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就是令狐衝。”事情發展到這一刻,令狐衝沒有意外,甚至於嶽不群也沒有意外。
一路之上,給令狐衝獻殷勤的人太多了,而且都不是什麽正道之人,如今再多七個,並不是什麽不可接受的事。
“哎呀,真是令狐公子啊!”七人頓時愣在原地,臉上不約而同地綻放出驚喜之色。
方纔還劍拔弩張、圍攻餘滄海的緊張場麵,轉眼間竟化作了一場與令狐衝的親切相會。
“久聞令狐公子儀表堂堂,我等七人得知訊息後,日夜兼程趕來,不想竟在此處得見尊顏,實在是天大的緣分。”那手持黃金棍的男子連忙拱手作揖。
其餘幾人也都爭先恐後地上前見禮,個個熱情洋溢,那架勢彷彿令狐衝是什麽了不得的武林名宿一般。
不料他們這一撤,反倒給了餘滄海可乘之機。隻見他眼中精光一閃,趁著眾人不備,身形如鬼魅般一晃,竟從視窗飛掠而出。
“糟了!快追!”七人臉色驟變,急忙衝出屋外。然而長街寂寂,哪裏還尋得到餘滄海的蹤跡?
“他孃的!”那粗豪頭陀狠狠捶著大腿,額上青筋暴起。
唾手可得的《辟邪劍譜》居然從指間溜走了,他媽的,草!這都是因為令狐衝。
一時間,七人的眼中不由得紛紛有些怨毒之色。
隻不過,怨毒歸怨毒,有些忌諱,他們可是不敢犯。
幾個人隻能暗自壓下不快,重新掛上笑臉,熱熱鬧鬧地擠進了店裏。
“嗬嗬,何必裝得這麽辛苦呢!”令狐衝把這一切看在眼中,又怎麽不明白其中的齷齪。
這些人無非是看在聖姑的麵子上,才與自己虛以委蛇,看著熱情,其實冰冷,這就跟小時候來家裏假裝熱情的親戚是一模一樣的。
若是原來的故事線上,令狐衝正處於人生低穀之時,被這麽多人一恭維,馬上就把爹孃忘了。
但是現在不同,現在正是自己意氣風發的時刻,師父師娘信任,從小稀罕到大的小師妹更是委身自己,多重因素疊加之下,你這一點小小的恭維又算得了什麽呢!
“幾位朋友,我令狐衝不過是江湖上的無名小卒,何以對我這般熱情,不知這是看了哪位前輩的金麵。”
這話是問給嶽不群聽的,雖然他知道幾人根本沒有膽量迴答。
果不其然,七人根本不接話,忙是顧左右而言他,盡說一些沒有營養的屁話。
這個時候,遊迅也湊了過來,臉上堆著殷勤的笑容,幫著七人打圓場。隻聽他笑著說道:“在下從東邊一路過來,江湖上到處都在傳令狐公子的俠名,聽得我心頭直癢癢,今日總算有幸得見真容!”
令狐衝淡然一笑,拱手道:“不敢當。”
隻聽那遊迅又是說道:“聽說五霸岡上來了幾十位島主、洞主、幫主、教主,他們都要來會公子。我這一聽就坐不住了,緊趕慢趕地往這兒奔。嘿,沒想到運氣這般好,倒叫我先見著公子了!”
令狐衝假裝吃驚,道:“幾十位島主、洞主、幫主、教主要與我相見?我令狐衝何德何能,竟能得此厚待,遊兄快說說,是哪位朋友如此抬舉在下?”
遊迅眯著眼睛,臉上堆滿笑容:“這個嘛……公子爺您就別為難小人了。就算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胡言亂語啊。嘿嘿,要是說了不該說的,就算您大人大量不計較,傳到別人耳朵裏,我遊迅這顆腦袋怕是要搬家嘍。”
聽到這話,一旁的嶽不群立馬皺了眉頭,如果說一開始他還沒有想起來這七人都是誰,但是隨著遊迅的點破,他腦海中忽然就有了印象。
桐柏雙奇自是不必多說,那玩蛇的老叫化是嚴三星,人稱雙蛇惡乞,一僧一道分別是西寶和尚和玉靈道人,拿短刀的叫做張夫人,至於最後那頭陀,喚做仇鬆年。
這七人,都是在江湖上出了名的邪道之人,若非是嶽不群經驗豐富,還真就認不全了。
隻不過,他們隻是小範圍內成名,遠不及木高峰、漠北雙雄那等人,大約也就相當於黃河老祖一般,屬於地方性人物。
然而,名聲不大不代表實力不行,七個人能把餘滄海圍個甕中捉鱉,真實實力,怕是沒有低於後天境界的。
隻是,似這等人,居然也討好般地奉承令狐衝,甚至於連幕後施恩之人的名姓都不敢透露,這就有些恐怖了。
無形之中,嶽不群似乎察覺到有一張大網正在圍上華山派。
“令狐公子且放寬心,五霸崗上那些豪傑們不過是慕名而來,想見見您的風采。這一趟去,保準都是好處。”遊迅又是補充,妄圖打消令狐衝的疑慮。
“對對對!”張夫人也是跟著烘托氣氛,“崗上的弟兄們聽說令狐公子身子不適,特意搜羅了天南海北的奇珍藥材,就等著奉上呢!”
“大家也太客氣了!”令狐衝忙是謙讓兩句。
“哎呀。令狐公子,你就別再琢磨什麽了,等上了五霸崗,隻要一看,不就什麽都知道了。”張夫人繼續說道,言語之中,卻是已有些不耐煩。
甚至於,幾個人起鬨起來,居然直接開始推著令狐衝往外走。
那邊,遊迅是個老油條,誰也不得罪,臨走之前還要跟嶽不群客氣兩句。
不料想,又是那張夫人煩躁無比,她本就憋了一肚子氣,如今隻不過是走流程一樣把令狐衝弄上五霸崗,你遊迅還在那嘰嘰歪歪不幫忙幹什麽!
“遊迅,你跟這等人還廢什麽話,咱們請的是令狐公子,不要在阿貓阿狗身上浪費時間。”
這話一出,本來還笑嗬嗬準備迴應遊迅的嶽不群神情一愣,立刻氣得眼皮直跳,手中長劍一握,當即就想出手。
隻是,還不等他積攢怒氣值爆發,卻見被圍在眾人之中的令狐衝目光驟然淩厲,氣勢瞬間爆發而出,紫霞真氣運轉,直接揮出一掌,一下子把眾人打得人仰馬翻,茶壺碗碟不知摔碎多少。
“我華山派在江湖上好歹也算有些名聲,你等如此肆無忌憚侮辱我令狐衝的恩師,嗬嗬,諸位盤個道吧,今日若不說點什麽,怕是走不掉!”令狐衝冷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