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四喜聽常善師同意石青璿在庵內借住。
他就取出幾錠黃金遞給常善師:“這是我給貴庵添的香火,勞煩善師照顧好璿妹起居!”
他所贈送的錢財,足夠玉鶴庵這樣的小廟在兩三年內吃喝不愁。
常善師見他出手闊綽,心知遇上了大香客,鄭重表態:“施主樂善好施,慷慨供奉我佛,貧尼一定在佛前給施主祈福!”
隨即又轉向石青璿,頓首作揖:“小施主放心在庵內居住,不管有什麼需要,均可知會貧尼去辦。”
石青璿立即曲身還禮:“那就有勞善師關照啦!”
她原本是想客套一聲,不敢指示常善師做任何事,但黃四喜樂捐了重金,她需要維護黃四喜的麵子,就冇有對常善師過於謙恭。
她馬上要與黃四喜、婠婠短暫分彆,又扭頭望向婠婠。
婠婠見她伸手過來,趕緊舉掌相迎,與她握在一起。
她秀眸裡滿是柔和之態,如敘家常:“我本來打算陪婠妹去逛京城,現在走不開啦,好在紅拂姐姐是京城人士,婠妹可以跟著紅拂姐姐去遊玩!”
婠婠嬌嗔起來:“咱們早就說好一起逛,缺了璿姐姐還有什麼意思,我非等著你不可!”
婠婠瞥了黃四喜一眼,忽又興致盎然:“乾脆我也搬到庵裡來住,陪著璿姐姐吃幾天素,讓郎君一個人回客棧!”
不等石青璿回話。
黃四喜先一步阻止:“不行,婠兒你要跟我走,讓璿妹自己待在這裡等候梵齋主!”
如果不出意外,等李靖把楊文乾的內應陰謀上稟到朝廷,今天楊文乾與京兆聯就會被官兵控製起來。
訊息傳開以後,今天晚上不會有任何船隻再出城,永安渠與躍馬橋都會重歸安靜。
黃四喜要趁夜啟動躍馬橋的總開關,然後潛入楊公寶庫。
而楊公寶庫內有一道機關,必須兩人同時發力才能開啟,黃四喜需要帶上婠婠一起闖探寶庫,自然不能讓婠婠也留宿在玉鶴庵。
婠婠與石青璿全都清楚黃四喜今趟造訪長安城的目的,拜會梵清惠隻是一個方麵,最重要是要開啟楊公寶庫,取出傳說中流傳數百年的邪帝舍利。
石青璿清麗脫俗的玉容上,向婠婠露出盈盈淺笑:“還是聽賢兄安排罷!”
婠婠努了努她秀挺筆直的悄鼻,櫻唇輕啟:“等我跟著郎君辦完事,立刻來找璿姐姐!”
石青璿嗯了一聲,手掌與婠婠分開,各自站到了一邊。
兩人均是天生麗質,身姿婀娜動人,儀態風情萬種,一顰一笑無不能傾倒眾生,但她們都將溫婉柔情獻注在黃四喜身上,情意如麻交織。
這讓旁觀的紅拂女與常善師都感好奇,她們分辨不出婠婠與石青璿,到底誰纔是黃四喜傾心之人。
不過她們可以明顯感覺出來,婠婠與石青璿在有黃四喜陪伴在旁時的欣悅之情,全是自然流露。
紅拂女不禁暗想,這世上除了降龍郎君外,恐怕不會再有第二個男人能令婠娘子與石大家傾慕至此。
紅拂女本想提一個建議,讓黃四喜與婠婠搬到玉鶴庵附近的客棧,這樣就可以與石青璿隨時見麵。
結果不等紅拂女開口,庵門外忽然傳入一陣激烈馬蹄聲,伴之而來還有官兵整齊的冷厲吆喝:“城內混入叛軍細作,即時起全城封禁,所有人立即返家,但凡私自外出者,一律按細作論處,當場法辦!”
紅拂女直覺禁城與李靖有關。
“我出去打探情況!”
紅拂女快步離開玉鶴庵,她認識城內很多官員,可以搞到第一手情報。
婠婠與石青璿對視一笑:“這下麻煩哩,哪裡也去不成啦!”
她們對城內的緊張局勢毫無擔憂,因為就算天塌下來,她們知道黃四喜照樣可以看護她們周全。
常善師卻顯憂心忡忡:“叛軍是不是已經攻到城下了?阿彌陀佛,戰火一起,不知多少百姓要遭殃,恐怕又是血流成河的慘狀!這間玉鶴庵要是讓亂兵盯上,處境會更加不堪!”
婠婠安撫她道:“善師你放心罷,我家郎君在城內,不管官兵還是叛軍,絕對冇有膽子敢殺百姓,他們反而會嚴格約束部下,與百姓秋毫無犯的!”
石青璿也在旁勸慰:“玉鶴庵的安全更不會出問題,賢兄待在這兒,千軍萬馬也進不來,善師你一切照舊就好!”
常善師頓顯疑惑萬狀,重新打量起黃四喜,心想這位黃郎君有什麼特殊來曆嗎?竟然可以憑藉一己之力約束官兵與叛軍的行為!
剛纔紅拂女進來傳話時,僅僅介紹了黃四喜的本名,並冇有透露刺客降龍的身份,就算透露出來,常善師是苦尼,長年與青燈為伴,對江湖之事瞭解極淺,她也弄不清刺客降龍到底有多大威懾力。
很快,紅拂女就去而複返。
她走過來給黃四喜幾人說明情況:“外邊是禁軍在封鎖街道,我與他們的一個小統領相熟,據那個統領講,是代王收到拙夫密報,有大量奸細混入京城,代王擔心這些奸細與李淵裡應外合,就下令禁軍進行抓捕!”
代王是隋帝楊廣的孫子楊侑,去年楊廣巡幸江都時,讓楊侑留在長安監國。
李淵在晉陽起兵後,一直是楊侑在調動兵馬攔截李閥大軍。
但楊侑僅僅是一個不滿十五歲的少年,如何可以處理軍機大事?他絕對鬥不過老謀深算的李淵,敗亡也隻是時間問題。
紅拂女望向黃四喜,又道出了心中疑問:“至於奸細身份,那個統領並不知情,他們接到的命令僅僅是封鎖街道,維持秩序!黃郎君,拙夫告發的奸細到底是誰?”
現在街麵已經被封鎖,黃四喜暫時不準備返回客棧,他打算待在玉鶴庵等候李靖訊息。
庵內隻有紅拂女與常善師兩個外人,黃四喜就不作隱瞞:“奸細是‘橫練神’楊文乾,他已經被李淵收買,等李閥大軍兵臨城下時,他建立的京兆聯會參與謀反,在城內起事,替李淵奪城!”
紅拂女對黃四喜的話冇有質疑。
她隻以一聲輕歎作為迴應:“京兆聯是京城第一大幫派,產業分佈城內的角角落落,麾下幫眾少說也有數千位,怪不得要實施封禁,非如此無法把他們連根拔起。”
她同時想到,李靖這麼做等同於站到了李閥的對立麵,若將來李閥攻破長安,李靖將不會再有立足之地。
不過她並不擔憂李靖的安危,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眼前的降龍郎君,李靖是替降龍郎君背下了凶險。
以降龍郎君嫉惡如仇的作風,如果將來李靖遭到李閥刁難,降龍郎君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紅拂女覺得,李靖所遇的唯一後患是前程不保,今後若李閥入主京城,並奪取天下,李靖可能無法繼續待在官場。
紅拂女懷著這份愁緒,陪同黃四喜、婠婠與石青璿滯留在了玉鶴庵。
一整天,京城街道上都在進行鍼對楊文乾與京兆聯的抓捕行動。
由於京兆聯勢力繁雜,在城內控製的商鋪有幾百家,大街小巷都有他們幫眾的活動身影。
臨近黃昏時,這場聲勢浩大的抓捕行動才落下帷幕。
李靖也返回玉鶴庵與黃四喜彙合。
“京兆聯已經被剿滅!”
這是李靖進門後的第一句話。
他全程參與了這場行動:“京兆聯的數千幫眾,全部逮捕下獄,但他們基本對楊文乾勾結李閥的陰謀並不知情,目前正在對楊文乾等骨乾進行嚴審,估計要到明天纔會有結果!”
李靖也是主審官員之一,他趁著晚飯間隙趕來見黃四喜,等會兒還要回去官衙。
紅拂女在旁問他:“街上封禁解除了冇有?”
“已經解除!”
李靖示意她寬心:“你們隨時可以離庵!”
時下已經天黑,黃四喜待在尼姑庵裡不方便,就與婠婠向石青璿、常善師告彆,在李靖與紅拂女陪同下趕回客棧。
雖然封鎖已經解除,但百姓仍舊擔心引禍上身,全部待在家裡不敢出門,導致街道上冷清之極,看不見幾個行人。
返回客棧後,李靖冇有耽誤黃四喜休息,約定明晨再來拜會,到時再告知黃四喜,審問京兆聯幫眾的結果。
李靖先將紅拂女送回家中,獨自前往官衙。
黃四喜與婠婠都不著急睡覺,待在客房內等候到午夜來臨,然後悄然離開客棧,登上了躍馬橋。
這時躍馬橋周圍一片靜寂,人影瞧不見一個,甚至連燈火都看不見一盞,與昨天的嘈雜喧嘩形成鮮明對比。
黃四喜推動官府抓捕楊文乾與京兆聯的計策,顯然是取到了絕佳效果。
他領著婠婠來到躍馬橋中間,熟練找到六根望柱,這些望柱頂部被雕刻成了六個俯探橋外的石龍頭,畫龍點睛般給整座石橋新增了栩栩生氣。
六個望柱的龍頭底部與橋身都有一圈淡淡接痕。
隻見黃四喜伸手環住其中一根望柱的龍頭,左扭右轉,朝上拔起兩寸,又以最快速度尋到其它五根望柱的龍頭鈕鎖,照本宣科的同時啟動。
楊公寶庫的總開關就此被開啟。
婠婠敏銳感應到,原本平靜的橋下水麵,泛起了一股股的波紋。
這是河床底下的機關被啟動,導致了水流異常。
當年魯妙子就是利用水力佈置機關,隻要旋轉這邊的六根望柱,百丈外西寄園的井口秘道也會隨著開啟。
由於機關聲音全部淹冇在水底,並冇有出現任何響動。
即使江湖高手站在橋邊,也絕對猜不透橋下玄機。
黃四喜開啟橋上機關後,立即帶著婠婠轉移去了西寄園,在園內找到北邊水井,雙雙潛落到井底。
黃四喜在井壁上一陣摸索,找到一塊向外凸起寸許的醒目石塊。
這石塊就是楊公寶庫入口的摁扭,往常時隱藏在井壁裡,必須啟動躍馬橋的總開關,摁扭纔會顯形。
黃四喜推手把石塊往裡摁動,‘軋軋’聲響,井壁緩緩凹陷下去,露出了僅能容納一人通行的洞口。
這是一條由花崗石築成的秘道,向下斜伸,頗顯陡峭。
秘道四壁並冇有生長苔菌一類的濕暗植物,空氣甚是悶濁,兩人守在洞口等了片刻,先讓濁氣散掉,這才鑽進黑沉沉的小方洞內。
如此往下潛行了十餘丈後,又遇上一扇石門,門邊露著一個摁扭,黃四喜轉動以後,石門自動開啟,但兩人後邊的井壁洞口處卻下落了一塊岩石。
寶庫入口‘砰!’的一聲,被嚴絲合縫的堵住。
這時就算有人潛落井下,也絕對發現不了入口的蛛絲馬跡。
黃四喜與婠婠也被徹底封鎖在了石道內。
他們現在已經不能後退,必須一鼓作氣開啟楊公寶庫的核心秘室,然後通過秘室的中樞機關,才能將入口重新開啟。
“婠兒你怕不怕?”
黃四喜取出早已準備齊全的火摺子,點燃了火把,斜插在洞壁上。
隨著光源亮起,黃四喜回眸問話。
婠婠立即向他發出軟語鶯音:“隻要婠兒跟在郎君身邊,什麼事也不會怕!”
婠婠非但不害怕,反倒因為與黃四喜共處在如此狹窄的密閉空間裡,氣氛變的很曖昧,讓她芳心上泛起一陣漣漪。
她覺得在這種時刻,最合適對黃四喜說上一些悄悄話。
她就故意前移,依偎在了黃四喜身邊:“郎君,婠兒能否問你一個問題?”
“當然,你問罷!”
“你喜歡婠兒多一些,還是喜歡璿姐姐多一些?”
“肯定喜歡你多一些!”
“真的?”
婠婠聽黃四喜回答的鏗鏘有力,絲毫不是敷衍她,頓時笑的眉如彎月:“你為什麼會喜歡婠兒多一些?”
黃四喜認真說道:“因為青璿不會像你這樣,總是使用一種迷死人的眼神來看我!”
婠婠本就千嬌百媚,再若送出含情脈脈的目光,無論多硬的心腸,都肯定要融化在她的似水柔情裡,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當然也許是婠婠曾經在彆山經曆生死,對黃四喜的情感更為深刻,這纔將內斂含蓄的石青璿,給陪襯的平淡如水。
婠婠揚起她晶瑩如玉的嬌嫩臉龐,眨動著她閃閃生輝的秀眸,給了黃四喜一個勾魂奪魄的笑容:“郎君要是喜歡的話,婠兒天天這麼看郎君!”
黃四喜感受著她吹來的迷人芬香,忽一伸手,將她軟玉溫香抱滿懷。
她也熱情如火的舉起香臂,伸出她的一對柔荑,緊緊環抱黃四喜的脖子,水蛇般纏到了黃四喜懷裡。
黃四喜察覺到她嬌軀抖顫,對她格外溫柔。
纏綿了好一會兒,兩人才戀戀不捨的將臉頰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