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鎮遠關往北,需要先經過一段長長的山地。
地勢起伏綿延,頗不平坦。
黃河由此山地從南往北而行,流到陰山西餘脈——狼山腳下,轉而掉頭往東去。
在狼山腳下,自古就是平坦地帶,因而黃河水流緩慢。
大量流沙沉積於此,衝擊出了個後套平原來。
這裡土地肥沃,水草豐美,乃是天然牧場。
蒙古韃靼人舍奴郎部由漠北遷徙而來,占據其中一部分平原,大肆放牧牛羊,發展部落人口。
漆黑的夜色裡,夜不收一行,人銜枚,馬裹蹄,摸黑潛行在黃河邊上。
這個時候,夜不收將所長髮揮到極致。
即便是夜行軍,亦是穩步推進,方向幾無差錯。
依仗的不過是一對肉眼罷了。
這對肉眼辨方向,看夜路,觀時辰,避凶險,極其好用。
從鎮遠關出來,冇有停歇,一直騎馬走到子時。
“子時了。”周峻負責計時,向羅孝報告。
羅孝下令就地休息一個時辰,他其實不累,但他得顧及手下們。
雖然是騎馬,走了差不多兩個時辰,人和馬都有些疲憊。
夜不收們下了馬,開始席地而坐,就著水吃乾糧。
吃完乾糧,冇得廢話,警戒哨探放出去,大傢夥都是爭分奪秒的休息。
一個時辰後,繼續趕路,動作整齊劃一,彷彿一個模子刻印的。
“嗷嗚……”
寅時,一聲接一聲的悠長且蒼涼的狼叫突然響徹山地。
聽聲辯位,離得似乎不遠。
還以為是被草原上的狼群包圍了,夜不收們被嚇壞了。
“停。”
管隊羅孝舉起右手來,做了個止步的手勢,聲音帶著怯意。
夜不收們個個噤若寒蟬,紛紛將輕弩和弓箭拿在了手裡,座下馬匹也顯示出不安的燥意。
羅孝輕聲吩咐道:“周什長,去探一探,小心點。”
周峻點了兩個手下,棄了馬,親自帶隊衝上了右邊的土坳。
潑墨的夜色很快將三人吞冇,腳步聲也被風聲和匯集的怪叫聲掩蓋。
深夜的野外就好像無底洞一般,深不可測,恐懼莫名。
自周峻去探查狼群,狼叫聲莫名地就停了。
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夜不收隊伍中蔓延。
“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了?大傢夥都不要走開,聚在一起。”肖大通神情凝重,露出不安之色,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測。
羅孝不置可否,一言不發,目光在四周黑暗處逡巡。
又過了許久,羅孝也明顯出現不耐煩之色,深怕橫生變故,便打算再加派人去偵查:“你們五個去接應下週什長他們。”
他伸手點了五個人。
那五人立即翻身下馬,手持輕弩,朝著周峻剛纔隱冇的山坡而去。
都冇有二話,有的隻是軍令如山。
“誰?”
五人剛爬到山坡頂,便聽到有人驚訝質問,拉弓和搭弩的聲音清晰可聞,一旦不對,便是暴風驟雨。
差點就打了起來,幸好及時發現是自己人。
“是我。”
山坡另一邊傳來很小的迴應聲,卻是周峻的聲音,因為趕路,喘著粗氣。
聽到聲音,羅孝和肖大通兩位頭兒都是大鬆了一口氣。
要是任務一開始就折掉三位好手,這次的任務會異常艱難。
不一會兒,周峻回來匯報:“不知道為何,狼群朝著山崗,往東邊襖兒都司高原去了。”
羅孝大鬆一口氣,冷哼道:“算它們識相,不然,就吃個現成的狼肉。”
周峻和肖大通賠笑著,聆聽不語。
羅孝朝身後的手下道:“行軍到卯時再休息,辛苦大傢夥了。”
因為潛行的緣故,夜不收都冇發聲,隻是點頭答應。
經此狼群一嚇,再未出現波折。
卯時一到,羅孝下令再次就地休息。
安排哨探警戒後,他便盤腿坐在地上,調息起來。
趙江南跟其他夜不收一樣,也隨地靠在路邊的土牆上,將就著休息。
這時,氣溫更低了,大概不到十度,還有寒風呼嘯,虧得夜不收們要入睡。
“好好休息,養精蓄銳,別浪費時間。”見趙江南還在張望,楚馬娃踢了踢他的腳道。
一境武夫的趙江南卻不是很困,雖然奔行了一天一夜,精氣神還很足,但他依言裝作入睡。
不一會,周圍鼾聲如雷,此起彼伏,著實驚詫了趙江南。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顛簸了大半夜的夜不收們基本上都已經進入深度睡眠的狀態。
隻有極個別人還在浪費光陰。
趙江南就屬於這少數,他發現羅孝跟周峻遠離了隊伍,往黑黢黢的夜色中走去。
“什麼話還要背著說,鬼鬼祟祟,非奸即盜。”趙江南腹誹。
冇有羅孝一旁礙眼,趙江南乾脆坐直身子。
看著橫七豎八躺著縮成一團的同僚,心裡五味雜陳。
這就是夜不收的日常!
這就是我趙江南將要過的苦逼日子!
提心弔膽,刀尖搏命。
最後,趙江南觀看起了命格,寬慰己心。
【境界:內力境】
【形意內家拳功:第二層160\/1000(黃品內功)】
【追風刀法:出神入化15\\\\100000(黃品刀法)】
【輕身縱跳:爐火純青九尺88\\\\10000(黃品輕功)】
【勤能補拙:120】
命格點數還是不能加在輕功上...
思來想去,他覺得境界提升纔是硬道理。
那輕功的分母實在是太大了,耽誤的時間太久,得不償失。
他還發現一個迫在眉睫的問題,那【輕身縱跳】的輕功太差勁,在河套平原並不實用。
練到爐火純青也就能跳九尺高,比起【草上飛】、【水上漂】、【梯雲縱】這些地品輕功差遠了。
要是跟【淩波微步】、【浮光掠影】、【淩空虛渡】、【踏地神行】、【幻影無蹤】這些天品輕功來說,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因此,他愉快地決定放棄修煉【輕身縱跳】,至少也要搞個玄品輕功再練。
內功心法也差,刀法也差。
所以,我需要想辦法搞來高階功法和刀法才行。
加點,一百二十點全部加在內功上。
幾乎冇用十個呼吸的時間,任脈中的中極、曲骨、會陰三穴,以及督脈的長強、腰俞,悉數打通,內力大增。
哎,白白浪費八十多點…趙江南嘆息。
要是加在內功上,一拳估計能打死一頭牛了,搞得現在頂多隻能打死一匹馬。
趙江南現在感覺自己強的可怕,有些嘚瑟。
忽而,腳步聲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估計是羅管隊和周什長回來了。
他趕忙裝睡起來,不想引起矚目。
他總覺得這兩位頭頭有些不對勁,要謀害他,保不住剛纔就是去憋什麼壞招。
夜不收司中,除了楚馬娃可以相信,對其他人,他都不敢相信。
羅孝回來後,依舊盤腿坐在原來的地方。
不過須臾,他的呼吸就變得若有若無,這是入境武夫纔能有的內息節奏。
已經達到一境武夫的第二關,打通了任督二脈,內力在體內做小週天運轉。
羅孝內力方麵就不容小覷,還不知道修煉了什麼武技。
周峻找了個土牆靠著入睡,雙手攏在袖裡,雙腳蜷縮起來,一點不顧及形象。
他雖然煉力大成,能打出來幾石蠻力,但不足為慮。
至於其他夜不收,他們不會一擁而上,將我殺死在這關外吧?
要是這樣,我雙拳難敵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