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鎮絕境------------------------------------------，令人隱隱有些發毛。，宛若一張被生生撕裂的巨口，黑漆漆地吞冇了最後一縷天光。，昏黃光暈在岩壁上投下扭曲晃動的影子，那些影子張牙舞爪，在凹凸不平的石麵上肆意舒展，竟比活人的身形還要靈動詭異。“快，把火把都點上！”顧青鬆的聲音在空曠洞穴裡反覆迴盪，尾音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幾支粗大的牛油火把相繼轟地燃起，橘紅色火光瞬間驅散了角落的濃黑，將洞穴照得半明半暗。可就在這光影交錯的刹那，我渾身的血液仿若瞬間凍僵，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 岩壁上那些原本靜止的浮雕，竟在緩緩蠕動！，而是實實在在的、活物般的蠕動。刻在岩石上的線條如同有了生命，一點點凸起、凹陷，脈絡起伏間，像極了深埋地底千萬年的血管，在無聲地搏動。我狠狠揉了揉眼睛，隻當是連日緊繃生出的幻覺，可再次睜眼時，眼前的景象嚇得我頭皮發麻，後頸瞬間爬滿冷汗。，刻畫的是一場血腥到極致的上古祭祀。數十個身形佝僂的人像，圍跪在中央一座詭異的祭壇四周，雙手高高舉起，姿態虔誠又癲狂，似在奉獻最慘烈的祭品。祭壇正上方，那隻形似巨鳥、卻生著一張扭曲人臉的怪物，正展開雙翼，喙尖不斷滴落鮮紅的液體，一滴滴滲入跪拜者的頭頂，滲進岩石深處。“天啊…… 這岩石……”小玲手裡的素描本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臉色慘白如紙，手指顫抖著指向岩壁，嘴唇哆嗦著，半個字也說不出來。，戴著白手套的手指輕輕觸碰岩壁，指尖瞬間縮回，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教授，這材質…… 根本不是普通的石頭。”。他摘下眼鏡，從懷裡掏出一塊絨布，手指控製不住地顫抖，反覆擦拭著鏡片。他始終低著頭，不敢直視那片蠕動的浮雕，直到鏡片擦得鋥亮，才深吸一口氣重新戴上。再次抬眼時，眼底最初的驚惶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力掩飾的、近乎病態的狂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確實不是石頭。”他湊到火把跟前，幾乎將整張臉貼在岩壁上，聲音沙啞乾澀，卻強裝鎮定，“這種質感…… 像是某種上古生物的甲殼，又或者……”他頓了頓，指尖顫抖著撫過浮雕上人臉巨鳥的羽翼，語氣裡的狂熱再也藏不住，“是石化了的血肉。”，岩壁上的浮雕蠕動得愈發明顯。跪拜人像的麵部輪廓開始扭曲、重組，原本模糊的五官漸漸清晰，眉眼口鼻栩栩如生，帶著刻入骨髓的恐懼。我死死盯著其中一個人像，心臟驟然縮成一團，渾身汗毛倒豎 —— 那張臉，分明是上個月進山采藥後，便徹底失蹤的獵戶老周！，嘴巴大張著，像是在發出無聲的嘶吼，絕望又淒厲。他高舉的雙手裡，冇有捧著任何祭品，而是捧著自己的雙眼，那兩顆眼珠被雕琢得活靈活現，竟在眼眶裡滴溜溜轉動，最終直直定格在我身上，眼神裡透著無儘的哀求與痛苦，彷彿要穿透岩石，死死纏住我。“不…… 這不是雕刻…… 這是真的……”我喃喃自語，冷汗順著額頭滑落，滴進衣領，冰得我打了個寒顫。“杜皎，你在嘀咕什麼？”顧青鬆猛地回頭看向我，目光銳利如刀，“過來，你是本地人，對這一帶地形最熟，看看這上麵刻的，是不是祭壇的準確位置。”
我被迫挪動腳步，雙腿發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虛浮無力。越靠近岩壁，那股腥膻腐臭的氣息就越濃烈，這不是尋常屍體腐爛的味道，而是一種源自遠古、混雜著陳年血腥與生獸腹臟的腥氣，嗆得人胸口發悶，幾欲作嘔。
在老周的人像旁，我又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 隔壁村的姑娘秀娥，半年前她跟著商隊路過巫溪穀，自此杳無音信，家裡人尋了許久，連屍骨都冇找到。此刻，她的人像被數根尖銳石刺貫穿身體，鮮血順著傷口蜿蜒而下，竟與岩石紋理完美相融，彷彿這麵岩壁，真的在貪婪地吮吸著活人的鮮血，將其化為自身的養分。
“這些圖案…… 太不可思議了！”李強盯著浮雕，聲音裡竟帶著幾分莫名的興奮，“教授，您看這細節，這簡直是一部活著的曆史，是前所未有的考古發現！”
“冇錯。”顧青鬆輕撫著人臉巨鳥的羽翼，神情愈發癡迷，指尖顫抖得越發厲害，“這就是‘喙天者’的真容。古人用這種詭秘的方式，記錄下祭祀的全過程，他們將犧牲者的恐懼、鮮血與魂魄一同融入岩石，才造就了這獨一無二的**浮雕。”
“犧牲者？”王芳臉色慘白，聲音發顫，“教授，您的意思是…… 這些浮雕上的人，都是曾經真實獻祭的活人？”
“自然是真的。”顧青鬆轉過身，環視著眾人，語氣故作嚴肅莊重，可眼底的狂熱卻翻湧而出，再也掩飾不住，“孩子們，我們即將見證一個改寫曆史的偉大時刻。幾千年前，先祖用這種血腥的儀式取悅神明，換取一方安寧。而現在，”他指向浮雕中央那座空蕩蕩的祭壇，聲音陡然拔高，“輪到我們來完成這個儀式了。”
我猛地抬頭，望向祭壇位置。那處石台此刻正泛著微弱的紅光，光芒閃爍的節奏，與岩壁蠕動的頻率完全一致 —— 咚、咚、咚，沉穩又詭異，像一顆深埋地底的巨大心臟，在緩緩跳動。
漢斯壓根冇聽懂我們的對話，他向來隻在乎寶藏，此刻不耐煩地用槍托狠狠敲了敲岩壁，發出沉悶的聲響：“顧，彆講這些冇用的，我們要找的東西到底在哪？彆浪費時間！”
“就在祭壇下麵。”顧青鬆從揹包裡取出那張泛黃的羊皮紙，對照著浮雕圖案，手指顫抖著指向祭壇下方一個凹陷的圓形石槽，“隻要按照古人的步驟，獻上祭品，機關自然會開啟。”
祭品。
這兩個字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刺穿我的耳膜。我望著浮雕上老周那雙轉動的眼珠，望著秀娥被石刺貫穿的身體，突然懂了父親臨終前那句瘋癲的話語：“彆讓那些讀書人進山…… 他們會把我們，都變成石頭……”
“杜皎，你過來。”顧青鬆突然叫住我，目光直直落在我的胸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壓迫感，“你懷裡的那個羅盤，我見過異動。你看這石槽，形狀大小，是不是和你家傳的羅盤一模一樣？”
我下意識死死捂住胸口，懷裡的羅盤滾燙得嚇人，像是要燒穿衣衫，指標瘋狂旋轉，劇烈震顫著，彷彿想要掙脫我的束縛，飛向那處石槽。
“把它給我。”顧青鬆緩緩伸出手，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可那笑容眼底，卻是**裸的貪婪與瘋狂，“這是開啟機關的關鍵，也是解開喙天者秘密的唯一鑰匙。”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壓得人喘不過氣。岩壁上的浮雕像是感應到了羅盤的氣息，蠕動速度陡然加快，所有跪拜的人像齊齊扭頭，數百雙鵰琢而出的眼睛，跨越千年時光，死死地盯著我，目光冰冷又怨毒。無數細碎的哭喊聲、哀嚎聲，從岩石深處隱隱傳來，那是被封印在石壁裡的亡魂，在無儘痛苦中，向我發出絕望的求救。
我心裡清楚，一旦交出羅盤，我就成了這場古老祭祀的幫凶，成了喚醒凶獸的罪人。可若是不交，漢斯手裡那把黑漆漆的手槍，顧青鬆眼底壓抑不住的瘋狂，都在告訴我，我根本冇有選擇的餘地。
就在這僵持之際，洞穴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震得整個岩壁都在微微顫動，像是有一頭無比巨大的怪物，在地底緩緩翻身。岩壁上的浮雕猛地向外凸起，那隻人臉巨鳥的雕像，竟緩緩張開了尖喙，一股黑紅色的濃霧，從石縫中源源不斷地滲出來，帶著濃烈的腥膻與邪氣。
“快！它要醒了！”顧青鬆的聲音變得尖銳急促，再也裝不出溫和，死死盯著我懷裡的羅盤，眼底的剋製徹底崩塌，隻剩下**裸的狂熱與急切，“杜皎，把羅盤給我！這是唯一的辦法，隻有開啟機關，才能鎮住它！”
我顫抖著伸出手，緩緩摸向懷中的羅盤。指尖觸碰到滾燙的青銅表麵，竟彷彿感受到了它的哀鳴，像是在哭泣，在抗拒。岩壁上，老周的人像嘴巴張得更大，那無聲的嘶吼，彷彿就在耳邊轟然炸響。
我的手，停在了原地。
我到底是交出羅盤，阻止這場即將到來的浩劫，還是一旦交出，便親手將巫溪穀，將所有人，推向萬劫不複的深淵？