法,嘴上卻冇有把話說滿,沉吟道:
“高手相爭,生死一線,不到最後那一刻,誰也不敢說自己有必勝的把握。”
“與西毒歐陽鋒的那一場生死決鬥,在下能做到的,唯有儘力而為,放手一搏,至於結果誰生誰死,便要看天意如何了。”
此言一出,全真七子個個麵色沉重。
方纔他們雖然隱隱看到,陳休似乎以某個綠色的圓球,倏然轟斷了數丈之外的一棵鬆樹,心中甚是震駭,但一想到西毒歐陽鋒那出神入化,深不可測的武功,依然還是有些為陳休擔心。
馬鈺沉默片刻,忽然說道:“歐陽鋒最厲害的武功,當屬他的蛤蟆功,此功乃是西域白駝山嫡傳的最高神功,以靜製動,蓄勁反擊,剛猛無倫。”
“昔年華山論劍之時,王師弟便親眼見過歐陽鋒施展這門功法,當真是威力絕倫,沛然莫之能禦,天下罕有其匹。”
聽他說到這裡,旁邊的玉陽子王處一點了點頭,表示確然如此。
馬鈺目光流轉,繼續說道:“那西毒歐陽鋒固然神功蓋世,但陳少俠可知,當今世上,有兩門武功,正是他那蛤蟆功的剋星?”
陳休心念一動:“馬道長說的可是一陽指與先天功?”
馬鈺頷首道:“不錯,正是這兩門功夫。當年家師與南帝交換武學,便是為了留下剋製西毒歐陽鋒的法門。”
說到此處,他凝視著陳休的雙眼,微笑說道:
“全真派山門便在左近,若蒙陳少俠不棄,請到敝派奉茶。”
其餘全真六子也都凝目看向陳休。
陳休略一沉吟,說道:“多謝相邀,在下正欲前往貴派拜訪,叨擾各位道長清修了。”
全真七子齊聲道:“陳少俠客氣了,這邊請!”
說著轉身為陳休帶路,直往全真派的山門之所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