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嶽不群領著眾弟子在山路上跋涉多時。天邊的最後一抹殘陽也被夜色吞噬,四周漸漸陷入一片昏暗。
“師父,前方不遠有座古廟。”探路的弟子匆匆返迴,向嶽不群稟報。
此刻前無村落後無客棧,若不想在荒郊野嶺露宿,那座古廟倒是個不錯的棲身之所。
“德諾,”嶽不群微微頷首,指向勞德諾,“傳令下去,今夜就在那廟中歇息。”
“遵命!”勞德諾躬身領命,快步去安排眾人。
嶽不群仰首望天,隻見濃雲如墨,將明月完全遮蔽。山風漸起,帶著幾分濕冷之意,怕是要變天了。
片刻後,一行人終於拖著疲憊的步伐來到了那座荒廢的廟宇前。
這座廟宇早已破敗不堪,屋頂的瓦片殘缺不全,門廊下積著厚厚的塵土,唯有幾根柱子還在支撐著搖搖欲墜的屋簷。
不過對於避雨而言,這殘垣斷壁倒也勉強夠用。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隻見一尊青麵神像靜靜矗立。那神像麵容雖已模糊,但是卻也能勉強辨認,正是嚐百草的神農氏藥王菩薩。
不一會兒,細密的雨絲開始飄落。眾人各自尋了幹燥的角落,有幾個年輕力壯的漢子冒雨出去,不多時便抱迴一些幹柴。
很快,廟堂中央就燃起了幾處跳動的篝火,橘紅的火光映照著斑駁的牆壁,給這荒涼的廟宇添了幾分生氣。
弟子們各自取出幹糧,在篝火邊簡單烘烤,這便是今晚的飯食了。
習武之人向來不講究這些,即便寧中則門下的女弟子們也都神色如常,無人麵露難色。
施戴子將烤得焦香的燒餅雙手奉上,先是恭敬地遞給嶽不群夫婦,又轉身遞給令狐衝。華山派素來重禮數,即便在這荒郊野外,師門規矩依舊一絲不苟。
火光映照下,弟子們井然有序的動作,無不彰顯著嶽不群平日教導的嚴謹。
眾人就著熱水分食幹糧,洞外雷聲轟鳴,雨勢愈發猛烈。豆大的雨點砸在岩石上,與洞內的篝火劈啪聲交織成一片。
“轟隆,嘩——”
雨聲淅瀝,雷聲隱隱,炭火映照下,眾人的眼皮漸漸沉重起來。跋涉整日的疲憊終於壓倒了警覺,一日的奔波讓每個人都精疲力竭。
此起彼伏的鼾聲很快在雨聲中交織成一片,眾人已沉入夢鄉。
驀地,東南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十餘匹快馬踏著泥濘的大道疾馳而來。這聲響在雨夜裏格外突兀,驚醒了沉睡的眾人。
習武之人特有的警覺讓弟子們瞬間清醒。他們麵麵相覷,心中警鈴大作。
如此暴雨之夜,怎會有人縱馬狂奔?
一直盤坐休息的令狐衝忽然就是嘴角漏出冷笑,終於來了嗎!
原著裏,正是這群人做的好事,讓他師徒之間徹底決裂,再沒有任何挽迴的可能。今夜,說什麽也不能放走一個漏網之魚。
隻不過,那些馬蹄的聲音直接穿過廟宇,沒有任何停留,似乎不是衝著他們來的。
但是令狐衝卻是心中嗤笑,這他媽的是跑過了。
果不其然,片刻之後,那些馬蹄的聲音忽然又是一個迴頭,直接衝著廟宇返迴來了。
不多久,那些馬蹄的聲音終是在廟外停止。隻聽得一個清亮的聲音喊道:“不知華山派的嶽先生可是在廟內?還請出來一見可好。”
令狐衝直接站起身來,迴聲道:“大半夜的,是哪裏的朋友來訪?”
那些人聽這聲音年輕,絕不是嶽不群,不由得反問一句:“你是何人?嶽先生何在?”
“哢嚓——”下一刻,一道閃電在雨夜之中,廟內,嶽不群早早站起,藉助這閃電亮起的瞬間,清楚的看到這馬上居然是十幾個黑衣人。
而且還是蒙麵黑衣人,一個個套著頭套,隻留眼睛在外。
嶽不群瞳孔微縮,這般藏頭露尾的打扮,不是故人怕被認出,便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要隱藏身份,而且接下來要幹的,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我是華山派令狐衝,我師父已然休息了,幾位有事,跟我說便是。”令狐衝提劍走出了廟門。
“哪裏來的小子,你能做什麽主,還是請嶽先生出來吧!”馬上的人毫不鬆口,就是要見嶽不群。
“罷了,諸位報個名號吧,我也好跟家師稟報。”再扯下去沒意思,令狐衝直接就幹脆了一些。
豈料馬上的人也是操蛋,既然藏頭露尾,必是要做小人,至於名號,連編都懶得編一個,根本不理令狐衝,隻是嗬嗬一笑,便對著廟門喊道:“咱們聽說華山派嶽先生得了福威鏢局的《辟邪劍譜》,我們甚是好奇,想跟嶽先生借來看看,不知可否割愛。”
這話說得不客氣,一方麵編排了嶽不群,純粹惡心他,一方麵點了點林平之,有決裂師徒之嫌,再一方麵,當著華山派眾弟子汙衊嶽不群形象,等同於對子罵父。
“我割你媽的蛋!”令狐衝直接把髒話都罵出來了。
這些狗逼玩意兒,潑髒水最是下作。江湖上的事兒,很多時候就是髒水潑出來的,就比如原著中魯連榮陰陽嶽不群是偽君子,好了,雖然被令狐衝打得羞愧下山,但是髒水潑出去了,經過嵩山派請水軍大肆傳播,嶽不群幾十年來積攢的名聲算是出了問題。
“我華山派紫霞神功威震武林,要什麽《辟邪劍譜》,你們如此肆意汙衊,敗壞我恩師名聲,這是不把我們華山派放在眼裏了!”令狐衝冷聲說道。
這種事情,不自證吃啞巴虧,別人還是會瘋狂汙衊,可若是自證,又恰好入了人家圈套,最是惡心無比。
六子吃了幾碗粉不重要,重要的是讓六子自己剖開肚子自證清白。
對麵,那些人對於令狐衝的謾罵似乎毫不在意,反倒是令狐衝越生氣,他們笑得越歡實。
對,就是這樣氣急敗壞,他們的目的就達到了,就讓你氣,就讓你不舒服,就讓你自證反駁。
“哈哈哈——”十幾個黑衣人一起笑,聲音洪亮,穿透雨幕,顯示出了不凡的內功修為。
笑完之後,根本不理令狐衝,反而繼續給華山派潑髒水。
“聽說福威鏢局的林平之已經拜在了嶽先生門下,嶽先生執掌華山派,劍術高超,自是瞧不上林家的《辟邪劍譜》,既如此,何不借給我們這群無名小卒看看?”其中一人又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