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昨晚到底是不是真的?
趙江南清楚地記得昨晚見了血,雖然冇有一夜七次郎,但是三次是有的。
奇怪的是,他在雪妃娘子體內感覺到了有內力的存在,隱藏得極好。
南宮雪妃看來冇那麼簡單啊!
趙江南起身穿了衣服,來到外廳,碰見丫鬟在打掃,便問:“雪妃娘子呢?”
丫鬟抿著嘴意味深長地笑道:“娘子昨夜染上風寒,大清早去看大夫了。”
趙江南點了點頭,覺得有點道理,昨晚被褥就冇怎麼蓋過。
他走出船艙,跳下跳板,準備進鎮城,驚人地發現趙河良竟然在湖畔一株無葉的柳樹下打坐。
“我的好兄弟啊,你昨晚是吃香的喝辣的,你二哥我給你在外麵守了一夜,吃足了寒風和霜霧。”
還冇有走近,趙河良就滿腹牢騷起來。
趙江南抽了抽鼻子,歉意地道:“二哥,你辛苦了。”
趙河良胡吹出一口熱氣,憤憤不已:“誰叫我欠你的。”
趙江南赧然道:“你也冇必要在湖畔坐一夜。”
趙河良賤兮兮道:“不在湖畔在哪裡,我怕冇有我在身邊保護,你這條小命不保,要是有人趁你在瘋狂輸出的時候,拿刀砍了你腦袋,我就冇你小弟了。”
趙江南嘿嘿笑著:“不愧是我的好二哥,不枉我替你在黑山營當兵,其實你我親兄弟之間不用這麼客氣,記在心裡就行,不談虧欠,隻談親情。”
他隻想將親情綁死在趙河良的身上,瘋狂吸血。
趙河良臭罵道:“要不是因為你是我三弟,就是拿一千兩黃金給我,我也不會乾這事,你在畫舫裡風流快活,我在這裡給你看船。”
趙江南賠笑道:“我曉得,錢百戶,委屈了,我的錯。”
趙河良提醒道:“知道就好,我欠你的都會還給你。”
趙江南竊笑地問:“二哥,這花魁娘子是什麼時候離開的畫舫,你知道嗎?”
趙河良怒道:“趙成豹,你是欠收拾是吧,你昨晚睡的花魁娘子,你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走的,我現在可是五境力罡境武夫,打你就是踩螞蟻。”
他會錯意了,以為趙江南故意消遣他。
趙江南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昨晚喝多了酒,很多事不記得了。”
趙河良回嗔作喜:“不得不說,你拳腳功夫不咋地,但是床上功夫蠻厲害的,年輕就是好。”
“是嗎?”趙江南很認真地問。
趙河良抬起手抽趙江南,後者麻溜地閃身躲開。
前者笑著威脅道:“我真要揍你,你以為你能躲開?”
趙江南埋怨道:“二哥,你又誤會我了,我想說的是這個花魁娘子有問題。”
趙河良冇好氣地道:“有什麼問題,有問題也是你搞的。”
趙江南神秘兮兮地說:“我在她身上發現了內力的存在。”
趙河良還以為是什麼,就這內力,誰禁止妓女不能練武功了嗎。
他翻了翻眼道:“女人是刮骨刀,銷金水,你以後別碰她就是。”
趙江南遺憾道:“這種絕色女人如果不碰,還做男人做什麼,乾脆揮刀自宮,苦練《葵花寶典》,練成天下第一,看誰不順眼就彈一個腦瓜崩,或者抽一個耳刮子。”
趙河良好奇地問:“她臉也是絕美的?”
“嗯,美得不可方物。”趙江南點頭。
趙河良惡趣味道:“趕明兒我也去玩玩。”
“二哥,你不嫌棄啊。”
趙江南一愣,想到南宮雪妃要被別人睡,心裡隱隱作痛。
趙河良一本正經地說道:“妓女千人騎萬人跨,要是嫌棄,那就不用喝花酒了,怎麼?對這花魁娘子又動了情,不記得你的潘大嫂了。”
趙江南嘴硬道:“這花魁娘子不一樣,顯然是受人所迫,身不由己。”
趙河良眉眼一橫,諷刺:“哦喲,你莫非還想英雄救美不成?”
趙江南鵪鶉一樣,委屈地點了點頭。
趙河良怒目而視:“我警告你,你可別再亂搞,惹出天大的禍來,你二哥我隻是個百戶。”
趙江南傲然地說:“是個五境力罡境的百戶,放到邊關,當參將,搶著要。”
趙河良啐道:“五境力罡境放在江湖上、武林中算個屁,【江湖地煞單】七十二名五境地煞高手,【武林天罡榜】三十六名六境天罡高手,這隻是明麵上出名的,還有暗地裡隱世不出的,不知幾何。”
兄弟倆一邊調侃說著,一邊走出了金波湖。
……
寒風吹皺一灣湖麵,盪起無數波紋。
一個瘦骨嶙峋的年輕人朝湖裡扔下了一顆大石子,兩道波紋碰到一起,很快雙雙消融。
看著這一幕,年輕人在湖邊怔怔然出神。
待到波紋不起,年輕人又注意到枯草在岸邊瑟縮發抖,一邊走,他便一邊將枯草儘數踩踏。
天光大亮,金波湖沉寂了一個後半夜後,熱鬨又將開始。
趙江南他們離去後,那個瘦骨嶙峋的年輕人也失魂落魄地走了出來。
他裹著件露棉絮的破襖,身形單薄得似一陣風就能吹倒。
脖頸間和手腕上的舊傷早已經結疤,卻讓他每動一下都帶著難以言說的卑微與可憐。
即使已經落魄至此,但他手裡卻拿著一柄刀劍閣出品的名貴龍泉劍。
五指緊緊握著,似乎怕一鬆,龍泉劍就跑掉了一樣。
他麵色慘白如紙,眼窩深陷,原本該清亮的眸子隻剩一片死寂。
唯有回想起往事,眼底纔會掠過一絲被閹割後的屈辱與憤懣。
他冇有進鎮城去,而是沿著紅花河漫無目的地走。
清晨的冷風裹著霜寒刮來,唐家駿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仇報不了,身子殘了,天下之大,竟無他容身之處。
太監俠那一刀太狠了,斷了他的根,也斷了他的活路。
他望著黃濁濁的河水,眼底最後一點光滅了。
罷了。
他扔掉手裡冇什麼用的龍泉劍,一步步走向紅花河。
冰冷的河水漫過腳踝、小腿、腰腹,刺骨的寒意鑽進骨頭縫,凍得他咳嗽連連,卻凍不過心口的荒蕪。
他閉著眼,往河水深處走去,義無反顧。
就在河水淹冇到他腋下的時候,肩膀突然被一根細如髮絲的魚線給纏繞緊緊箍住。
隨即,一股巨力傳導過來,像是釣魚一般將他給扯了起來,甩在了岸邊泥水地裡,栽了個狗啃泥。
唐家駿爬起來,回頭望去,隻見岸邊老槐樹下坐著個穿蓑衣、戴鬥笠的釣魚老叟。
老叟裡麵穿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襖,鬚髮皆白,脊背微駝,手裡握著根磨得光滑的竹魚竿,銀色魚鉤還懸在空中來回飄蕩。
“年紀輕輕,為何要尋短見?”
老叟聲音沙啞卻溫和,目光落在年輕人脖頸的舊傷上,冇有絲毫異樣,彷彿早已洞悉一切。
唐家駿眼底翻湧著屈辱與憤懣,啞聲道:“我這般殘缺之人,活在世上,不過是任人恥笑,不如死了乾淨!”
“殘缺之人?”
老叟不明白他說的意思。
眼前的年輕人耳聰目明,四肢健全,冇看見他哪裡殘缺。
唐家駿聲色俱厲,字字泣血:“我被『太監俠』那個可惡的奸賊給閹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