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霸岡離得並不遠,這些人先是一陣簇擁,而後,直接給令狐衝準備了一頂小轎,七手八腳把人送上轎,趁著熱情勁,抬著就走。
一路之上吹吹打打,熱鬧無比,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富豪巨賈家的迎親隊伍。
行了數裏之後,前麵忽然有幾匹馬狂奔而來,等到了近前,幾個大漢翻身而下,忙是對令狐衝問好,言語頗是恭敬。
這些都是五霸崗的先頭部隊。
等又行進一段時間之後,越接近五霸崗,來拜見的人就越多,甚至於,還有順帶送上禮物的,這著實讓令狐衝有些感動,對任盈盈的印象,又是好了幾分不止。
五霸崗是個小土坡,上麵平坦無比,等到了地方,一眼望去,黑壓壓一片,到處都是人頭攢動。這些都是邪派中的人物,要麽就是草莽之輩,這幾日聚在一起,直接就把這裏搞成了一個熱鬧的集市。
“喝……喝……”
“好,好,再來一個……”
入耳處,人聲鼎沸,有酗酒的,有雜耍的,甚至還有開盤賭骰子的,烏煙瘴氣,好不熱鬧。
“大家靜一靜!”司馬大當先叫了一聲,聲音裏夾在了不凡的內力,穿透出去,居然如同炸雷,直接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們把令狐公子請來了,大家快快前來拜見。”
一時間,眾人紛紛都是放下手頭功夫,烏泱泱的湧上來。
“這位便是令狐公子嗎?”有人好奇打量。
隻不過,更多的,卻是開始送禮物,有送老山參的,有送靈芝的,有送十全大補丸的,都是好東西。
甚至於,有人直接送大夫。
隻見一個仇戎大漢用繩索串了一串背藥箱的大夫近前,說道:“令狐公子,這些都是中原地區的名醫,我特地把他們請來給令狐公子你把把脈。”
隻不過,話雖好聽,但這幾個大夫明顯跟流放犯人一樣,個個愁眉苦臉,精神萎靡。想必一路之上沒少遭罪,也不知道是不是死剩下的。
令狐衝心中有所不忍,自己一點小小傷勢,竟帶的人家家破人亡,著實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當然,罪魁禍首肯定是這邪道之人,這自是不必說。
這時,卻又有一個大漢挑著扁擔擠了上來,大聲說道:“令狐公子,在下擔心這些大夫帶的藥不夠,所以我專程跑到城裏的藥堂搞了這麽兩大筐,如此,想用什麽藥,咱們這立時就有。”
他這是在表功。
隻不過,令狐衝卻聽得眉頭皺起,說是搞兩筐,怎麽搞?總不至於是付錢吧!
這些珍貴藥材,不是常人能買到的,恐怕要麽是威逼,要麽是偷竊,搞不好還殺了幾個人。
又是一個打著為令狐衝好的旗號殺人放火之輩,這些罪孽,怕是對算在了他的頭上。
“我越來越理解師父了!”令狐衝心中暗暗想到。
原著裏,怪不得嶽不群對魔教之人喊打喊殺,動不動就要驅逐令狐衝。原來邪道之人就是這個爛樣子啊!
嶽不群沒直接出手斃了前身,那真的是把他當親兒子了。
“令狐公子,您瞧瞧這陣仗!我剛才粗粗一數,這堆靈丹妙藥就算沒個百八十種,少說也有九十九種。您這點小小病痛,保管藥到病除!”
司馬大湊上來大聲嚷道。
這番話說得俏皮,立馬引的群雄滿堂喝彩。
“諸位英雄如此厚愛,令狐衝實在受之有愧!”說著,令狐衝忙是鞠躬致謝,算是把場麵話說足了。
這也是五霸崗上群雄最希望看到的場景,他們本就是衝著聖姑的諭令,如今有令狐衝這句話,算是可以交差了。
“令狐公子快快請起。”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紛紛上前攙扶。
有人不小心踩到了旁人的衣角,卻又引得一陣鬨笑。一時間,大夥兒熱熱鬧鬧地將令狐衝迎進草棚之中。
草棚內早已備好酒席,桌子上擺著火腿、花生米、黃瓜、醬肉等下酒之物,角落裏還堆著好幾壇子美酒,眾人推讓著請令狐衝上座,勸酒聲此起彼伏。
令狐衝也隻是尋常人,被這熱火朝天的氣氛一感染,終究還是端起酒碗連喝了兩碗,待到眾人再勸時,他卻以傷勢在身,笑著婉拒了。
草棚外,那些好漢們早就喝的五迷八道,吵吵鬧鬧,吆五喝六。
這些人平日裏散落在五湖四海,難得相聚。借著給令狐衝接風洗塵的機會,不論是舊相識還是新朋友,幾碗烈酒下肚,轉眼間就勾肩搭背,親熱得如同多年故交。
不過,他們終究是邪道出身,酒喝多了,很快就弄出了事端。
轉眼間,這邊三五人推搡叫罵,那邊十餘人拳腳相向,酒碗摔得粉碎,桌椅翻倒一片,甚至還有人抄起真家夥準備幹仗。
圍觀的人群非但不勸解,反倒火上澆油,吆五喝六的起鬨,整個場子頓時炸開了鍋,叫罵聲、喝彩聲混作一團。
草棚裏,黃伯流聽完手下稟報,隻是輕蔑地扯了扯嘴角。作為地頭蛇,他隻負責場地和吃飯,至於這些人耍酒瘋,拚死活,那就拚去吧,左右還能看個熱鬧。
剛好剛才那誰送的名醫和藥材還在呢,打傷了有人治,管他個錘子。若是不小心把腦子打出來,那就更好了,這地方都是土堆,挖個坑當場就能埋了。
在這吵鬧之中,夜幕很快就降臨了。
一個角落裏,司馬大和黃伯流正在密謀著什麽。
”黃幫主,什麽時候動手?”司馬大臉上陰測測的,絲毫沒有了白天的那種熱情。
不過這也對,他本就是陰狠之人,在令狐衝麵前不過是虛以委蛇。
“不要急,等不相幹的人都撤了再說,不然容易走漏風聲,惹怒那位。”
“怕個錘子,咱們已經投靠了楊總管,三屍腦蟲丹的解藥直接從黑木崖發下來,以後根本用不到聖姑。”
“那也得把事情做嚴密了,聖姑畢竟是東方教主指定的,手裏有黑木令,若是盯上我們,怕是楊總管出麵也不好使。”黃伯流老成持重,耐著性子說道。
“好吧,那就再等等,不過流言我已經傳出去了,最多下半夜,咱們就得準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