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笙終於等到了墨鴉出手!
內力已接近於枯竭,最多再出兩招,丹田便如乾涸湖泊那般空蕩。
墨鴉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他冷笑一聲,閃身貼近白笙,背在身後的手腕一翻,一十三根烏金細針霍然出現在手心。
細針尖端閃著黑光,上邊淬著毒。
針是普通的細針,毒卻是見效很快的奇毒,隻要一入體,用不了多久便會麵色發黑、一頭栽倒。
墨鴉等了很久,等的就是這一刻!
這是任務完成的緊要關頭,他難免會慎重一些。
隻要殺了眼前這位善使指法的男子,那位用劍的自然也不足為懼。
這樣一來,來這天目山尋求機緣的江湖人便一個也不剩了,自己和石開山也能領到上百兩黃金,可以好好瀟灑大半年。
殺手這行就是好啊,乾一單,享受一年!
想到這兒,墨鴉不禁咂了咂嘴,他想到了自己豢養在揚州的“瘦馬”,一位剛成年冇多久的小姑娘,初經人事,想必正在閨閣之中苦等自己歸來吧……
就在這時,白笙手腕一旋,五指如飄逸花瓣,撫向墨鴉的天靈蓋!
由於內力枯竭,此招看著雖有模有樣,但終究是不如最開始那般迅猛有力。
可畢竟還是灌注著內力的一招,並非街頭藝人雜耍玩的把戲,更何況還是朝著天靈蓋打去,就算是連著一身橫練功夫的外功高人也不敢硬接。
墨鴉卻冇有躲閃。
他本該躲閃。
白笙此招已老,出手不夠乾淨利落,隻需往側邊橫跨一小步,便可輕鬆躲過。
墨鴉當然也知道,不過他還是冇有選擇躲閃。
因為他很篤定。
很篤定白笙此招雖然出手,卻永遠也不會擊中自己的天靈蓋。
白笙定會先一步倒下!
因為烏金細針已在手,內勁也彙聚在指尖,隻需手腕輕輕一抖,手指輕輕一送,一十三根細針便會儘數激射而出!
隻要有一根刺破錶皮,奇毒湧入心脈,便會當場斃命!
可白笙卻冇有倒下。
烏金細針終究是冇有能夠發出。
隻因白笙始終緊盯墨鴉的手腕,察覺到暗器將要出手之際,他以目光鎖定,心中默唸“縛龍索”三字!
當這三個字被唸誦完畢,時間都好像短暫凝滯了。
茫茫虛空之中,霍地飛出一具玄鐵質地的手銬,其上隱隱約約流動著暗紅色的光華。
那縛龍索短暫顯形片刻,便又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直直衝向墨鴉那抄著烏金細針的手腕。
內勁已在指尖彙聚,可霎時間卻又忽地消散。
墨鴉甚至來不及感到驚訝,更令人恐懼的事情發生了——他徹徹底底失去了雙手的掌控。
大臂、小臂還有手掌,就像變成了癱軟的麪條那樣,耷拉了下來,直挺挺垂在了身子兩側。
所幸,腿腳尚在掌控之中,他趕忙提起一口內力,輾轉騰挪,試圖躲過白笙的襲殺。
但已經來不及了!
這便是白笙等到的破綻。
墨鴉覺得勝券在握、無須躲避之時,纔是使用縛龍索的良機。
畢竟縛龍索隻能束縛五秒,若是過早使用,墨鴉隨便閃躲幾下,五秒也就過去了。
白笙中指為峰,餘指為襯,如花蕊吐信般輕緩撫向墨鴉的天靈蓋!
墨鴉神色驚恐,滿臉不可思議。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忽然失去了對於雙手的掌控,更想不明白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失去了掌控。
一定是那小子搞的鬼!
“你、你這是何等妖法……?!”
墨鴉話都隻來得及說一半。
然後他便隻剩下半個腦袋了,像是個爛西瓜。
天靈蓋被指力掀飛,落入茫茫山霧,不知滾到哪裡去了。
下半張臉的嘴皮子還在翕動,卻什麼話也說不出。
鮮血淋漓,腦髓紛飛,撒了一地。
“轟——”
伴隨著一聲不輕不重的響動,墨鴉向後栽倒在地。
由於山道傾斜,墨鴉屍體滾落了幾圈,最終落在了山崖邊上。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
快到白笙來不及看係統那古色古香的提示。
【“縛龍索”已使用】
【縛龍索:嚴重損壞(待修補)】
快到石開山、施劍秋還冇能反應過來這邊戰局已然結束,還在你一招我一招地僵持著。
“劍秋兄,你我一前一後,合力夾擊!”
白笙大喝一聲。
旋即騰挪到石開山身後,甩了甩手上血汙,使出一招【折莖手】,直直扣向脊背關節!
施劍秋聞言,麵色大喜,卻來不及開口,隻是霍然變化劍招,轉守為攻,使出家傳【煙雨柔劍】之中最為淩厲果決的殺招。
【飛花點翠】!
劍尖顫抖如飛花,劍勢輕盈而又精準,搶攻石開山眉心、脖頸以及胸前諸多要穴!
石開山見到墨鴉離奇斃命,臉色難看得像是剛去村頭茅廁飽餐一頓,自知情況不妙。
任務已然告吹,如今隻求保得一條性命,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
於是他腳一跺地,長嘯一聲,頗有昔日張飛長阪坡一吼的風采。
幸好白笙與施劍秋皆有內力在身,不至於被嚇破膽,但一時間也被擾亂了內息,招式皆出現了不少破綻。
石開山用鐵斧一擋,錚的一聲,震開施劍秋襲來的長劍。
旋即又仗著自己這身橫練功夫,如蠻牛一般,直直朝著白笙衝來!
為了施展如意蘭花手,白笙本就貼得很近,又被吼聲震懾,一時間來不及躲閃,隻能勉強變招,以雙手護在身前。
“嘭!”
白笙隻覺得一頭蠻象轟然撞在胸腹,肋骨一聲脆響,整個人便如斷線紙鳶,向後飛了一丈多的距離。
幸好山巔寬敞,他並未墜落山崖。
可喉頭卻滿是溢位的鐵鏽味,鮮血順著嘴角緩緩流下。
白笙用衣袍擦了擦嘴。
血倒是擦掉了,卻又染上了塵埃。
用手撐地,倒是能勉強起身,胸前疼痛不斷,骨頭定是斷了幾根。
可施劍秋還在揮劍猛攻,隱隱有頹勢,已落入下風。
那石開山彷彿知道此時不拚命,便不再有機會了,雙眸之中滿是血色,雙臂肌肉愈發鼓脹,像是一尊殺紅眼的嗜血修羅。
自己必須趕過去幫忙!
於是白笙踉蹌而行,每走兩步就咳嗽一下,血沫從唇齒間溢位,在山道上洇出暗紅的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