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火雲宮”破碎成了無數塊掉入海溝深淵,在一道道空間亂流的席捲下化為齏粉、消失不見。
楊毅心虛的向下瞧了一眼,他關鍵時候扔出了鯊家父子,又將溫碧清拋向岸邊,自己身上的“水君氣息”突然消失,三大“域令”的壓製頓生,整個人如墜冰窖般砸下去。
若非溫碧清出手拉住自己,他可能已經摔進海溝深淵裡了。
“好險……我就知道你是捨不得的。”
楊毅咧嘴一笑,他得到了兩個好訊息,一個是阿琪可能還冇死,二個是與溫碧清的關係更進一步,至少不會在關鍵時候給自己捅刀子了。
但似乎溫碧清聽岔了意思,臉上明顯帶著一絲羞惱,眼中波光流轉,似有另外的情緒。
按照年紀算,溫碧清也是年近三十,在水族人中,仍舊是少女一般,正是情愫漸生的時期,而且“藻靈部”偏居東海,習俗文化也更加內斂,反倒是越瞧楊毅越發順眼起來。
“這個高安雄,真不是個東西,楊兄弟你救他一命,他連句謝謝都冇有,就這麼把我們賣了,看來若不是宮殿倒塌,說不定當場就要對我們動手。”
鯊無敵輕啐一口,他向來為人忠義,即使瀾淵身死,對他依舊死心塌地,連他父親的勸說都不管用,從始至終未曾出賣瀾淵,緊緊跟隨龍錦兒,自是見不得高安雄這種人。
“這或許也是一種‘自由’吧,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
有了鯊家父子的打岔,楊毅也算是從溫碧清那“少女懷春”般的尷尬目光裡緩過來。
“我們現在去哪兒,要往主殿方向去嗎?這條路徑,應該就是通往主殿方向的。”
溫碧清指了指,有一條直道連線“火雲宮”,放眼看去,道路順暢冇有海溝,間有一些藤蔓遮擋,算是行宮中最好走的路了。
“我們去幻蔚宮,我有預感,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什麼事?”
鯊家父子一臉疑惑,似是冇有反應過來。
“你看他們去的方向,如果猜得不錯,他們身上激發了‘水君氣息’,這種氣息如果不儘管消耗,處於‘靈光海境’中,也會被漸漸消散,所以他們肯定是去開啟另外兩處宮殿了。”
“如果要去取‘不老青春泉水’,理應北轉,而他們自東而來,肯定是知曉了藏有‘海王三叉戟’的‘雷光宮’位置,這才徑直而去。”
“看來,天邪教的目的果然是‘人界神器’,若非我們搶先一步,他們已經得手,但是此物已經到了我手上,他們若是想要,便隻能明搶,拿到‘海王三叉戟’,再加上有佘良這等水族長老在,必然要再來找我搶奪神器。”
“我如果不找回那具‘屍魄’,肯定不是高安雄與佘良的聯手,何況還有尚文婕在側……”
楊毅緊緊皺眉話音裡透著一絲憂慮。
溫碧清此時悄悄舉起了手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還有個壞訊息,先前在‘火雲宮’中瞧得一段文字,事關‘水君秘鑰’與‘海王三叉戟’之事。”
“‘海王三叉戟’乃是水君法相具現,如今便是形同法相遺蛻,其中還有一絲水君精魂,而‘水君秘鑰’則是水君一截指骨,兩者搭配,神魂與肉身相合,如果再有一滴王族精血,便可佈置一門空間術陣、短暫撕開位麵通道。”
“這原本是水君為了方便出入秘界而刻意留下的漏洞,也不知佘良是否知曉……”
溫碧清的話猶如雪上加霜,楊毅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看來我們的速度得加快,倒是不怕他們就此離去,就怕他們搬來救兵,‘天邪教’能夠無聲無息的覆滅潮歌部,甚至滅殺瀾淵,連逃跑的機會都不留給他,這些救兵的實力之強,自是不用多言。”
眾人一番合計,頓時便加快腳步向西而去。
……
“這走得也差不多了,是不是該跟老子兌現一下好處了?”
高安雄隨著尚文婕、佘良幾人離開“南大殿”的位置不過裡許,便即站定不動。
他自恃本領高強,所以纔敢隨著二人前來,彆看佘良已經到了“天王境”,即便與尚文婕聯手,也並不能拿他如何。
尚文婕輕撫胸口、微微喘息,直到此時才鬆懈一口氣息,身上無處不傳來痠痛感,與楊毅一戰,雖然隻得三招,卻猶如經曆了一場生死,難以想象同階之中,還有這等強悍人物。
尚文婕瞧了高安雄一眼,微微點頭,從袖口處摸出一顆極品彩晶來,半個拳頭大小,裡麵晶瑩剔透,閃爍著五彩光芒,充斥強大的生命力。
“你莫不是當我傻的?大元島的‘彩晶’雖然可積蓄生命之力,卻並不能直接吞服,隻能用於鍊金造物,否則,又怎會讓彌生家有了一條前往西域的秘密航道?”
高安雄皺了皺眉。
“高老大雖然見多識廣,卻未必知曉此物,你先拿在手中看個清楚吧。”
尚文婕微微一笑,直接將“極品彩晶”扔了過來。
高安雄伸手接住,當即反應過來,此物入手綿軟,並不是礦石那樣的堅硬物,輕輕擠壓,其中代表生命力的流光溢彩如同有了活性般四處亂竄。
要說與什麼相似,倒是讓他想起了“藻靈玉”來,隻從瀾淵手上瞧過一次,卻也並冇有真的嘗過味道。
“這是‘極品彩晶’吸收了大量生命力之後,由‘造化珠’煉化的‘彌天晶’,十萬顆‘彩晶’中,或許纔有一顆擁有此等資質,還需要用百多人的精血灌輸生命力,最重要的是要由‘造化珠’來點化一絲神性。”
“吞服此物不但可以斷肢再生,其中蘊含的一絲神性甚至對‘神通術’也有幫助,是煉體武修邁入‘第九重境’不可或缺之物。”
“當然,‘彌天晶’並非唯一可作為晉入‘不死境’的基材,水君煉製的‘黃泉大丹’,太一門的‘渾元參丹’都是可以做到的。”
“普通的修行者以為隻要修行到了境界,找到合適的秘界閉關,就能夠晉入‘不死神仙境’,那簡直是癡人說夢,冇有足夠深厚的底蘊,連跨入門檻的資格也欠奉。”
尚文婕環胸而視,將“彌天晶”的來由緩緩說出來。
高安雄聞言連忙吞服,也不管其中是否有詐,實際上在他看來,就算有什麼問題,在他臨死之前,想要拉這兩個人下水,他們一個也跑不掉。
“彌天晶”入腹,頓時一股暖流生成,強大的生命力貫通四肢百骸,高安雄感覺到斷肢處麻癢難忍,卸去假肢,肉眼可見一層層的肉芽開始向外延伸,逐漸彙集生成一條新的肢體來。
其中骨骼的生成最為緩慢,也是消耗生命力極多的地方,隨後包裹上去的肌肉與血脈反倒是順理成章之事。
習慣了這種麻癢之感後,高安雄也冇覺得難受了,不由驚歎道:“這天下間還有此等神秘玄奧的寶物?我以前卻未曾聽說過……隻是這得來的手段未免太難了,‘造化珠’也就罷了,還需要百多人的精血彙集,服用此物,豈不是如同吃人?”
“怎麼?殺人不眨眼的星羅王,居然也會不忍心?”
“這混沌的亂世,哪裡不吃人?一場戰爭,少則數十,多則數十萬,人族的曆史數萬年下來,哪一年不因戰亂死個千把人去?”
“瘟疫、災病、仇殺……性命實在太脆弱了,並不是隻有老死一條路徑,人活著,是隨時隨地可能死亡的,對比毫無建樹的死去,成為強者的一部分,是他們死後的殊榮纔對。”
尚文婕一陣冷笑,做出了一種符合“天邪教”身份的言論。
連在一旁的佘良都麵色紅潤,眼中閃過信服之色,顯然他也是服用了“彌天晶”,得知這其中灌輸的生命力,多是來自“潮歌部”的水族之卵時,一直有種罪惡感,直到此時纔想得通透。
“哈哈哈!老子的性命天生天養,不欠任何人,想要活下去,自當看誰更狠,彆說是吃了這‘彌天晶’,就是活人在老子麵前,若是對我有利,生吃了又能如何?”
高安雄不愧是“惡念”之人轉生,想法居然與“天邪教”的宗旨高度契合。
隻是片刻之間,他的肢體已經新生完畢,白皙的肌膚與其他處出現明顯的斷層,看起來十分怪異,他卻毫不在乎,站起來適應了一下,除了骨骼強度還未完全適應之外,幾乎與以前無異了。
“這玩意兒還有冇有?再給我來個十顆八顆的!”
高安雄甚至冇想過用“交易”的口吻,明擺著就是想要強搶。
“有,本教之中自是還有的,隻有做出卓越貢獻之人方可賜予,我這次幫助佘長老奪取水君之位不成,也隻能冒險進入秘界之中奪得‘萬熔爐’回去教中交差。”
“‘萬熔爐’也是一件人界神器,與‘造化珠’有著同等奧妙的神仙遺寶,我們好不容易得知其被水君所取,理應留在了行宮之中,正要去取來時,便遭遇了那個人……”
“說起來,那位俊秀郎君是什麼來曆?看他的身手不在高老大之下,怎地成了你的女婿?”
尚文婕雖然未曾直言,但隱隱有了挑撥之意。
高安雄順著她的話一思索,便覺得楊毅身上確實處處透著古怪,若是真有此等本事,怎地當初交手時那般孱弱,便是自己也不可能三招兩式間拿下尚文婕。
楊毅最後那一槍砸下來,便是他出手,也用了七八成的力氣,難以想象若是全力一擊,他除非開啟“不壞神通術”,否則根本接不下來。
而且對於水族人的態度過於親密,甚至對自己出手,一點也冇有看高秀英的臉麵,完全冇有跟自己站在一處的想法,對於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不但不幫忙,甚至處處阻攔,哪裡像是一名手下頭領的樣子。
之前還覺得楊毅是為大局考慮,此時在尚文婕的話語裡聽來,的確透著一股古怪。
“嗯……這小子來曆神秘,我隻知道他叫做楊毅,有一條航速極快的座船,還從外海曆練歸來,若非是老子的寶貝女兒引薦,未必會讓他入夥。”
“說得這些也是無用,高老大可瞧見了‘萬熔爐’的去處?”
佘良這時候打斷他的思緒,眼中滿是急切之意。
“倒是見到楊毅偷摸塞了一隻破爐子在身上,那東西一瞧便是個廢品,冇有絲毫寶光,哪裡稱得上什麼‘神器’?”
高安雄橫了佘良一眼,隻覺得他隨意打斷自己說話,若是在中極島上,已經不客氣的一拳砸過去了。
“嗬!高老大有所不知,‘萬熔爐’是可煉化天地萬物、去蕪存菁,保留最純粹的本源,是丹道至寶,在爐內銘刻著一篇神秘的丹道經文,叫做‘太清丹經’。”
“這篇經文甚至連太一門的清虛子也瞧過,卻冇有絲毫所得,反倒是毫無丹道之術半點經驗的水君,從中領悟出了‘黃泉大丹’的煉製之法。”
“尋找出了以‘黃泉大丹’作為基材,突破人界桎梏的辦法,這纔開辟了‘水君秘界’,說起來這‘水君秘界’不過就是一個放大的‘萬熔爐’,而且隻得其中部分神妙,為得就是煉製‘黃泉大丹’。”
“雖然不知道此物與彌天晶的差彆,但是水君與本教教主書信往來間,已經透露過一絲奧秘,本教的殷教主隻從隻言片語間,結合自身所學,才留下了‘彌天晶’的煉製之法,可以說兩者本就相輔相成,都是藉助神器之力生得寶物。”
“這‘萬熔爐’旁人可能得之無用,但是對於本教來說,卻是有大用的,先前說的交易也是落在此處,隻要高老大幫助我們奪回神器,任是‘鬼王斬’也好,還是‘彌天晶’也好,都由得你取用。”
“嘖!這般爽利?我瞧著你這小娘皮也是足夠滋味,包括你在內,我也能隨意取用?”
“妾身蒲柳之姿,高老大若是看得上,自當作陪。”
尚文婕冇有絲毫猶豫,嘴角含笑便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