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四喜獨自留守洛陽皇宮,等候寧道奇與師妃暄的訊息。
期間飛鷹傳信去了大利城,令李靖與徐世績統兵南下關中。
如此過了數日,黃四喜尚未等到兵馬,卻先迎來一位宋閥貴客。
這天晚上,他正在乾陽殿挑燈觀看李唐所任命的官員名錄,忽然感應到臨殿屋頂上傳來響動。
他以為是有人試圖營救李淵家眷,就親自出去擒拿。
結果他躍上屋頂一看,竟然是一位老熟人。
他頓時喊了一句:“宋二叔怎麼到了洛陽皇宮?”
這位熟人是宋閥的第二號人物‘地劍’宋智。
去年黃四喜在江南屠滅鐵騎會時,就早早與宋智相識,黃四喜領著翟嬌與上百孤兒遷居千裡崗山脈時,宋智為了治療毒傷,還曾在千裡崗居住過一些時日。
整個宋閥裡邊,與黃四喜交情最好就是宋智與宋玉致。
“啊!四郎,你真把洛陽給打下來啦!”
宋智一臉風塵仆仆的疲態,不過他看清黃四喜的容貌後,頓時精神煥發。
隻見他身形急跳,躍至黃四喜身邊,激動抓住黃四喜雙臂,語氣既驚又喜:“我聽說你攻破了洛陽,擒住了李淵,就專程趕來找你,但我又擔心訊息不實,這才趁夜潛入皇宮!”
其實在白天時,宋智已經溜進洛陽城內逛了一圈,由於城內禁衛全是獨孤閥與宇文閥的兵馬,這讓宋智不敢主動接觸。
宋智知道黃四喜麾下有李靖與徐世績兩員大將,也招攬有翟嬌、屠叔方這批瓦崗舊部,但宋智找遍全城,也冇有發現一位熟臉,無奈之下他才決定夜闖皇宮,直接尋找黃四喜。
黃四喜朝他示意:“咱們先下去,到殿內慢慢談!”
他見到黃四喜後,數日來的焦慮與憂心情緒,均已一掃而空,旋即嗬嗬一笑,鬆開黃四喜的手臂,跟著黃四喜躍下屋頂。
落地時他環望周圍,冇有發現一個站崗的禁衛,忍不住問:“皇宮的防禦形同虛設,我一路飛簷走壁闖到這裡,不曾被任何高手感應到,四郎你冇有在皇宮安插心腹嗎?”
黃四喜攤攤手:“我是一個人打下的洛陽,哪兒有心腹可以使用?”
若是這番話從其他人嘴裡講出來,宋智肯定會難以置信,但黃四喜卻是例外,黃四喜可以一個人攻占突厥王庭大利城,再把洛陽也攻克下來,那也不足為奇。
宋智愣了片刻,朝黃四喜豎起大拇指:“四郎你單槍匹馬降服一座都城,不止是前無古人,恐怕也後無來者啦,但你身邊冇有心腹人手,被你抓捕的李閥族人都是怎麼處置的?”
黃四喜給宋智指了指臨殿:“李淵家眷全部關押在這裡,我親自守著他們!”
隨後打了一聲趣:“宋二叔你能闖入皇宮,但你想把李淵家眷救出去,可是千難萬難啊!”
“我救這老鬼乾什麼!我巴不得毆他一頓呢!”
宋智朝臨殿啜了一口,很想入殿去羞辱李淵一番,不過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與黃四喜商量,他就先把李淵放在了一邊。
他跟著黃四喜進入乾陽殿,目視黃四喜坐在上首的龍椅裡,才凝重問道:“長安被李淵兒子李世民攻破,家兄不幸被俘,四郎肯定已經收到訊息了罷?”
黃四喜點點頭:“這些天我陸續收到不少長安城破的情報,但瞭解仍舊不夠全麵,宋二叔你有冇有參與長安之戰?”
宋智長長歎了一口氣:“我與文龍原本一直坐鎮在潼關抵禦唐兵,上月李密與宇文化及統領的江都兵,為了爭奪黎陽倉大打出手,他們兵力相近,有可能鬥一個兩敗俱傷,我與文龍不欲讓唐兵坐收漁利,萬一李密與宇文化及被唐兵擊敗,到時李唐就能占據中原的肥沃土地,對關中形成壓倒優勢!”
宋智與解文龍的判斷冇有錯,李唐確實是趁著李密與宇文化及血戰之際,發兵吞併了瓦崗寨的地盤勢力。
宋智繼續講述:“我與文龍趁著李密與宇文化及開戰時,派遣一支兵馬出潼關,前去攻打洛陽,欲圖牽製李唐兵力,不讓他們偷襲李密與宇文化及,結果……”
黃四喜接道:“結果怎麼樣了?”
宋智麵露苦澀:“結果派出去的兵馬被李世民打的潰敗,隨後李世民又發兵強攻潼關,我與文龍未能守住,被迫撤回長安!李世民占據潼關後根本冇有固守,當即統兵進入關中,一路勢如破竹,直至打到長安城下!”
李閥最忌憚的人始終是黃四喜。
因為黃四喜正在遠征高句麗,不可能統兵回援,李世民才決定速戰速,妄圖一舉打垮宋閥,攻占關中之地,到時與中原連為一體,就有了北拒黃四喜的優勢。
黃四喜追問:“長安到底是如何失守的?是不是有內應作亂?”
宋智道:“本來長安城內兵源充足,存糧也足夠使用,守上數月絕對冇有問題,大郎三郎各有數萬兵馬守在關中各地,一旦接到長安被圍的訊息,可以立時回援!”
宋缺有四子二女。
除了第二子留守嶺南,其餘三子全部坐鎮關中。
李世民兵圍長安時,宋缺幼子宋師道、長女宋玉華與女婿解文龍、以及幼女宋玉致全部都在城內。
長安城破的確與內應有關,但內應並非出自獨孤閥或宇文閥這些關中貴族,而是宋閥自己人。
隻聽宋智道出原委:“吾侄宋師道奉命鎮守城門,他曾經對高麗劍客傅君綽一見傾心,而且癡情難忘,李世民攻城時,傅君綽混入城內迷惑宋師道……”
黃四喜登時打斷道:“傅君綽早就死了,去年就被宇文化及所殺,不可能還活著!”
去年黃四喜剛剛降臨大唐江湖時,就在江北山穀找到了傅君綽的墳墓。
宋智歎聲說:“傅君綽的確已經身故,但她有一個小師妹,摸樣與傅君綽神似,我那個侄兒當初與傅君綽僅僅見過一麵,根本就不熟,哪裡認得清誰是誰,鬼迷心竅一樣被哄騙為內應,最終城門被傅君綽的師妹給偷偷開啟,李世民才輕易攻入城內!”
黃四喜知道傅采林身邊有位女弟子傅君瑜,她與跋鋒寒一起做過渤海國使者,但當初黃四喜攻破高句麗王宮時,傅君瑜為了營救傅采林逃走,死在了黃四喜的劍氣之下。
黃四喜就問:“這個迷惑宋師道的女人叫什麼?”
宋智道:“她叫傅君嬙,也是傅采林的關門弟子!”
黃四喜聽了心想,這批高麗餘孽是鐵了心要攪亂中土,下次遇見,絕對不能再給他們逃脫的任何機會:“這麼說來,就是傅采林牽頭圍攻的宋閥主?”
宋智臉色漸變,隱隱浮現了一絲怒色:“除了傅采林之外,還有吐穀渾王子伏騫,西秦世子薛仁杲,傅君綽的義子寇仲與徐子陵,突厥人跋鋒寒,他們六人圍攻家兄,家兄終是不敵!”
當初在高句麗王宮,黃四喜殺了傅君瑜後,跋鋒寒趁亂逃脫,他應該是為了給傅君瑜報仇,這才追隨了傅采林。
但黃四喜仍對兩人不瞭解:“吐穀渾王子與西秦世子為什麼會參與長安之戰?”
宋智解釋:“吐穀渾與西秦薛舉合流,一直想攻入關中,李世民兵臨京城時,薛舉也在猛攻關西隘口,隻是關西是由大郎統兵鎮守,薛舉久攻不下,他們就派遣一支精銳高手趕來長安,由伏騫與薛仁杲統領,以配合李世民拿下京城!”
隻要拿下京城,駐紮關西的宋閥精兵必定會回援,到時薛舉就能長驅直入殺進關中。
如果宋閥精兵不回援,等李世民穩住京城局勢,統兵殺到關西,那麼宋閥精兵就要麵臨前後夾攻,隻能迎來覆滅下場。
長安失守的經過就是這樣。
黃四喜最後問宋智:“玉致有冇有失陷在城內?”
宋智示意黃四喜安心:“雖然當時有六大高手圍攻家兄,但若家兄執意逃走,他們絕對攔不住!家兄為了掩護玉致與我逃離長安,這才被他們擒住!”
除了宋智與宋玉致得以逃脫,其餘宋閥家眷,包括宋缺、宋師道、宋玉華與解文龍等人全部被俘。
黃四喜道:“玉致在什麼地方?”
宋智指了指西邊:“我們離開長安後,原本是要北上大利城,去與李靖將軍彙合,結果走到半途時收到了一封傳信,這個傳信是宋閥安插在洛陽的細作所發,信中說‘真龍可汗’攻占了洛陽,儘抓李閥家眷,但這些細作並冇有在洛陽見到‘真龍可汗’的真容,不敢保證是否是四郎你!”
黃四喜是通過獨孤閥與宇文閥控製了洛陽城。
最近的數天時間,黃四喜一直駐紮在皇宮內,並冇有舉辦什麼大型典禮,所以城內居民全都冇有見過他。
雖然傳聞是‘真龍可汗’攻破洛陽抓捕了唐皇李淵,但城內居民難免會有懷疑,也可能是獨孤閥與宇文閥聯合發起的政變,隻不過是借用‘真龍可汗’的名義掩人耳目罷了。
黃四喜從不露麵,也冇有派遣任何心腹出外活動,以致於宋閥安插在洛陽的細作,無法甄彆黃四喜的身份。
宋智自然不敢光明正大趕來皇宮拜會,他又道:“我與玉致收到訊息後,當即中止北上,轉而趕來洛陽!由於潼關被唐兵奪走,我與玉致統領的兵馬過不來,我就讓玉致留在關中暫候,我潛來洛陽查探訊息真偽!”
若黃四喜趕去潼關,可以輕鬆把宋玉致接來洛陽,但他現在絕對不能離城,萬一他離開期間,李淵家眷被人救走,他們肯定會尋找隱蔽之地藏匿起來,想再抓捕他們將千難萬難。
反正宋玉致目前並無危險,黃四喜就讓宋智暫住皇宮。
等到次日下午時,寧道奇與師妃暄不負重托,領著裴仁基的瓦崗老卒,浩浩蕩蕩進駐洛陽城。
在黃四喜得知寧道奇與師妃暄在途經滎陽時,聯手潛入唐兵大營,趁夜挾持了唐將李孝恭,再以李淵聖旨順利招降滎陽兵馬,最後放開關口,接引瓦崗老卒東來。
黃四喜再次委托寧道奇與師妃暄:“潼關外還有一支兵馬,散人與師仙子能否再走一趟?”
寧道奇為了讓黃四喜的新朝官府,多多資助道門,一口答應黃四喜的要求。
師妃暄卻是提了一個條件:“降龍郎君能否像資助道門一樣,也資助一批佛門寺院?”
黃四喜資助道門存在深遠意圖,將來通過降龍書院招收道門弟子時,黃四喜會傳授他們醫療之術,以便將來使用行醫的方式進行傳教。
但佛門弟子全是出家人,根本不適合招入書院教導。
黃四喜就對師妃暄說道:“這次要接引的是宋閥兵馬,宋二當家會做嚮導,散人與宋二當家聯手的話,一樣可以拿下潼關!”
他不打算讓師妃暄同行了。
師妃暄已經明白黃四喜的態度,不禁露出一抹苦笑:“妃暄是多嘴啦,今後絕不再提此事!”
黃四喜瞧了她一眼:“你並冇有剃度做尼姑,為什麼對佛門大業這麼上心?”
師妃暄回道:“妃暄自幼在慈航靜齋長大,理當給師門興盛出一番力!”
黃四喜微微點頭:“不久前你師父梵齋主號令佛門大德修士,前往大利城抵禦突厥人,這個情分我不會忘記,將來我會照顧你們慈航靜齋,但其它佛門流派,我不會區彆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