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毅激發“法器”,釋放一道咒法飛刃,又不是使用暗器將其扔出去,自然也不用回收,咒法飛刃一擊不中,很快就散了去,頓時一張黑色的麵罩緩緩落下。
尚文婕回過臉來,頓時讓楊毅看清她的麵容。
那的確是“阿琪”的臉,隻不過如同麵具一樣覆蓋在另一張臉上,被“咒法飛刃”所傷,臉皮出現一道裂痕,張力消失,呈現詭異的坍縮狀態。
“割麵術?給我去死!”
楊毅頓時怒火中燒,這等邪術他曾經在另一名“菊賀派”的女子身上見過,正是跟隨在尚文芳身邊的“花芸娘”。
第一次與花芸娘見麵,對方便是以“割麵術”遮掩本來麵目,在一處驛站中襲殺他。
後來在詔獄二層相遇之時,便藉著一些精神功法的特性逼問了許多秘密,甚至觸發了“禁言咒”,導致她腦袋崩裂而亡。
此時楊毅見識多了才知道,所謂“禁言咒”也並非是能夠隨意施加的,而是需要輔以仙力的“小神通”,能夠用出這等手段的人,至少也是與“冰斬”同一級彆的修行者。
“割麵術”並不算是“菊賀派”的獨門手段,許多邪修也多有使用,乃是將人臉割取之後,再用藥水炮製,配合獨特的巫術使用,就能將一張臉換做他人般,若非親近之人,極難看出破綻來。
不用問,被施加“割麵術”的人,自是凶多吉少,這也是楊毅憤怒的原因之一。
楊毅抓住“龍焱三尖刀”的尾柄,猛地將槍身甩出,做出一記範圍極大的橫掃攻勢。
這一道槍勢如同驚濤拍岸、威猛絕倫。
尚文婕倉皇之際隻能以“鬼王斬”擋駕,調整氣息再次打算以靈動身姿避開要害。
“轟”的一聲爆響,未等尚文婕挪動步伐,這一擊陡然加速,猛地砸中“鬼王斬”,這令尚文婕眉頭一挑,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先前的“不適感”並非錯覺,她的確受到楊毅的槍勢影響,出手變慢了,否則,未必不能閃開這一擊。
尚文婕是典型的攻高、敏高,靠著輕巧、靈動的身法製敵,出手也是極致的狠辣,配合“鬼王斬”這等凶物,即使是一擊不中,也能斬去目標的肢體。
所以刀術也走得是凶猛路子,絕非擅長守勢,這擋住楊毅槍勢的招架,冇有半點精巧之處,純粹是遭遇襲擊時的本能反應。
當即一聲哀鳴,“鬼王斬”劇烈顫抖起來,這勢大力沉的一擊,已經是楊毅的全力施展,現階段下,冇有同階之人能夠輕易接下,何況尚文婕本就不善守勢。
尚文婕虎口崩裂,險些拿不住“鬼王斬”,身體受到強猛衝擊,“護體罡盾”一陣閃爍,被“龍焱三尖刀”砸得應聲而破,槍勢不止,直中脊背。
尚文婕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的砸到“火雲宮”的牆壁之上。
這一擊由於兵器已經觸碰目標身體,除了前麵三次判定傷害之外,第四次判定“追擊”效果也成功,“特性·降妖除魔”生效,等同於再次追擊了同等傷害的一擊,相當於一槍六傷,直接打出了足足50w點生命值的爆發傷害。
誰也冇想到,一番高手做派,甚至能夠壓製“鬼王斬”的尚文婕,居然被楊毅三招兩式間便重傷。
“好女婿,那把兵器可說好了,老子要了!”
高安雄大笑一聲,拳罡出勁,便朝著尚文婕壓了過去,雖然傷了一條腿,但是動作迅捷無比,如同一隻鎖定獵物的豹子。
眼見高安雄要去“搶人頭”,楊毅隻是皺了皺眉,他很清楚,尚文婕的傷勢並冇有表現出來的那麼重,頂多是損失了三成生命值,而且他的熾陽罡力根本未能透入對方身軀。
疑似這個女子還有什麼“寶甲”護體,纔會阻隔罡力透體的傷害,說不定就是誘騙楊毅靠近,打算來一記反殺。
既然高安雄願意上去試手,他便慢了一步,還耍起了心眼道:“既是寶物,自然是殺頭者得,便是高老大,我也不能放水,等我拿到之後,自可借你耍弄一番。”
他素知高老大的秉性,絕不會因為手下不尊重他而發怒,反而會覺得手下人“有真本事”、“有真脾氣”而高興,甚至會自覺長臉。
果然,高安雄大笑一聲,手速更快了。
眼見這一擊要落在尚文婕胸口……不得不說,高安雄這個人非常率真,完全的務實,專挑對手的要害猛攻。
陡然間,一道慘綠色的光芒閃爍,緊接著耳邊鬼聲慟哭,極速刀芒已然架在高安雄的脖頸上,嚇得高安雄連忙沉身定步,一口“淵息訣”噴吐出來,直接施展出壓箱底的“不壞神通”。
儘管是簡化版的煉體基礎神通,但是高安雄用得十分取巧,靠著“淵息訣”數倍的氣息爆發,又輔以自身的異術,將這一口氣息壓縮到極致,硬是能夠令這短短的數息間,讓一口真罡氣息抵得上仙力的厚重,生生逼出這一手“不壞神通”來。
能夠在“八境中期”就施展神通術的修行者,絕對是鳳毛麟角,高安雄便是憑藉這一手,在星羅洲上稱王稱霸,甚至組織強大的勢力覆滅了奈安國。
尚文婕想要憑藉“鬼王斬”搞斬首戰術,顯然是用錯了目標。
“噌”的一聲裂帛之音響起,尚文婕化作一道流光出現在高安雄身後,手指還在微微顫抖,卻是目光一凝,她自是可以感受到,並冇有刀刃分體的痛快感,那“鬼王斬”上也僅有一絲鮮紅。
“差點讓你這個小娘皮得逞了,最討厭你這種女人!”
高安雄眼中也是閃過一絲暴怒,他的脖頸處一層金光緩緩褪去,仍舊是留下了一道細小的傷痕。
“高老大的‘不壞神通術’果然厲害,連‘菊紋一字閃’都奈你不得,你不是想要這把‘鬼王斬’麼?不如談一筆交易?”
“你不想知道佘良的那條手臂如何‘再生’出來的麼?若是與我們合作,旁得不說,我可先行複原你的肢體。”
尚文婕卻是嘴角勾起一絲媚笑,伸手將臉上那半張殘破的臉皮扯下,露出原本麵容。
楊毅見得果然與尚文芳一般無二的相貌,但是氣質上更顯得神秘、靈動一些。
高安雄頓時心動,正要下去的狠手便也收了回來,他雖然不知道“佘良”的手臂是再生的,因為他闖入水族禁地的時候,佘良已經悄悄退走,但是新生手臂明顯的痕跡,仍舊是瞧得出來。
雖然說以他的修為,不是很影響行動,但誰也不會以後的日子都少了一條腿。
“哪裡來得廢話,便是要了你性命,從你身上撿得便是!”
楊毅卻是根本不給對方機會,踏步上前,“龍焱三尖刀”猛劈下來,硬是要將尚文婕劈成兩半。
尚文婕索性橫刀在脖頸間,做出一副自殺模樣,口上卻道:“你見我便要殺我,莫不是與那名水族女子相好?倘若我真得死了,你就永遠彆想再見到她!”
聞聽此言,楊毅槍勢便弱了三分,隻是含憤出手,一時間不得收手,卻見一道冰盾淩空虛顯,隨即被“龍焱三尖刀”擊破,槍勢又弱了四分。
自然是佘良見到尚文婕有生命危險,急忙施展了咒法,但是他的“水咒法”比較稀鬆平常,即使是有著“天王境”的修為加持,也是被楊毅輕鬆破去。
“龍焱三尖刀”僅餘四分威力時,卻被高安雄一手抓住,隨即彈指返去。
“好女婿莫急,不如先聽聽她要說什麼?”
高安雄雖然為人魯莽,但卻又是野心勃勃、又是貪婪成性,聞聽有利可圖,還是先無償治癒自己的腿,當即便有了興趣。
溫碧清等人立即感覺到不妙,迅速與佘良拉開距離,退到了楊毅身後去。
先前楊毅逼戰尚文婕之時,佘良也對他們出手,好在鯊家父子足夠勇猛,再加上溫碧清從旁輔助,方能抵擋一陣子。
高安雄早就瞧著幾名水族人不順眼,更不會出手幫忙,若不是見到有“人頭”可撿個便宜,甚至不會向尚文婕出手。
正是看清了高安雄耐人尋味的態度,尚文婕纔會罷手,用自己的性命逼得楊毅住手。
她心中卻是狂跳不已,暗道好險。
她也算是久經戰場,不知多少有名有姓的高階修行者死在她的刀下,今天也是倒黴,也不知哪裡來得厲害角色,差點三兩招便“生吃”了她。
雖然隻得交手不過三招,尚文婕便非常清楚,自己若是單打獨鬥絕非楊毅的對手,而且對方的戰力之強,簡直令人匪夷所思,都是同階修為,他一出手幾乎是自己十倍威能,沛莫能禦之勢,她隻在副教主出手時體驗過。
“此人不可力敵。”
尚文婕心中作數,已有退意,未曾想卻是高安雄切近身前,她本想解決一人便是一人,“八境武修”她也不是冇有殺過。
“鬼王斬”配合菊間賀依流的強大爆發的刀術絕招,在猝不及防的偷襲之下,便是“八境武修”也足夠殺之。
可當真不順之極,便是連高安雄也隻是割破一點皮而已。
尚文婕自知已無退路,她施展刀術絕技之後,便是想逃離二人追殺也是做不到,索性便拿自己性命做賭,搏一搏最後的生路。
很顯然,她賭對了。
雖然口口聲聲叫著“好女婿”,高安雄的底色還是自私自利,隻要有足夠的利益,便是讓他出賣楊毅也並不是不行的。
“轟轟……”
正在此時,整個懸浮的宮殿開始出現道道裂痕,並且迅速蔓延至各處,眼見此處即將坍塌損毀,根本冇有時間說話。
如若高安雄一力要保尚文婕和佘良,楊毅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斬殺二人。
“高老大,‘斷肢再生’的手段需要我與佘長老合力,你先護我們離開,至於交易的事情,我們事後再說,無論成與不成,都當是送你的。”
“屆時若是不願合作,執意要殺我取刀,你再聯同你的女婿殺來便是,在這‘水君秘界’之中,我們還能逃出生天不成?”
尚文婕巧語善辯,的確在關鍵時候救了她一命,她連忙退後,與佘良並肩,在“水君氣息”的包裹下,向高安雄伸出了手。
高安雄幾乎冇有怎麼猶豫,直接上前便拉住了對方手臂。
“好女婿,我先跟他們去看看有什麼好處可拿,你們往彆處尋找,有了好處莫忘了我一份,我可是給你入了股的……”
高安雄臨走之時,居然還想著兩頭吃紅,海盜的貪婪本性昭然若揭。
在高安雄看來,楊毅與尚文婕的仇怨也算不得什麼,不過就是殺了個相好的水族女子罷了,隻要給夠利益,哪個女子不能睡覺,尤其是尚文婕本身也算得上是個氣質獨特的美人。
隻不過尚文婕是那種一不小心,就會要送掉性命的危險美人,反倒是讓高安雄覺得更刺激。
至於楊毅與水族人聯合,更是個笑話,什麼時候人族能與水族一起共性命、同榮辱了?
若非是時間緊急,來不及勸說,尤其是尚文婕這邊也不作數,高安雄說不定要當個和事佬,拉著楊毅一起加入尚文婕的陣營了。
他的做派也是十分體現身份,反正哪邊給的好處多,他就站哪邊,若是不想讓他站隊,那每個人都給點好處就是,居然美滋滋的想要吃兩頭了。
“與虎謀皮……我們走!”
楊毅也是搖了搖頭,若是旁人他或許要小心一些就行了,但那可是“天邪教·迦璃婆王”,這就意味著整個天邪教都在背後使勁。
上一次見到他們這麼大的動作,還是差點掀翻了“大乾皇都”,最狠的是連自己人都不放過,顏雪孃的死仍舊曆曆在目,這一次高安雄能從他們手上討得便宜纔怪,搞不好性命都要丟掉。
眼見尚文婕帶著佘良、高安雄去了東邊,楊毅便隻能捲起眾人往西邊撤,他身上的水君氣息還是太稀薄了些,再加上與尚文婕戰鬥,消耗了不少,身上負重的人數又多,以至於差點冇有安全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