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黃四喜已經令李淵寫了兩道聖旨。
獨孤峰與宇文傷各領一道,分頭派人行動,前去勸降李世民與李建成。
等兩人拿著聖旨離開乾陽殿後。
寧道奇捋著長鬚,自顧推斷了一聲:“李世民有攻占長安的決心,聖旨對他不會有任何作用,他肯定會抵抗到底,而且會吸取李淵被俘的教訓!”
寧道奇目光轉向黃四喜:“降龍道友你不能一直孤身作戰,應該立即組建軍隊,雖然你不願意讓百姓牽連到戰亂裡,但征戰天下哪有不死人的?
李世民這樣有魄力的統帥,你很難通過威懾讓他屈服,你必須先統兵擊潰他的兵馬,讓他走投無路,他纔會俯首稱臣!”
黃四喜回坐殿上龍椅,提筆寫起鷹信,邊道:“我知道!兵馬我早就準備妥當,全部駐紮在北境邊關,這就讓他們一起南下!”
黃四喜清楚勸降聖旨對李世民不會奏效,但李世民身邊的將領卻不一樣。
目前洛陽已經失陷在黃四喜手上,除了李閥家眷外,所有追隨李建成與李世民出征的將領家眷,也都被關押了起來。
李淵的聖旨裡寫明讓這些將領歸降黃四喜,官爵全都保持不變。
也許李世民的抵抗意誌會非常堅決,但他麾下將領卻會動搖。
隻要聖旨可以造成李世民大軍裡,兵將均無戰心,就算達到目的。
當然李世民統兵有方,領袖魅力非凡,從他速戰速決攻克長安,就可見一斑,不排除他麾下全是死忠之士。
黃四喜自然也要做兩手準備,他決定調派李靖與徐世績兵臨關中。
寧道奇知道黃四喜的‘真龍天子可汗’之名,威震塞外草原,下意識認為黃四喜要借用胡族鐵騎,就委婉勸了一句:“雖然降龍道友你得了和氏璧,又有真龍名分,但要解決中土紛爭,最好不要與塞外胡族扯上關係!”
黃四喜道:“我的兵馬全是漢兵,都與胡族無關!”
自從天下大亂以來,哪一方諸侯裡冇有胡族兵馬?除了宋閥排斥胡虜,不願意與胡族聯盟,其餘全都雇傭有塞外異族。
不過黃四喜與宋閥作風相近,即使在塞外擁有征召威望,他也不會引胡騎入關。
他心裡一直堅守有原則,儘量減少在中土的兵團作戰,即使李世民已經攻克長安,他仍舊打算通過談判解決。
他調集李靖與徐世績統兵南下,作用其實是威懾,目的是給李世民施壓,迫使李世民陷入絕境,最好是主動投降。
假如李世民寧死也不願意降,黃四喜也隻能成全他。
黃四喜又道:“我在邊關的軍隊,會在朔方集結,去年朔方郡已經與宋閥勢力連成一片,雖然李世民攻克京城,但關中各地仍舊掌握在宋閥兵馬手上,我的軍隊會與宋閥兵馬聯兵起來,合圍京城!”
黃四喜奇襲洛陽,一舉俘虜了李淵,逼著李淵下達聖旨,招降在外作戰的李閥兵馬,這些兵馬當然不會甘願束手就擒。
長安的情況也一樣。
李世民突襲生擒了宋缺,肯定也會逼著宋缺下旨,招降分散在關中、川蜀以及其它地區的宋閥兵馬,但宋閥已經攻占中土的半壁江山,怎麼可能輕易投降?他們肯定會回師京城,兵圍李世民。
話說回來,李閥兵馬敢不敢回師洛陽,兵圍黃四喜呢?這要看李閥兵馬的幾位統帥是否頭鐵了!
目前除了李世民與李建成外,太原還留守一位李閥高手李元吉,李淵用李元吉阻擋北邊駐紮在大利城的李靖。
李密的瓦崗軍被李建成攻滅後,李淵趁勢接收了瓦崗寨地盤,派遣族人李孝恭駐紮在原瓦崗寨總舵滎陽,用於抵擋北邊的竇建德。
李世民、李建成、李元吉、李孝恭各領一軍,也是李閥的幾乎所有兵馬,他們若全部回援洛陽,可以集結十萬眾。
問題在於,這十萬大軍可以殺死黃四喜嗎?
去年黃四喜在萬軍之中刺死突厥的始畢可汗與武尊畢玄,蓋世武力早已經傳遍中土,而且越傳越神,但凡聽聞了這件壯舉的中土人,全在頌揚黃四喜是單槍匹馬乾翻了突厥的百萬鐵騎。
以致於現如今,中土諸方勢力、黑白兩道全都認定黃四喜是神功無敵的下凡真龍。
再看黃四喜孤身闖入洛陽,儘殺李淵身邊六大高手與數百精銳死士,輕而易舉就俘獲李淵、攻占洛陽,足以證明關於黃四喜神功無敵的傳言並非虛假。
如果李世民、李建成、李元吉、李孝恭真敢兵圍洛陽,下場會是羊入虎口,反倒節省了黃四喜尋找他們的時間,趁機把他們刺殺,一了百了,徹底瓦解李閥勢力。
所以他們評估完風險後,恐怕都冇有膽子趕來洛陽。
但長安的局勢卻完全不同。
宋閥分散在各地的兵馬早已經超過十萬,他們對李世民的武力並無忌憚,如果收到宋缺被俘的訊息,他們絕不會畏首畏尾,反而會在第一時間發兵回援,以圖奪回長安中樞,不給李世民擴張的機會。
黃四喜將李靖與徐世績調入關中,參與兵圍長安,也是為了把李世民困死在京城內。
這次的合圍一旦完成,李世民將插翅難逃。
黃四喜自己很快也要趕赴長安,親自去對付李世民。
他離開以後,洛陽必須有人鎮守,不能得而複失。
他對獨孤峰與宇文傷並不信任,兩人全是牆頭草,如果他在離開期間,李建成統兵回援,兩人肯定一仗不打,直接重降李建成。
所以黃四喜打算把獨孤峰與宇文傷帶在身邊,一起前往長安作戰。
至於洛陽,黃四喜會物色其他將領鎮守。
思量到這裡,黃四喜放下毛筆,對寧道奇與師妃暄說道:“我想請兩位出城一趟,前往漳水送一封書信!”
寧道奇嗬嗬笑道:“降龍道友不用客氣,有事但講無妨!”
師妃暄莞爾附和:“妃暄原本打算前往長安,但長安被李閥攻占,暫時不能成行,索性替降龍郎君跑一跑腿,妃暄也樂在其中!”
她聽到‘漳水’時,想起當初陪同翟嬌前往山海關外迎接黃四喜迴歸,翟嬌曾經把瓦崗舊將單雄信、秦瓊、羅士信、裴行儼介紹給黃四喜。
黃四喜現場把四將收歸麾下,並叮囑四將返回漳水,前去與裴仁基大帥統領的瓦崗老卒彙合,然後一起趕赴山海關。
師妃暄算了算時間,她與黃四喜南下洛陽,幾乎與四將返程同期行動,即使此刻四將已經趕回漳水,在短短兩三天內,裴仁基的兵馬也很難開拔。
畢竟裴仁基收攏的瓦崗老卒有一兩萬之多,僅僅是準備遠行糧草,都要耽擱數日之久。
師妃暄想通這一點,又問黃四喜:“降龍郎君是不是讓妃暄與散人去給裴仁基大帥傳信,讓他把瓦崗兵馬帶來洛陽?”
“不錯!”
黃四喜向她投去讚許目光,又補充道:“漳水距離洛陽不算遠,但中途要經過李孝恭鎮守的滎陽,我會讓李淵再寫一封聖旨,師仙子與散人也一起帶上,等你們與裴大帥彙合,統兵趕至滎陽時,以聖旨招降李孝恭與鎮守滎陽的李閥將領!”
黃四喜是讓寧道奇與師妃暄聯手擒拿李孝恭。
兩人聽懂了黃四喜的意思,齊問:“假如李孝恭不願意遵從聖旨,又該怎麼辦?”
以前兩人都冇有在萬軍之中行刺主將的經驗,萬一他們行動失敗,需要考慮善後問題。
黃四喜知道這場行動存在一定危險性,他就冇有強迫兩人:“如果李孝恭頑固不降,不要與他硬碰硬,你們讓裴仁基先領兵返回漳水,隻讓單雄信、秦瓊、羅士信、裴行儼四將,統領一批身手好的武士繞路趕來洛陽,這同樣可以!”
隻要有了將領,兵卒可以臨時招募。
黃四喜擁有小魔龍在手,又掌握著洛陽的含嘉倉,隨便開倉放一次糧,就可以輕易召集上萬兵馬,不過是戰鬥力差點而已,比不上裴仁基的瓦崗老卒。
但黃四喜招募軍隊是為了鎮守洛陽城,不需要出外野戰,他可以多開幾次含嘉倉,多招一些兵卒,人數優勢可以彌補戰鬥力的不足。
寧道奇與師妃暄聽了黃四喜的叮囑,對這次任務已經心中有數。
隨後,黃四喜出殿找李淵寫聖旨。
昨晚獨孤峰與宇文傷把抓捕的李閥家眷,統統帶來了皇宮,全部關押在黃四喜眼皮底下,距離乾陽殿並不遠,根本不必擔心出現任何閃失。
黃四喜寫完聖旨,回來交給寧道奇。
事不宜遲,寧道奇與師妃暄即刻動身出城。
黃四喜給他們尋來兩匹千裡駒,一路把他們送出皇宮。
分彆之前,師妃暄問了一句:“昨夜妃暄去看過李閥女眷,李世民的妻兒全部被俘,妃暄覺得李世民是英雄人物,不會不考慮妻兒性命,也許他攻克長安,就是為了用宋閥人質來與降龍郎君你交換家眷,倘若他真的提出這樣的交換請求,降龍郎君你是否同意?”
黃四喜與宋閥根本不存在親屬關係,宋閥對於黃四喜而言,並不算人質。
師妃暄明白這一點,她故意問出來,是想知道黃四喜與宋閥的交情有多深。
當初宋缺之所以能夠攻占長安,這是宋缺與黃四喜聯手行動的結果。
黃四喜又在長安開辦降龍書院,招收宋閥子弟為學生,並昭告天下黃四喜與宋閥的盟友關係,甚至坊間更有傳聞,黃四喜與宋缺幼女宋玉致相交莫逆,也是知己紅顏,否則宋玉致也不會擔任降龍書院的代院長。
隻是宋閥占據長安不久,黃四喜就遠行北疆,他與宋閥之間到底存在什麼樣的親密關係,一直都是謎團,誰也猜不透其中內情。
師妃暄心有好奇,她就藉著李世民家眷問了出來。
黃四喜這麼回答她:“如果李世民真是為了妻兒才攻占長安,我可以先把他妻兒送回去,甚至不需要他交還宋閥人質!一個把妻兒視為至珍的人物,我絕對不會以他妻兒作要挾!”
昨晚黃四喜才奇襲洛陽,李世民攻占長安時是否收到洛陽失陷的情報,至今還是未知數。
另外洛陽城內的李閥家眷,並不是影響戰局的主要因素,即使黃四喜把婦孺全部釋放給李世民,隻要李世民擋不住黃四喜的行刺,他仍舊要敗亡。
寧道奇聽罷緩緩點頭,心想如果降龍道友言出必踐,那麼降龍道友纔是真正的英雄人物。
師妃暄麵露訝色,她明顯是意外黃四喜的回答,不禁嫣然一笑:“所謂君無戲言,妃暄會把降龍郎君的話當真的!”
黃四喜指指寧道奇:“散人可以作證,如果我食言,我就自撤‘真龍天子可汗’的名號,永不再用!”
其實黃四喜也很想知道,在李世民心裡,天下權柄與妻兒哪個才最重要。
寧道奇抱起老拳:“倒也不必作證,貧道覺得降龍郎君是真君子,一言九鼎,絕對不可能食言!郎君請回罷,貧道一定儘力而為,替郎君把裴大帥的兵馬帶來洛陽!”
師妃暄也拱起玉掌:“妃暄亦會竭儘全力!”
閒話不再多敘,兩人踏馬前衝。
等離開了洛陽城門時,師妃暄忽然問寧道奇:“降龍郎君似乎是認為,李世民會舍掉洛陽城內的至親,散人你是什麼看法呢?”
師妃暄不希望黃四喜與李世民統兵廝殺,她覺得兩人全是蓋代人傑,任何一方敗亡,都不是她想看到的結果。
但天下隻能存在一個君王,兩人必須有一個退出爭霸,絕無妥協餘地。
寧道奇苦笑一聲:“貧道看不出來!雖然貧道見過李世民,卻瞭解不深!其實賢侄你也不必糾結,等咱們從漳水回來,李世民應該也會派使者前來談判,到時就能一見分曉!”
師妃暄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她與寧道奇快馬加鞭,連夜趕路,次日抵達漳水駐地。
這時單雄信、秦瓊、羅士信、裴行儼已經從山海關返回,正協助裴仁基整頓兵馬,在他們得知黃四喜已經攻占洛陽,俘虜了唐皇李淵時,全都驚的目瞪口呆。
不久前他們被李閥大軍給打的如喪家之犬,結果黃四喜剛一出手,竟然就直接紮入了李閥心臟。
他們聽完黃四喜占據洛陽的經過後,急忙詢問師妃暄來意。
師妃暄就令他們即刻儘起麾下兵馬,全部移師洛陽。
原本他們是計劃翻山越嶺,北上前往大利城,途中冇有補給,他們需要攜帶大量糧草,如今要南下洛陽,他們就不必再憂心補給問題,決定快速行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