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子罵父,無異於是取死之道。
別說令狐衝是個人,他就是個畜生,他也不可能任由這些烏七八糟的人辱罵自己老恩師。
“令狐公子,我們這是好心好意請你上五霸崗,你怎麽如此不知好歹。”七個人作為邪道中的成名高手,到底也是有些脾性的。
雖然懾於聖姑的諭令一直保持客氣,不過骨子裏的陰狠隨著令狐衝的出手,終於不再藏了。
“嗬嗬……”聽到這話,令狐直接就笑了,“若是好意,何故挑撥我師徒之間的關係?”
原來的故事線上,就是這幫人,拚命抬高自己,同時使勁貶低老恩師,好像是在故意擴大自己和嶽不群之間的隔閡。
嶽不群作為宗師高手,何時受過這樣的屈辱,以至於和令狐衝的決裂就走到了最終階段,直至遇到任盈盈,師徒之間的關係算是徹底黃了。
現在,居然還想故技重施,邪魔外道,居心不良,令狐衝算是領教了。
不過,好似他們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前有曲陽看似救人,結果把自己扔在妓院,後有小魔女曲非煙哄騙儀琳逛窯子,就連前些時日,還有祖千秋之流,坑了幾十年的兄弟假獻殷勤。
人性之險惡,在這些人身上表現得可謂淋漓盡致。
“令狐衝,我們請的是你,而不是請的你們華山派,縱然這嶽不群有天大的名聲,跟我們又有什麽關係。”七人已經站了起來,眼神之中充滿憤恨。
“這麽說來,是我令狐衝的錯了?”令狐衝冷冷一笑,氣氛已經劍拔弩張。
隻不過這時,忽聽外麵傳來一陣馬蹄錯亂的聲音,打破了這個緊繃的局麵。
但是,一個局麵的打破,必定伴隨著另外一個緊繃局麵的誕生。
“戒備——”華山派弟子紛紛拔出長劍,自藥王廟之後,雜亂的馬蹄聲幾乎成了後遺症。
屋內眾人嚇了一跳,怎麽反應如此大。
正驚疑間,隻見一個鐵塔般的壯漢大步踏入店門,那人見滿堂劍鋒所指,先是一怔,眉毛幾乎擰成了疙瘩,繼而聲音如洪鍾般問道:“敢問哪位是華山派令狐衝公子?在下司馬大,特來相請令狐公子移步五霸崗,與天下豪傑一敘!”
“司馬島主,這就是令狐衝。”七人之中,張夫人迅速指認。
司馬大忙是看了過去,隻不過,看到張夫人等七人那灰頭土臉的樣子,以及損壞的桌椅板凳,再加上和令狐衝隱隱形成對峙,作為老江湖的司馬大立刻就猜到了什麽。
不過,他也懶得理這些爛事,反而冰冷的臉色立馬就熱情如火,忙是拱手道:“小人名叫司馬大,見過令狐公子。”
令狐衝伸手不打笑臉人,忙道一聲:“不敢。”
說罷側身引見:“這位是家師嶽先生,這位是師娘寧女俠。”
“原來是嶽掌門、嶽夫人,幸會幸會!”司馬大全部的精力都在令狐衝這,對於其他人,隻是象征性的意思一下,不失了江湖上的禮節便可。
這一點上,倒是遠強於那七人,不愧是做了島主的人。
嶽不群也是跟著客氣兩句,還不等說些什麽,隻見門外聚集的人員忽然讓出來一條道,頃刻又是走進來一人。
這老者年歲已高,雪白的長須垂落胸前。
不過他雙目卻炯炯有神,步履穩健有力,絲毫不見老態,進門後,恭敬地向令狐衝拱手作揖,聲音滿是歉意:“令狐公子,小老兒來遲了,實在慚愧。”
“不敢,不敢!”令狐衝忙是側身,“還未請教老前輩是……”
“小老兒喚作黃伯流,小人幫中的兄弟們,就在這一帶討口飯吃,未能好好招待公子,實在是罪過。”黃伯流再次躬身,神色誠懇。
“黃老前輩太折煞我了。”令狐衝忙是攙扶,阻止他繼續下拜,這樣的人物,雖說是出於任大小姐的原因才這般客氣,但是畢竟是對自己恭恭敬敬,不能拂了人家麵子。
“師兄,這位莫非就是天河幫的幫主銀髯蛟黃伯流?可他怎麽會對衝兒如此恭敬?”一旁,寧中則震驚無比。
天河幫可不是亂七八糟的小門戶,那是有數萬之眾的大幫派,勢力之龐大,即便是與丐幫相比也不遑多讓。
而如今,竟對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如此畢恭畢敬,實在反常。
“應當就是他了。”嶽不群輕聲說道。
這黃伯流也是人老成精的角色,先是跟令狐衝客氣了一頓,而後,頃刻就注意到了場中的情形。
一時間,不由得眉頭一皺,眼睛轉了轉,而後纔是舒展。
“諸位,這是老漢招待不週了,怎地一來就和令狐公子生了矛盾呢?大家都是遠道而來的嘉賓,不知可否給老漢一個薄麵呢。”黃伯流並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不過想來不是什麽好事。
麵前這七人,都是邪道上的高手,難免行事不知輕重,想必定是哪裏不妥得罪了令狐衝。
“銀髯老蛟,你是地頭蛇,你的麵子我們當然要給,隻是令狐公子這裏……”那盤著兩條蛇的乞丐突然出聲了,似乎和這黃伯流也是熟人。
“令狐公子,老漢舔個臉了,若是這幾位朋友有什麽不對,我在這裏先行告罪!”黃伯流把姿態做得很低,又道:“不過大家也都是想請公子你到五霸崗上和群雄相會,想來是方式不對,這才衝撞了公子,不知能否給個機會,讓老漢做個和事佬呢?”
“這……”
黃伯流這樣的人物,如此伏低做小,若令狐衝再不給麵子,傳揚出去,那就是他的不對了。
隻不過,這七人辱及恩師,若是就這樣不追究了,那還是個人嗎?
“衝兒,既然黃老前輩都發話了,麵子還是要給的。”關鍵時刻,嶽不群卻出聲把事情壓下去了。
令狐衝能夠在公開場合維護他這個做師父的顏麵,他已經十分滿意了,至於非要整個你死我活,當下這種情況,卻也不必了。
“是!”令狐衝忙是拱手。
“哎呀,還是嶽掌門深明大義啊!”黃伯流嗬嗬一笑,對嶽不群也隻是隨便客氣一下。
“令狐公子,怎的不給賞光不是?”一旁司馬大眼見時間不早,忙是使了個眼色,跟黃伯流一左一右,居然直接架住了令狐衝。
這是準備抬到五霸崗。
“黃前輩,司馬島主,還請放我下來。”令狐衝哭笑不得,雖然知道不是什麽壞事,可也得跟師父知會一聲纔是。
“令狐公子切莫推辭!五霸崗上的各路英雄早已翹首以盼,就等著與公子把酒言歡呢!”外間那些幫眾紛紛都是一鬨而上,隔絕了嶽不群與令狐衝的距離,簇擁著就往外走。
“師父,師父,我去去就迴……”令狐衝忙是大聲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